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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救出顾念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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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安暗道,冯珩不是天天早出晚归吗?居然还有闲心操心府上的事情。
“有。”顾念安正襟危坐,“适才我去大理寺的牢房里见过堂兄,他说当时冯三郎君身边跟着一个小厮,我在想,那个小厮就是关键所在。”
冯珩问道,“谁带你去的?”
“我在路上恰巧碰到英国公,他说他今天心情好,就顺带带我进去。”顾念安见冯珩不说话,生怕他就英国公此人再问出几个问题,赶紧将问题抛给他,“我寻思着,从上一个主审官开始,应该都有寻找那个小厮吧?找了这么久,都可以把都城掘地三尺,人还没找到吗?”
冯珩沉吟,“人应该是找不到了,就算再见,应该也是尸体了。”
“可现在,不是还没找到尸体吗?”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冯珩挑眉看向顾念安清亮的双眼,“你的意思是?”
“那个小厮,本是冯府上的,若不是有人蓄意将他藏起来,哪里需要费这么大功夫找人?他自己长着腿,冯三郎君出事,他肯定要到府上来报,就算是尸体,也该被人找到了。”
冯珩慢慢地点了点头,“说得不错。”
“现在我有一个问题,如果真有人将那小厮杀死,为何要藏着尸体?尸体不会说话,放出来,反倒可以让人去找其他的人证。”
“所以,那个小厮极有可能还没死?”
“我猜是这样的。”为了增加语气,顾念安还点了点头。
“那藏着他有什么意义?”
“现在大理寺的牢房关着的是谁?是我堂兄。他有一个入宫当女官的姐姐,并且还是都城的万人迷。”这就是解数学题常用的倒推法。
“你的意思是,幕后之人或者是为了逼迫顾念瑶,或者是因为爱慕而欲施恩于顾念瑶。”
“没错!”
冯珩暗忖,这倒是与他推算的一致,无论是冯书臣还是顾念瑞,都与顾念瑶有关系,更与冯家有关系。
“你有什么主意?”
“有一个,”顾念安被他鼓励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小厮被人藏起来了,必定留着后用,如果此刻,出现了另一个小厮,情况又会如何呢?”
冯珩笑问,“你的意思是……”
顾念安被冯珩这种大帅哥笑盈盈地看着容易分神,她深吸一口气,“冯三郎君出门,必定是要带小厮的,带一个带两个,又有谁知道呢?如果说,有一个在身旁,另一个在帮他买酒,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他落水的一幕,身边没有顾念瑞,还看到那个小厮被人掳走,你说幕后之人会作何对策?”
“诈他?”冯珩思忖,按照寻常法子来,已经对付不了了,不妨用些非常手段,或许还能有别的出路。
“阿嚏!”顾念安打了个喷嚏,正好静思将姜汤熬好呈上来,顾念安一口闷。冯珩斜了她一眼,小小年纪,心思还不少,“你说的我知道了,这个法子不错,但需要一些巧合堆砌,否则一下子就露出了马脚,夜深了,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一想这个事情。”
顾念安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起身,“好好好,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了。”这就是与时间赛跑的法子,若是在计划落实之前,对方就把那个小厮放出来了,这一切就没戏了。
翌日,顾念安刚用完早膳,就听到姜宜宁来到了冯府。
根据她多年的经验,今日只怕少不了一顿吵了。
冯德真亦是觉得来者不善,吃饱喝足,等着她牵着冯老夫人上门。
别看冯老夫人拄着拐,脚程也不慢,一老一少很快就来到了德真的房门口。
冯德真身形一动,顾念安拉住她的衣袖,冯德真心下了然,笑吟吟道,“是祖母,和姜娘子,来了,松枝,上茶。”
冯老夫人昂着头,被姜宜宁搀扶着走在前面,屁股刚碰到椅子,便开口道,“我听宜宁说,顾念瑞害死了冯思思。德真,你怎么能和杀害你哥哥的凶手的妹妹如此接近,若是被这个图谋不轨的人害死了,那可怎么好?”
