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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暮泠 顾念安便让 ...

  •   顾念安便让人将其抬进去。

      顾念安为其清洗伤口,上药,缝线,包扎,一直忙到天全暗下来,才完全忙活完。既然有病人在这里,全场又只有她懂医术,是以她让人去冯府传信,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怕其他人下手太重,便亲自帮其梳洗,毫不避嫌。待到脸都擦拭干净之后,海棠惊呼,“娘子,他生的好好看!”

      顾念安幸得见过了司景熹和冯珩,此刻才能稍稍把持得住。帅又怎么样,若是因此给她们带来杀身之祸,长得比司景熹还好看都没用。

      顾念安打算,就这么默默地将他藏在安心堂,等他伤好了,给他一点路费,赶紧打发了。

      待到天快亮时,那人的高烧才退了。顾念安松了口气,暗道此人体质特异,恢复能力比常人强了一些。

      她让人熬了一些米汤,原想让海棠喂他喝下,结果美色当前,倒让她乱了阵脚,喂了半天都没喂进去。顾念安只得自己动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下去。

      之后便回她自己的休息室里补觉,待到醒来时,便听到海棠过来说,那人醒了。顾念安迷迷糊糊地,为注意到海棠红到耳根子的脸,梳洗之后便去为他看诊。

      进门之后,她仅剩下的困意全都没了。昨夜只能看出他相貌俊秀,今日才发现,他那双眼睛甚是不得了,清澈见底,在加上此刻伤痕累累,让顾念安不禁想起从前在路边碰到的流浪猫,一声声叫得软绵绵,挠得她心痒痒。

      “多谢娘子出手相救,”那人想要起身,顾念安赶紧上前按住他,“别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那人听话地躺了下去,顾念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暮泠。”

      “哪里人?又为何会被砍成那样?”

      暮泠知道顾念安的顾虑,“我来自川地,是那边神药谷后代的一支。原想出谷历练,一路上并未与人结怨,昨夜来到都城,莫名就被一群不认识的人砍伤,待到我倒地之后,才听他们有人说,砍错人了。”

      屁股砸了后脚跟,倒霉到让人颤抖啊。顾念安点了点头,为他把了脉,“我叫顾念安,你身上的伤不轻,便安心在这里养伤吧。”她赶紧起身,得快点回去冯府报到了,不然顾大伯母的四十米大刀也该架到她脖子上了,并且嘱咐管事今日医馆不必开门了,照顾暮泠便好了。

      “多谢顾娘子。”暮泠浅浅地笑了笑,笑意甚是动人,顾念安怔了怔,旋即报以和善的笑容,肚子里暗骂自己真是花痴,就连离开的身影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回到冯府,她赶紧沐浴,将身上的血腥味洗掉。来到冯德真房里的时候,她磕磕巴巴道,“念安,出大事了,你,姐姐,她跟江景定亲了。”

      顾念安:???

      “为何?”顾念安拿来纸笔递到冯德真面前,冯德真道,“二婶婶,牵的线。”

      冯德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原来,那日顾大伯和顾大伯母登门拜谢之后,原以为事情已了,谁知冯二夫人的狗鼻子灵敏地嗅到这其中的关系,便上门为江景说媒。

      顾念瑶要等到二十五岁才能嫁人,江景说他自小对顾念瑶心生爱慕,许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年。

      顾大伯母原以为顾念瑶会拒绝的,没想到她从宫中传信过来,说她同意这门亲事。事已至此,顾大伯和顾大伯母都没话说了。据说昨日双方就跟着了火似的,交换信物,定亲一天完成。

      这一整件事都透露着诡异。不过,顾念安只要一想到,日后会见到江景这个姐夫,就觉得恶心发颤。罢了,左右还有好几年的时间,一切都有可能。

      听说江河在朝中势力不小,估计过几日,就能听到他升官的好消息了。

      顾念安不管这些,只要冯二夫人别打她的主意就行。自己每日见到她就提心吊胆,骤然回想起,上辈子的七大姑八大姨比她好多了,虽然她们会催婚,但不会像冯二夫人这样,见到她和谁多说几句,就安排上。

      是以,顾念安每日就是安心堂冯府两边跑。

      几日相处下来,顾念安发现这个暮泠看起来瘦,实则身子骨挺结实的。自己偶尔不小心擦药的时候下手重了些,他之会“嘶”地一声,之后就用那双鹿一般的眼睛眨巴地看着你,之后你就会忍不住谴责自己,笨手笨脚的。

      “你的伤口还疼不疼啊?”

