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78、第七十八章 下一个果然是顾念瑞

　　不久，桉久就将证词和那个姨娘的画像呈上来，一看，果真是秦姨娘。

　　司景熹嘴角噙笑，这件事是越来越有趣了。

　　顾念安暗忖，这个只能说明秦姨娘咒自己的儿子死，与冯思思的死并无直接关系。但至少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可以朝着秦姨娘身上着手了。

　　桉久道，“主君，冯思思的案子，大理寺已经有了新的进展，新的主审官江河，查出唐珅找的那个证人说的证词中的错漏之处，冯书臣已经被放出来了。”

　　顾念安欣慰一笑，“太好了。”等下回去就去看看他。

　　司景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桉久接着道，“不过，江河找出的新的证人，却说那日在护城河，曾看见顾念瑞与冯思思一起。”

　　“什么？”顾念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件事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那证人的证词可有漏洞？”

　　“冯少卿也在一旁旁听，听不出破绽，现在还在找其他的证人。”

　　大晚上的，谁会在护城河边聚会啊？证人是一想就有的吗？

　　桉久迟疑了一会，接着道，“据说，顾念瑞都认了，但他一直坚持，没有推冯思思下水。”

　　“什么？！”顾念安简直不敢相信。现在她一个头两个大，这下要找人证就更难了。可又必须迎难而上，要把凶手找出来，不然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合着把大家轮流送进去吃牢饭，这还得了？

　　秦姨娘？顾念安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与她接触的点点滴滴，她仅仅见过这人两次面，每次见她，她都是低头擦眼泪，现在连她长什么样，都没什么印象。不过在听写韵乐颜说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除了冯二夫人，似乎还有秦姨娘身影。或许，冯思思的死，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司景熹见她一会眉头紧锁，一会长吁短叹，一会上手抓头发，笑道，“继续下棋吧。”

　　“啊？我……”顾念安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回去？”司景熹笑道，“小狐狸，回去之后你想干什么？”

　　顾念安倒是没想这么多，主要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换嫌犯就几日时间而已。

　　“等会，江河？不是那个……”顾念安脑子里灵光乍现，司景熹笑着点了点头，小狐狸总算回过神来，“不错，当年大理寺两位内应，就是江河和唐珅，还记得那日你说的，那账本就这么顺利的到我手里，从那时起，我就怀疑，有人在推动当年私盐案的调查。”

　　顾念安将这一系列的事情串一串，“表哥举发了唐珅，是以冯思思的案子换了主审官，如今江河主审，难道还要故技重施吗？”

　　“可以故技重施，不过这次得换个人。若是冯珩再告发一次，难免会落得个包庇亲人的话柄。”

　　“那就让大伯去。”那可是他儿子，他也该从龟壳里伸出头来了，“还是让我堂姐来？”那可是她弟弟，“不过，照你这么说，是有人想要推动你去查私盐的案子，那如果我们不走这条路，用别的法子结案，那人应该是会再做别的局，引你去查江河。”

　　顾念安越说越气，凭什么呀？既然那人想要查私盐的案子，为什么自己不上？逼得别人去举证，自己倒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当个大好人。为了这个，做这许多局，害无辜之人受罪。狗东西！

　　这就是司景熹喜欢聪明人的原因，闻一知十。司景熹点了点头，“说的不错。”

　　江景和顾念瑞从前不是交好吗？按理说，他老爹应该不是故意找茬的，但这也说不好，男人心海底针，唐青企都能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下杀手，物以类聚，天知道江河会不会更奇葩？

　　顾念安想了想，“我还得去找表哥，让他带我去找堂兄。”

　　至于顾家的长辈，想都不用想，顾大伯和顾大伯母定然会先吵一架，再屁颠屁颠去找顾老夫人，之后顾大伯母就会去敲冯家的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情。那冯珩会怎么做呢？

　　“你表哥说不定现在被人围在冯府里，里三层外三层，你进得去吗？”司景熹凉凉道，“再说了，你还打算回去？”

