《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91、第九十一章 冯德真的治疗方案

　　顾念安拿着磁石放在她的头顶，“前阵子她坠崖受到刺激，之后又泡了温泉，开窍药也停了，它的症状才开始表现出来，今日的海虾是发物，她一下子吃了太多，便一起引出来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再拖下去，迟早香消玉殒。

　　磁石在她头顶上放置了一段时间，果然泛出了银色的光芒，顾念安慢慢拉动，冯珩看到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针从妹妹的头顶上被拉出来了。更奇妙的是，针刚一出来，德真就喘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德真，德真，”冯大夫人焦急道，冯德真缓缓地睁开眼，“母亲，我好累啊。”

　　“母亲在这，德真别怕。”冯大夫人哄着冯德真，问一旁的顾念安，“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根针在她体内多年，已经与她的血肉长在一起了，现在拔出来，后续的治疗也很麻烦啊。”顾念安一个头有两个大，脑子里开始复盘暮泠教的东西。其实当时听暮泠说起，封针，她认为不可思议，针算是异物，能在体内留存多年，不会起免疫反应吗？今日一见，总算是信了。

　　“我得先为她艾灸，得把她身上的衣服都脱掉，”顾念安为难地看向冯珩，冯珩点了点头，“我先出去。”

　　顾念安道，“你把松枝叫进来。”

　　“好。”

　　暮泠说过，若是习武之人，被封针，神智清醒的话，还能让其运气，将封针附近的淤血散掉，然而，冯德真很明显没有这样的条件，是以只得辅助艾灸，帮助疏通血脉。待到德真苍白的脸有了血色，口唇泛红了之后，顾念安才熄灭了艾条。

　　顾念安松了口气，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腿都蹲麻了。松枝赶紧上前扶顾念安起身，顾念安道，“拿纸笔来，我得写个方子。”

　　“好。”

　　冯珩来到房外，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封针？怎么会？这么多年，家里将冯德真看得很紧，有谁能接近冯德真呢？

　　冯老夫人赶紧凑上前，“怎么样了？故弄玄虚，顾念安到底会不会？”

　　“已经在治了。祖母放心，德真刚刚醒过来了。”冯珩满脑子的官司，认为此事不简单，不打算对外说太多，“姜娘子，今日你受惊了，德真这几日需得静养，等会我便让人送你回去。”此事毕竟是因为姜宜宁的海虾引起的，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冯珩如今心乱如麻，不想见她了。

　　姜宜宁哀求地拉着冯老夫人的衣袖，冯老夫人亦无可奈何，“你且先回去吧。”适才她先于冯珩发作，就是为了让冯珩不说出更重的话，如今只是让她回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姜宜宁孤立无援，低声啜泣道，“我听表哥的，改日再来看完德真妹妹。”

　　眼看姜宜宁离开了，冯珩道，“祖母，今日您也受惊了，早些回去歇息吧。”看似恭敬的话，却不容抗拒。

　　冯老夫人今日的脸面算是挂不住了，可冯珩这做派，不是将她当做外人？她隐隐有种猜测，一定是顾念安那个贱人跟冯珩说了什么，是了，姜宜宁无意间害了冯德真，顾念安正好趁着现在离间冯珩和姜宜宁。

　　冯老夫人越想越气，不由向前一步，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冯三夫人拦住了，半拉半就地将冯老夫人往门外扯，“母亲，您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回去吃，别饿坏了身子。”

　　冯珩松了口气，吩咐小厮将院门关上。

　　回到房里，冯珩一进房门，顾念安赶紧督促，“随手关门啊，德真受不得凉。”松枝快步上前关门，“表哥，你从外面来，带了点寒气，去炭盆边烤一烤，再去看德真。”

　　冯珩听话地照做，看了一眼正在案上埋头写药方的顾念安，冯大夫人道，“阿珩，你别担心，德真睡过去了。念安说，最近这段日子比较麻烦，得照顾地仔细些。”

