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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离开冯府 司景熹挑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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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景熹挑眉,“就不能因为是门当户对吗?”说完将手中的黑子落下。
顾念安道,“若是算上她的官职,确实是门当户对。这固然重要,可还有比这更重要的。”门当户对只能说减少彼此间的差异,能更快地适应彼此而已。
“还有什么?”司景熹像是来了兴趣。
“人品,收入,学识,家庭环境啊。”顾念安从前就听这个江景整日无所事事,老是跟都城一些不良青年厮混,焚琴煮鹤。与顾念瑶同岁,到现在都没有官职,那怎么行?学识就不用说了,估计顾念瑞都比他好,至于家庭环境,顾念安没打听过。
司景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笑问,“你觉得人品最重要?”
“那是当然。”顾念安觉得司景熹这话像是在问她人为什么要吃饭一样弱智,“有人说,嫁人不是要嫁一个对你好的人,而是要嫁本身就很好的人。”
司景熹笑意更盛,笑意却不及眼底,“若是那人对谁都好,但身上身上背负着家族的期望,连带着你得跟着一起受累,这样很好吗?”
顾念安被卡住了,“呃……谁身上没有背负一个家庭……”
“若是那人最擅做戏,待到把人骗到手了,才露出真面目呢?”
“嗯……那这也太倒霉了……”
“若那人是好,但无心情爱,婚后就能幸福了吗?”
“诶……爱情也不是很重要吧……”
顾念安摸了摸鼻子,司景熹怎么对着问题这么较真,难道是今日在朝堂上被言官参了不少,自己不幸成了出气筒?
“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人最好了?”见顾念安被呛得支支吾吾,司景熹才放缓语气,慢悠悠地落下黑子,“说到底,还是得找一个爱你,心疼你,把你放在最要紧位置的人结亲最好。”
“这样当然好,但是,人心是会变的。顶多让你浓情蜜意个几年,很快就会被生活的琐事磨没了的。”她的父亲母亲就是这样,相亲认识的,之后生了娃,生活一地鸡毛,当初所剩不多的浓情蜜意全被生活的毒火烘得蒸发,只剩下埋怨。
司景熹回怼,“谁说人心会变?那只能说明,这个人他并不是真的爱你。”
顾念安想起,司景熹的父母甚是恩爱,多年来感情不变,估计是想到他的父母了,“当然会有人恩爱到老的,可就那么几个,谁能保证自己运气好,一定会碰上呢?”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几岁的人,肯定比你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看得多。
司景熹似乎是怔了一下,语气弱了些许,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那如果碰上了呢?你会如何?”
顾念安不打算跟他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敷衍道,“那我就连夜备好嫁妆嫁过去。”她怀疑,司景熹今日情绪如此不稳定的原因有几种,要么就是被官家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了,要么就是吃错药了,要么就是更年期提前了。
“该你落子了。”司景熹又恢复往日运筹帷幄的神情。
顾念安感觉身体被掏空,脑子不够用。
好在司景熹接下来并未继续灵魂质问,心情是暴雨转晴,很有耐心地教她一些下棋的技巧。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顾念安正打算拔腿就跑,就听见司景熹道,“今日便先这样,最近我得空,日日可以来教你下棋。”
“啊?”顾念安头大如斗,前几日冯珩刚跟她说,庄学究正在赶来冯府的路上,让她日后跟德真一块上学,她还估摸着下午去找暮泠学习针灸,现在好了,司景熹让她下午上棋课。那她难道要晚上黑灯瞎火地去针灸?
“怎么了?”司景熹笑吟吟的样子让顾念安有些心慌,顾念安忙道,“英国公公务繁忙,应该注意休息才是,若为念安耽误了休息时间,念安良心不安。”
司景熹笑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那是当然。”顾念安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有时间还是去睡觉吧,别拉着她下棋啦。
“你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司景熹柔声道,“但我也要为你考虑,不能占着师父这个位置,却对你的功课不闻不问,让你愈发的疏懒。”
顾念安:……她就知道,司景熹此人心志坚定,一旦他认定的事情,自己几乎改变不了。太累了。
“怎么样?感动吗?”
感动你个头!顾念安很想说你心里没数吗,可惜没胆,只得干笑道,“感动,很感动,特别感动。”
她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冯府,德真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念安,我哥哥说,庄学究后日就到了,我们可以一起上课了。你可欢喜?”
顾念安疲惫地笑道,“欢喜……”你个头。
冯珩换了一身常服,走了进来,德真道,“哥哥来了,太好了,我们开饭吧。”
饭后又被冯珩拉去练习合奏。其实从前几日他由私盐案中解脱出来后,便想找顾念安练琴,奈何顾念安身心俱疲,冯珩这才放过了她。
连着练了几次之后,冯德真才勉强地点了点头,“这次还可以。”她安慰顾念安,“念安,再练习几次,一定会更好。”
顾念安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今晚便先这样吧。
冯珩看出顾念安的心思,道“对了,我记得你在槐县的时候,曾跟冯书臣拿了二胡,怎么不见你拿出来呀?”
“没拿过来。”大家怎么都那么关心那把二胡?顾念安决定赶紧转移话题,就冯珩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样子,下一句就该是“你的鲁班锁解出来了没有”。
“表哥,我想问一下,我堂姐在宫里过得好不好?”顾念瑶已经好久没从宫里寄钱给她了。
冯珩没料到顾念安会问他这个问题,他以为这两姐妹关系很浅,顾念瑶从来都不会过问顾念安,顾念安自然不会过问顾念瑶。
“我觉得不好,”冯珩适才调皮的神色化成了悲悯,轻叹道,“你可知你姐姐为何要答应与江景的婚约?”
“为何?”