      “不疼。”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小鹿的眼睛。

      顾念安怎么看都觉得他这话说的勉强。

      “你身上的外伤看起来严重,却不致命,难为这几日你躺着养伤了,”顾念安见药放得差不多凉了,便拿起竹棒放在他嘴里,“我现在先喂你喝药。”她将药勺里面的药缓缓倒入竹棒,竹棒顺着流入他口中,暮泠皱了皱眉,顾念安以为他呛着了,将竹棒抽出,让他缓一缓,暮泠蹙眉道:“好苦。”

      顾念安笑了笑:“良药苦口嘛,你若受不住,我给你吃颗蜜饯缓一缓?”

      暮泠眨了眨眼,顾念安捻起一个小果干轻轻放在他唇间,谁知他同时伸出舌头将其卷入。指尖传来湿软的感觉,顾念安心头一颤,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由指尖传入心底。她以为是自己洁癖受不了。

      药终于是喂完了。

      接着,顾念安便为他洗发。古人无论男女皆是长发,并且还不能随意剪,是以清洗起来很是麻烦。今日天色还早又暖和,顾念安瞧着他头发灰扑扑好几日了,便早早备下无患子,和着温水为他清洗。

      这方面她不大讲究,只用指腹轻轻搓头皮,长发用无患子反复揉搓。

      暮泠原先咬紧牙关,屏住呼吸,手紧紧地攥住床单,很是紧张,因为从小到大都未有娘子为他洗发。随着顾念安轻柔为其一遍一遍擦干头发,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照着这个趋势下去,你的外伤应该不出三日就能好全,”顾念安笑道,“再忍忍,你就快要离开了。”

      暮泠眸色黯淡了下来。

      顾念安端着水盆起身,被暮泠攥住衣袖,他哑着声音道:“不离开。”

      “啊?”顾念安听到这句话的惊讶程度不亚于病人说他不想出院,她笑道:“为何?”

      “你救我,我报恩。”暮泠道。

      “可你又没钱。”顾念安无奈,“罢了,我就当行善积德了。”主要是她怕他仇家追上门,连带着她也遭殃啊。

      暮泠着急地想要说什么,顾念安温声道:“先别想了,好好养身体要紧。”

      冯三夫人说,已经找到坐堂郎中了,是秦姨娘出面,请秦天挪一个过来,说是救急,待到日后找到更好的,再还回去。冯三夫人打听过,这位李郎中医术算不上四珍堂最好,但也不差,便笑着应下了。

      顾念安无数次怀疑,秦姨娘真的会做出杀害亲儿子的事情吗?她看起来更像是对冯絮死心,一心追求自己的生活的人,因为不久之后,秦姨娘就提出,窝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所幸去安心堂帮忙,找点事情做,也不会那么难过。

      冯三夫人答应了。

      经过顾念安的考察,秦姨娘的医术也不错,是以便由着她了。

      有他们两人在,安心堂的患者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顶不住的情况下,顾念安还会上去帮忙,因此总算是有所收入。冯三夫人提出,顾念安的驻颜的方子确实不错,不过起效有些慢。顾念安认真记下,积极改良。她的第一个方子是面对敏感肌人群,冯三夫人的角质层比较厚,吸收比较慢。

      至于暮泠的伤,顾念安亦有时时留意,眼看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告诉管事,给他点盘缠,让他离开。之后小日子来了,便将安心堂的事情交由冯三夫人看着。谁知管事的传口信过来,说他未结药费,想要在安心堂做工还钱,不然身上的伤就不会好全。

      顾念安听过这种说法,原先说若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随便拿一点过来抵押即可,谁知竟是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顾念安心想,要不就让他做五日即可,三日当作药费,剩下两日付钱。暮泠同意了。她这才松了口气,想到他那日的刀伤还是心有余悸,谁知是不是砍错人了呢?