　　顾念安为德真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每日艾灸加上药浴加上内服药，其他的还好说，她自己可以发挥，就是内服药发挥的空间比较大，一共有三种治疗方案。

　　其中最差一种治疗方案，方子里面全都是普通药材，但预后不好，就怕换季或者将来妊娠的时候会有危险，这些还是小问题，更重要的是，死亡的几率极大。所以，顾念安认为还是选前两种。

　　排名第二的方子，需要一味瑶草，至今顾念安只在医书上见过。最好的方子，除了瑶草，还需要一味罕见的药材，叫做朱红丽参。这个方子吃下去，就能全好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味药草，想要得到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上哪找的问题。

　　冯珩见顾念安的面色苍白，心想她从医馆赶来，定然还未吃饭，温声道，“念安，吃饭了。”

　　“表哥，吃饭的事情等一下，”顾念安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冯珩快步上前扶住她，顾念安发觉自己饿过头了，有些低血糖，她举着手里的纸，道，“快让人去打听这两味药材，这是你妹妹的救命药！”

　　冯珩拿过她手里的纸，“静思，快让人去找。”

　　“是。”

　　“还有，按照我这个药膳方子给德真熬制，在找到那两味药之前，她的三餐只能吃这个。”

　　“好。”冯珩接过，看了一眼，便让人下去准备了。

　　冯大夫人道，“念安，今日你也累了，先跟着阿珩一块去用膳，这边我来照看就好。”

　　顾念安脚下确实有点发软，点了点头，出门后抖了抖，才发现刚刚出来的太急了，披风忘记带出来了。跟在她身后的冯珩立刻一会，轻轻一笑，从静思手上取下披风为她披上，“顾郎中也要注意保暖啊。”

　　顾念安满脑子的头绪被冯珩的笑颜一晃，都轻了很多，连带着人都要飘起来了。冯珩平日里见过不少人对他花痴，他总是下意识避开，今日不知为何，他希望顾念安能一直沉浸其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饿了，今日对着这满桌的饭菜，顾念安觉得格外可口。冯珩先是为她舀了热汤，他记得顾念安说过，人在很饿的时候，应该先喝一点汤。

　　“谢谢表哥。”顾念安接过，她确实饿极了，便不客气了。喝了小半碗，见冯珩还和以前一样，为她剥鸽子蛋，递给她。顾念安道，“表哥，你自己吃吧。”从前是因为有冯德真在，她顺了一些。如今就两人在，总不好还让冯珩动手吧。

　　冯珩道，“为何？不喜欢我给你剥吗？”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你也是我的妹妹，不必对我太见外。”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顾念安也不好推辞了，只得埋头吃饭。余光瞥见他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看他剥鸽子蛋竟是一种享受，她不是手控，不代表不喜欢看美好的事物。

　　在感受到冯珩疑惑的目光之后，顾念安解释道，“你的手真好看。”夸人总是没错的。

　　冯珩被逗得噗嗤一笑，倒是让顾念安有些不知所措。她这才想起，在冯家住的这些日子，身边一直都粘着冯德真，是以，尽管冯珩经常过来一起用晚膳，有冯德真吸引冯珩的注意力，顾念安也可以放心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如今只有他们两个，再加上冯珩用膳时随意中透着一股优雅，搞得顾念安都不能放飞自我了。只得跟着一起端着。

　　食不言。等到用膳之后，冯珩才开口，“上次，庄学究的事情，真是对不住。是我祖母找的庄学究，她想让姜宜宁过来。我改日再给你找个先生吧。”

　　顾念安摆了摆手，“表哥，这个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从前我在田庄学了一些，如今又要操持安心堂的事情，只怕没什么心思学。就不劳您费心了。”有那个时间，她可以找暮泠的学习一些针灸。

　　“那好。”冯珩见到顾念安对他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心里不大舒服。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模样，还以为是个不客气的，没想到，竟是这般小心翼翼。明明就在她眼前，却时常觉得离她很远。