“因为,太子妃。念瑶貌美,太子妃怀疑她勾引太子,经常暗地里给她使绊子,为难她。后来被念瑶发现了,她才决定与江景订下婚约,打消太子妃的疑虑。”
太子妃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是她的母家家世显赫。其余的,论才华,念瑶过目不忘,什么都会,而太子妃天资愚钝,学什么都慢,比念瑶差了一大截。轮容貌更不必说,太子妃长相平平,顾念瑶往她旁边一站,她便会被人忽略。
按理说,太子妃的身世,就算样样不如顾念瑶,也不至于会将这些放在眼里。奇就奇在,太子妃从小就被府里的姨娘调了包,送到山里去养,等到十五岁的时候,姨娘的贴身侍女说漏了嘴,才将人寻回。
是以,自她来到都城之后,由于不懂规矩,经常被人嘲笑奚落,才养成了自卑敏感的性格。
太子认为太子妃上不了台面,是以做什么事情的时候,经常带的是顾念瑶,当有人误会顾念瑶是太子妃的事情传到了太子妃耳朵里,太子妃满腹的怨气便有了发泄之处。每日都在处心积虑地陷害顾念瑶。
加之本就有人不欲念瑶坐稳这个位置,暗地里使绊子,这也是顾念瑶到现在几乎没有建树的原因之一,唯一一次被官家夸赞,还是因为顾念安的方子治好的时疫。纵使她的背后有冯家,但比冯家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有的是,冯家只能为顾念瑶挡住一部分的风雨。
顾念安疑惑,“可是她还要好几年后才嫁人,这太子妃会放过她吗?”
“目前是收手了。”但冯珩认为这事没那么简单。他见顾念安蹙着眉头,笑道,“别蹙眉了,额头都要长纹了,记住,后日卯时上课,你们不许赖床。”
“那我岂不是要很早起。”冯德真稚嫩的脸庞一派沧桑,顾念安摸了摸鼻子,“我打算明天回顾府住了。”冯德真现在的情况稳定了很多。
“为何?!”兄妹俩异口同声。
这倒是把顾念安整不会了,“顾府才是我的家,我回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不要你走。”冯德真整个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顾念安身上。
冯珩劝道,“以后你要早起,不妨就在冯府住下,每日也可以多睡会。”
“你是不是因为祖母赶你,你才要走的?”冯德真无缝衔接。
冯珩疑惑道,“祖母赶她?”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是啊,”冯德真便将上次冯老夫人与顾念安的谈话告诉了冯珩。
冯珩看起来严肃了不少,祖母这事做得不地道,“念安,这事你无需担心,我去跟祖母说。”
顾念安急得站了起来,“表哥,德真,你们听我说一句,”这兄妹俩的嘴快得都能去说相声了,比上辈子电话里的同事怼人的语速还快,“此事我心意已决,不是因为任何人,仅仅只是因为我想着这么做。”
她看向左边,“德真,我回顾府住,不代表日后不联系,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她看向右边,“表哥,我习惯早起,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她才舍不得睡,每天有那么多既快乐又有意义的事情等着她,效力比闹钟大多了。
冯珩和德真对视了一眼,只得放弃。
是以,第二日一早,顾念安便去找冯大夫人请辞。冯大夫人试图挽留,顾念安说自己离家这么久,得回去陪陪祖母,冯大夫人这才同意。
顾念安收拾行李之后,见冯德真撇着嘴,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模样甚是可怜。顾念安不禁笑道,“我明日就会来找你一起上课了,明日就能见着了。”
冯大夫人拉着冯德真,“娘亲知道你喜欢念安,但是念安的祖母很是想念她,德真不能因为自己欢喜而让别人难过,对不对?”
冯德真看了看顾念安,又看了看母亲,无奈道,“对。”
“德真乖。”冯大夫人摸了摸她的冯德真,暗自松了口气。自从她知道顾念安抱冯珩的事情传到了冯老夫人的院子,她便拼命接旁人的帖子,时常带着冯德真出去赴宴,让冯老夫人自己动手,免得又把她们母女二人挡抢使。
好在,顾念安要离开了,她终于不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顾念安马不停蹄地回到顾府,这次,她没去顾老夫人房里了,她选择先回房间,一个多月了,她终于能睡回单人床。
难得有这样的单人世界的时光,顾念安都不舍得睡了。倒也不是她不喜欢冯德真,而是多年以来的工作生活,使她不喜欢与一个人说太多的话,言多必失。
她兴奋地拿起笔,开始画出新的时间表,美滋滋地计划着日程。虽然她也没什么自由时间了,早上去冯府,下午去万安楼,只有晚上能摸黑学扎针。
日程表写完,顾念安才想起,冯昭君最近在为自家的胭脂铺子忙前忙后,说什么城西新开了一家胭脂铺子,背地里的东家是江府,抢了他们的生意,难得空闲,不妨去看看。
顾念安一进门,便看到店内坐在一旁的几人迅速站了起来,为首的人在看清来人是顾念安之后,道,“念安,是你呀。”冯昭君笑着走过来,顾念安道,“从上次就说要来了,”她环顾四周,店里当真一个顾客都没有,反观城西的胭脂铺子,里面挤满了人。
顾念安心生疑惑,一盒胭脂能用好久,开了这么多天,还挤着这么多人啊?便让海棠进去打听,原来他们搞得是饥饿营销那一套,每个色号都做个限量版,每日购额有限,所以一开门就被哄抢一空,有人买来送给外室,有人买来送礼,有人是专业代购。
她不信邪,挤进去看,颜色确实不同,不过大多数用普通的胭脂调色是可以达到这种效果的。冯昭君铺子里的胭脂虽然材质上乘,就是颜色常见,大家不知道怎么调色,所以才跑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