顾念安按捺住爆粗口的火气,礼貌道,“冯老夫人,您说错了,如今堂兄只是嫌犯,目前并无证据说他杀了人,至于真相如何,还有待查清。”
姜宜宁掩面笑道,“都被关进去了,自然是板上钉钉。”
顾念安皮笑肉不笑道,“姜娘子,听闻今日便要开堂审讯,等结果出来了,你再下定论也不迟,如今这做派,倒像是急于往人身上泼脏水。为何呢?姜家的门风便是如此吗?”
顾念安搬出姜家,倒是压得姜宜宁哑口无言。姜家皆是文人清流,她老爹还是当朝相国,最重门风,若此事传了出去,家法伺候已经是最轻的了。是以,半晌,姜宜宁才想出话来,“我是担心德真妹妹,怕她像上次一样有危险。”
冯德真见顾念安被数落,心中焦急,说话反倒磕磕巴巴,“我好……好地呆在……自己院子……”
姜宜宁见德真被蛊惑,赶忙道,“德真妹妹,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的堂兄杀了人,你若不早些避开,只会像上次一样,害了你自己。”
冯德真本就处在说话的恢复期,说话不利索,还被姜宜宁截了话,脸都憋红了。顾念安厉声道,“姜娘子,德真的话还没说完呢,这么着急抢话,难道这就是姜家家教吗?你口口声声说为德真好,你可知这样反倒会让她的失语症恢复得更慢!”她继而转头对德冯真柔声道,“德真,不怕,你刚刚想说什么,接着说。”
德真深吸一口气,“我好好呆在……院子里,不会有事,就算……有事,也是因为……姜宜宁!”她都快被姜宜宁气死了。
姜宜宁一脸委屈地看向冯老夫人,冯老夫人冷哼,“罢了,宜宁,没必要跟这种市井泼妇行径的娘子多费唇舌,”自从顾念安让冯德真开了口,在这方面,自己没有多少话语权,只得转移话题,她笑道,“你不是给德真带来了不少东西吗?快拿出来吧。”
姜宜宁笑着点了点头,门外的侍女鱼贯而入,顾念安在一旁帮冯德真顺气。姜宜宁微微昂起头,走在前面一一介绍,“这个是燕窝,难得一见的血燕,是太后赏赐的,我想着德真妹妹身子未愈,便带了些过来。”
冯老夫人作为职业捧哏,忙不迭地接话了,“宜宁有心了。”
姜宜宁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了满满一整盒的珍珠,颗颗圆润,大小一致,“这个是珍珠,给德真妹妹赏玩解闷的。”
“这个是家中特地托人带来的时兴花簪,”姜宜宁将其拿起,“是德真最爱的木兰。”顾念安看得出来,这个是绒花,这般手艺,在外面只会是有价无市。
“还有,这个是家父听闻德真妹妹病了,特地拿来的千年人参。”说完,姜宜宁还得意洋洋地看了顾念安一样,这些东西别说是顾念安,就连她姐姐顾念瑶都未必拥有。
顾念安第一次感受到贫富差距,她来此间数十年,这里面的每一样,都没见过,这也难怪姜宜宁在姜家能横着走,单靠冯老夫人一个人无脑吹,有谁理她?
冯老夫人笑道,“松枝,替你家娘子收下。”
松枝只得让人接手这些盒子。
冯老夫人满意道,“德真,既然送了人家礼,就得好好招待客人。”
冯德真拉住松枝,示意她把东西还回去,道,“我……不喜欢。”
“冯德真!”冯老夫人甚少这般连名带姓地叫她,“你将你母亲教给你的礼仪通通都忘光了吗?如今为了这个泼妇,居然违逆长辈!”
姜宜宁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德真,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顾二娘子对待自家的大伯母就甚是无礼,你可不能离她那么近,否则学坏了,于冯珩哥哥的官声不好。”
顾念安拉了拉冯德真的袖子,示意她收下吧。冯德真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姜宜宁骄傲地扬起下巴,安慰起一旁的冯老夫人,“姑姑,你别生气,昨夜顾校尉顾夫人堵在院门口,德真妹妹兴许是吓坏了。”
顾念安闭眼,合着姜宜宁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是吗?