      正想着如何跟冯三夫人说起这件事,谁知她倒是乐呵呵地过来,问顾念安从哪里捡来暮泠这个宝贝。顾念安不明所以,冯三夫人道,适才安心堂来了一个男子,大着肚子,寻遍郎中,全说他是怀胎。

      男子不信,便上四珍堂,那里的郎中说他的腹水甚是严重,只能慢慢治。吃了几个月的药,腹水没有丝毫的好转,他便跑来安心堂,李郎中和秦姨娘皆束手无策。这时暮泠上前帮他看诊,为他施针,艾灸,并写下药方当场煎药给他喝,神奇的是,从早上折腾到下午,肚子竟真的小了一半。暮泠告诉他若要痊愈,需要三日。男子满口应下。

      不少人过来看热闹,暗叹这位玉面神医果然厉害。现在安心堂排了一长队呢。

      顾念安将暮泠的事情告诉冯三夫人。冯三夫人听完叹道可惜了,便转头回房去了。第二日傍晚,冯三夫人又来了,说安心堂的患者不少,她舍不得暮泠走,寻思着不妨让冯珩去调查此人的来历,若是没有问题,不妨收下来。顾念安同意了。

      待到第五日,冯三夫人过来说,冯珩打听清楚了。说此人来自川地神药谷,出来历练。路上的遭遇甚是悲惨,还没出川地,就差点被官府娘子包养,还被灌了合欢散,幸亏他没喝酒,摸黑逃了出来。接着就是住店,包袱都被偷走了。只得去当铺典当身上的玉佩,换来些盘缠,结果路过都城,就被莫名砍伤。

      冯三夫人这几日也有与暮泠接触,觉得此人看起来涉世未深,却医术精湛,若是放他继续流浪,只怕会被人欺负。不如给他一个营生,他们也好将李郎中还回去。顾念安思虑再三,还是同意了。

      听冯三夫人说,暮泠的针灸很厉害,一针下去,治好了不少人。这让顾念安心痒痒的,自己的短处就是针灸。当年秋氏的后代考不上御医院,就是因为针灸不算精通。纵使后来顾念安私下买了一些书自学,但也只能应付一些简单的情况。若能跟暮泠学一些针灸,那么自己的医术便会更上一层楼。

      小日子刚过去,顾念安正打算往安心堂跑,谁知司景熹传来口信,让她去万安楼学棋。顾念安惴惴不安,如今私盐案已经结了,司景熹找自己真的是为了教下棋吗?顾念安晕头晕脑地来到万安楼,见司景熹已经将棋盘摆好,这次不同以往,这次棋盘是空的,像是要重新开一局。

      前一刻见他脸上肃杀之气甚重,在转头向她招手的时候,脸上竟绽放出了笑意,有像极了乌云后灿阳倾落,顾念安被晃瞎了眼,表示有点吃不消。

      她老老实实地坐到司景熹对面,按部就班地落子。

      司景熹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私盐案已经结了,你知道吗?”

      顾念安点了点头,“知道。”这事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司景熹接着道,“但是,你看过那份名单,上面有江河的名字,而你的姐姐,却跟他的儿子订了婚。”

      “你要对江家动手了吗?”话一出口,顾念安觉得有些不妥,司景熹办的事情都是机密级别的,哪是她这种人可以知道的。

      司景熹邪魅一笑,“动手又如何?反正你们两家还没成亲,若是江家出了事,你们上门退婚也可以啊,谁让顾念瑶答应了呢?”

      顾念安觉得无语,“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突然间就答应了。我可不相信,她是为了报恩。”

      自然不是。

      根据暗卫的消息,江景命人暗中告诉顾念瑶,若想在东宫里面更上一层楼,单靠冯家是不行的,江家可以出力帮忙。顾念瑶大抵是想,她在自己这里碰了壁,不妨在江景身上想法子,反正还有几年的时间,想要推辞亲事的借口她应该能想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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