　　这时桃花走了进来，“娘子，德真娘子偷偷传信过来，说现在冯府乱成一团，二房正在大房门口闹，顾校尉和顾大夫人也在那里。劝娘子最好别过去。”

　　意思是，今晚得回顾府？

　　顾念安讪讪道，“那我还是再坐会儿吧。”思来想去，她不能回顾府，她相信顾老夫人是能说得出让她给顾念瑞顶罪的话的，那她还怎么查秦姨娘？

　　顾念安看向司景熹，见他正低头喝茶，这么简单随意的动作，有他做来却透着一股清冷矜贵，尤其是他今日一袭玄色金绣广袖长袍，为他添了几分难以琢磨的神秘，看起来更是摄人心魄。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你能带我去找堂兄吗？”

　　司景熹轻笑了一声，挑眉道，“好啊。”

　　昏暗潮湿的牢狱，耳边时不时传来喊冤的声音，顾念安微蹙眉捂住鼻子，反观司景熹，神色如常，熟络地像是在自己家里走似的。

　　与在顾家时趾高气昂的样子相比，此时顾念瑞在昏暗的牢房里失神落魄的样子，倒让顾念安有些认不出来。

　　“堂兄？”顾念安小心翼翼问道。

　　“顾念安，你怎么来了？”顾念瑞快步走到栏杆处，瞥到一旁站着司景熹就跟见了鬼似的，尖叫道，“英国公？”这魔鬼是要打算过来对他用刑的吗？

　　顾念安不提司景熹，缓缓走近，“堂兄，他们说你推冯思思下水？这时怎么回事啊？”

　　“我没有！你别听人胡说！”顾念瑞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告诉顾念安。

　　这事倒是一点都不复杂。就是顾念瑞在护城河那边闲逛，不巧碰见了摇摇晃晃一直傻笑的冯思思，他便上去关切了几句。见他那样子似乎是喝醉了酒，便嘱咐他快些回去。

　　“就他一个人，身边没有跟着小厮吗？”冯家的排场，顾念安是见过的。若不是上次坠崖遇到的是职业杀手，对付等闲的还是绰绰有余。

　　“跟了。不然我就送他回去了。”

　　“那这样的话，那个小厮就可以作为人证，证明不是你杀的人，那小厮呢？”

　　“冯思思死后，他便失踪了。”

　　司景熹冷笑一声，顾念安有气无力，“失踪了？”一个大活人，在都城里原地蒸发？

　　“嗯，江伯伯正在全力找寻。”顾念瑞脸上是天真的乐观。

　　全力找寻？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人。顾念安暗道，估计此人生还的几率应该很低了。

　　“等会，我记得你后来出门的次数少了许多，那日怎么突然间想出去晃悠？护城河那一段夜里僻静得很，你怎么能绕道那里去了？”去哪都不顺路啊。

　　“正因为我很久不出门，江景约我了我好几次，说什么再不见面都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我这才出去的。至于护城河，那晚本来是有叫上冯思思的，但听说他跟冯书臣起了争执，后来走出去了，往护城河走，我和江景几人便出去帮忙找人。”

　　字字句句都有江景这个名字。顾念安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平日跟江景的关系很好吗？”

　　“很好啊，比对别人还好，因为他喜欢我姐姐，一直拿我当小舅子看待的。”顾念瑞叹了口气，“就是上次，我们家乔迁宴，没请他，挺不好意思的，这就是为何我那晚要赴约，也有这么一层意义在。”他瞥到顾念安一脸愁容，疑惑道，“你的脸怎么皱的跟橘子皮似的？”

　　顾念安无语，“堂兄，你都被关进来了，难道我还得哈哈大笑吗？”

　　戏剧来源于生活。许多年前看偶像剧有不少因爱生恨的桥段，如今照进现实，顾念瑶待在宫里，便只能拿顾念瑞出气了。看来，美貌可以为人提供不少便利不假，但甩不开的，是便利索取的报酬。

　　“我问你，你的那群伴当，有多少人喜欢堂姐？”

　　顾念瑞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这都城里，没人不喜欢她。”刚说完便接受到司景熹冰冷的眼神，他抖了抖，更正道，“大多数人喜欢。”