　　一切就是顾念安所预料的，静思可谓是用尽了各种方法，调动了所有能用的人手，去城中几家医馆打听，找了秦姨娘，找了冯老夫人，都没有这两味药草。

　　顾念安无奈，她想到一个法子，既然这个方子是暮泠教的，不如去问问他？顾念安跟冯大夫人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去安心堂。

　　顾念安来到安心堂的时候，已是黄昏，安心堂已经在收工了。顾念安来到后堂，见到暮泠正在花圃里，摆弄那些他心爱的花，神情与他看诊的时候一样的严谨认真。

　　“暮泠。”顾念安走到他身边蹲下，“你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呀？”

　　暮泠点了点头，“很喜欢。”

　　顾念安笑道“我也喜欢，一看它们，我的心情就敞亮起来。”

　　暮泠低头一笑，“今夜，你要在安心堂歇下吗？”

　　顾念安忙道，“不啊，我今夜得在冯府留宿，”差点把正事忘了，“你上次教我的治疗封针的法子，我现在遇到一个病人就是这样……”

　　暮泠眼神暗了下去，一丝不苟地洗手，“你想问瑶草和朱红丽参是吗？”

　　“对对对！”

　　“或许能去都城的诡市试一试。”暮泠道，“神药谷的药，只卖给诡市。”

　　那你不是来自神药谷的吗？就没带一些出来？顾念安转念一想，暮泠千里迢迢来到都城，不知被洗劫多少次了，只得点了点头，“哦，好，谢谢你。”她起身，“你好好吃饭，今夜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得赶紧回去，告诉冯珩这个消息。

　　跟在顾念安身后的桃花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两人，在随着顾念安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背后似乎有异样，她转身，看到的是暮泠看似温和的目光在夕阳余晖的照应下，不甚清楚。

　　冯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神色一凛，在看到顾念安着急的眼神之后，道，“此事交予我就好。”

　　顾念安了解冯珩的办事能力，对此，她很放心。

　　翌日，冯珩一大早就出去了。顾念安为冯德真艾灸之后，冯书臣就来了。顾念安整个人堵在门口，呈“大”字型堵住冯书臣，“你身上沾了寒气，去烤一烤，免得把德真冻着了。”

　　“哎哟，外边已经不冷了，身上哪有什么寒气啊？”冯书臣嘟囔归嘟囔，还是老老实实按照顾念安的要求做了，“你这里面是不是点了什么香啊？”

　　“安神香。”顾念安回道，“德真今日起得早，用了早膳之后不大舒服，我便想让她睡一会。”

　　冯书臣见到这个天仙般的妹妹刚开口说话，就因姜宜宁的海虾大病一场，不由唏嘘。虽然她生下来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却又命运多舛，他也没那么羡慕了。

　　“你可真厉害，在我母亲眼里，你比我，比昭君都有用，我母亲日日念叨，怎么就没能生出你这么一个好女儿，”冯书臣觉得很没面子，自己好歹当上了都城禁军，怎么就不如顾念安了，“还嘱咐我，日后得空，必须去安心堂，帮你打下手。”

　　顾念安失笑，果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吐槽自己的孩子话都是一样的，“你平日里当差辛苦，难得休息，就该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呵，她要是能这么想，就好了，“冯书臣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又为顾念安倒了一杯，“你知道她整日都说什么，念安天生聪慧，还刻苦努力，哪像我，整日当几个时辰的差，回去之后就知道吃喝玩乐。”

　　这话就说得不地道了，顾念安作为资深打工人，最能体会其中的艰辛，“谁说当差不辛苦啊，一个不小心，轻者被骂，重者向上人头都岌岌可危，刺激得很。况且，就算不做错事，每日办各种差事哪一件不糟心？每天，不是在骂人，就是在骂人的路上。”顾念安越说越气，这就是她上辈子的打工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