经过姜宜宁这一提醒,冯老夫人恍然大悟,一拍桌子,“诶,我那女儿,出嫁前看着挺乖巧的,嫁到顾家之后,脑子像是被摘掉了一样,做事不成体统。自己的儿子有罪,来求冯翼和冯珩有什么用?”
姜宜宁冷笑道,“若只是单纯的闹事也就罢了,这种人我听过,一旦被缠住了,定会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不放手,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若是出了事,只怕冯府也会被连累。”
冯老夫人把冯家的荣辱看得比她命还重要,姜宜宁这番话让她的脸色更加难看,姜宜宁笑吟吟地往上添油加醋,“只要顾二娘子在这里,顾校尉和顾大夫人永远都有借口上门。”
冯老夫人憋得脸色红到发黑,顾念安怀疑她要被憋死,继而她长出一口气,对着顾念安道,“滚,滚出冯府!”见冯老夫人似乎在手边摸索着什么东西,姜宜宁狡黠一笑,借着让冯老夫人喝茶消气,将滚烫的茶盏递了过去,冯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抓到什么就往顾念安身上丢过去。
桃花猛地上前拉开顾念安躲开,没了她的阻挡,这茶盏结结实实地砸到了来人的手臂上——是冯珩。
顾念安倒吸一口气,乖乖,这若是砸在她身上,可不得掉了一层皮?!适才她看得真切,这茶盏就是姜宜宁递到冯老夫人手里的!
“哥哥……没事吧,”冯德真被这么一吓,说话利索了不少,“哥哥,姜宜宁将热茶递给祖母……气头上拿它砸念安的。”顾念安原还琢磨着要怎么告状,没想到台词都被冯德真说了,自己只能在一旁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冯老夫人见到自己的热茶砸中了宝贝孙儿,心疼不已,“阿珩,你没事吧,快拿烫伤膏来!”适才十分的怒火早就成了十分的愧疚,砸中顾念安便罢了,烫着冯珩简直比捅她的心窝子还痛啊。
姜宜宁吓得快哭出来,“冯珩哥哥你没事吧……”
冯珩视她若无物,对着冯老夫人冷道,“托祖母的福,无性命之忧。孙儿今日前来,是想来告诉祖母,顾念瑞无罪已被释放,您也不必操心这事了。”冯老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巴一张一合,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姜宜宁暗道,可惜了,如此便不能赶走这个讨厌的顾念安。她关切道,“冯珩哥哥,你没事吧,我来帮你上药。”冯老夫人赶紧点了点头。
“不必了,姜娘子,若您少些挑拨,让冯府清净片刻,便是帮了大忙了。”冯珩连看都不看姜宜宁一眼,“祖母,德真在治病,需要休息,这几日您就别再招揽贵客上门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冯老夫人脸上过不去,正打算摆摆长辈的谱儿,却被身后的姜宜宁拉住了衣袖,生怕冯珩说出更不留情面的话,示意冯老夫人算了。冯老夫人只得气势汹汹地离开。
顾念安一时沉浸在顾念瑞被放出来的喜悦,又恼怒于姜宜宁的陷害,都说都城的娘子喜欢冯珩甚是疯狂,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自己日后,还是尽量跟冯珩保持距离。
“哥哥……”冯德真盯着冯珩的手臂上看,眼中包着泪,冯珩笑道,“德真吓坏了吧,你在房里好生歇息……”他看向顾念安,顾念安心领神会,“表哥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德真。”
“顾念安,你来帮我上药。”冯珩已经忍得额头都沁出冷汗,不等顾念安回答,便拉着她往房中走。
冯德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慢慢地笑了出来。
司景熹刚下早朝,回到英国公府用完午膳,桉久就一副看到好戏的样子,屁颠屁颠地过来跟司景熹分享,“主君,自从昨夜顾二娘子从冯珩的房里出来后,冯珩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今日一早,在大理寺门口站着一个满身伤痕的男子,自称是冯思思出事那晚跟着的另一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