　　顾念安想起里面的陈容自从刚见面就能让冯二夫人搭桥牵线，估计也是冲顾念瑶来的。

　　“自你关进来后，江景可有来找你？”

　　“有过一次，他向我保证，一定会救我出去的。他以后还想做我姐夫呢。”顾念瑞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顾念安暗叹，这是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呢。

　　顾念瑞知道的都没他的头发多。顾念安很快就结束聊天，心事重重地跟在司景熹后面离开了，脑子快速运转着：所以，最后冯思思掉进河里，究竟是秦姨娘的手笔，还是另有其人？根据顾念瑞所说的，冯思思离开的时候，应该是喝了酒，醉醺醺的，极有可能就是被下了迷药，才会神志不清。

　　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那个小厮。

　　至于那个秦姨娘，顾念安琢磨着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看到的，是一会把冯书臣关进去，一会把顾念瑞关进去，不管这些在不在她的计划中，她的应对之策也该是以不变应万变。

　　这对于顾念安查案就是大大的不利。自己对于秦姨娘的作案动机不了解，必须得戳她动起来才是。

　　一个一个来吧，现在那个小厮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哎哟，”顾念安鼻子一阵生疼，她捂着鼻子，见司景熹正低头静静地看着她，感情是看着自己撞上去！不是，他胸口是放了铁板吗？怎么那么硬啊？她正疑惑着，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马车旁。

　　“今日多谢英国公，”顾念安福了福，“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拉着桃花作势要走。

　　“去哪？”

　　顾念安转过头，笑道，“当然是去冯府，德真的病还没好呢。”说完，也不等司景熹说话，手脚并用地上了马车。

　　司景熹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小狐狸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顾念安依照冯德真指的一条偏僻小路绕到了大房后门，看门的小厮见到是她，赶紧放她进去。

　　前边已经没什么声音了，看样子，聚在前面的人群已经散了。冯德真见她回来，担忧地将她拉进房里。

　　她在纸上写下所见所闻。

　　先是冯絮和冯二夫人一齐来到大房的院子里，哭丧着顾家欺人太甚，因着自己给顾念安顾念瑶牵线搭桥心生不满，在宴席上他们夫妇二人被当众驳了面子，还不能消气，偏得拿冯思思出气！

　　顾仲远和顾伯母随后赶到，一个劲儿地喊冤诉苦，开口就说冯家二房的内斗，扯上顾家做什么，分明就是冯二夫人命人害死冯思思，嫁祸三房不成，就嫁祸到顾家。

　　此言一出，大房的院子瞬间就炸开了，顾家夫妇和冯絮夫妇吵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冯翼和冯大夫人焦头烂额，最后还是冯珩，快刀斩乱麻，说事情有待江河查清，让顾仲远和顾大伯母稍安勿躁，还让冯絮夫妇别急着落井下石，顾念瑞犯事了也不好，会影响冯家的仕途。

　　两家人这才没话说，各自散去。

　　幸亏她来得晚。

　　不然得被他们四张嘴吵得脑仁疼。

　　顾念安在冯德真那里用完晚膳之后，便去找冯珩。静思说，冯珩正在冯翼的房里，将其引到冯珩的书房中等候。

　　冯珩赶到书房时，只见顾念安披着斗篷，正在书房门口等着，时不时搓手，这几日倒春寒，她冻得鼻子通红。他走上前，“怎么不进去等，小心着凉了。”

　　顾念安笑了笑，并不搭话，只是跟着冯珩进去，开门见山道，“表哥，其实我是为堂兄的事情来的。”

　　冯珩示意她坐下，笑道，“怎么，你有什么办法？”

　　顾念安原以为冯珩会一个劲儿地安慰她稍安勿躁，没想到居然是问她有什么办法，这倒让她愣了一下。

　　冯珩见她瞪大了眼睛的样子不由失笑，“怎么，这几日一直拉着德真问东问西的，不会真的就是为了八卦吧？”拖她的福，今日冯德真在吵架现场，说了好几句劝架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