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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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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安撇着嘴点了点头。
“不管你愿不愿意,早在你不知道的某一刻被人不知不觉地拉入了局。如今怕也没用了。”
那倒也是。
唐氏一门被抄家,冯珩应该有得忙了。顾念安琢磨着,自己要拜托冯珩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有结果。不如,试着问问司景熹?如果让冯珩去查,他一定会从头至尾问得清清楚楚。反观自己问曼陀罗的事情,司景熹也只是回答,并没有问其他的。
顾念安小心道,“英国公,我还有一个问题。能不麻烦您帮我找一个人。”他愿意就帮,不愿意就算。
司景熹将目光挪回棋盘,“什么人?”
“一年前,冯家二房大火,帮冯思思修房子的木工师傅。”
司景熹几乎是立刻回答,“好。”
这倒是把顾念安整不会了。他到底有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要求啊?
一直到夕阳西下,司景熹的教学才告一段落。平心而论,司景熹的授课方式是她很喜欢的一种,简洁有重点,面对她的疑惑,也能回答点上。大概与他超常的观察力也有关系,能快速地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司景熹道,“顾二娘子,按照你的资质,成为此中高手就是时间问题。我都开始期待,有朝一日,你学成后,你我对弈时,定然畅快淋漓。这个约定,便是你教与我的学费。”
顾念安勉强地咧开嘴,“英国公过奖了,是您教的好。我脑子转得慢,您不嫌弃就好。”内心OS:我想拒绝,真的。谁要跟你对弈啊?你找别人不行吗?
想到自己还摆脱司景熹调查木工的事情,她最终决定还是不实话实说了。
顾念安回到冯府,深感疲惫。幸亏她年轻,还不至于说脑子不够用。但这信息量未免太大,她还得好好地捋顺一番。
不过她也不慌,左右司景熹说的,此案换主审官,案情近期内不会有进一步的进展。她有时间可以慢慢整理思绪。
冯徳真看她皱眉的样子,没什么法子,只得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她在纸上涂涂画画。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这话用在冯家这种人口众多的人家再合适不过了。若说,秦姨娘大抵是对冯絮死心了,否则若是真的关心,便不会放任其纵欲,要知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冯絮那把老骨头吃得消吗?
海棠这几日一直和松枝一起从冯家二房偷溜进去,找写韵吃酒。顾念安将自己搭配的香囊也给海棠,让她去讨写韵的欢心。
几杯果酒下肚,加之香囊的味道甚好。几人更是从爱情聊到婚姻。海棠和松枝都是未经人事的娘子,一个个听得可仔细了,更让写韵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说,要想紧紧地抓住男人,就必须要容颜姣好,身段放软,温声细语,欲擒故纵,才能将其迷得神魂颠倒。不可像冯二夫人那样,善妒狠毒,这种是男人最讨厌的。这是她母亲教给她的。
顾念安点了点头,她虽是牡丹,可对这些还是有所了解。妈妈说,男人就那样。情真意切就那么几年,生了娃之后就是一地鸡毛。夫妻之间的交流,把话说得好听点,行事便宜而已。
不过一味的忍让,并不是长久之计。偶尔要像冯二夫人那般,大发雷霆,将心中的不满宣泄出来,这样既是坦诚相待,也不至于委屈自己,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大道理只喝几杯酒就讲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闺房之乐的技巧。从这里就体现出彼此素质的参差了。松枝一脸通红支支吾吾,海棠讲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写韵本身就懂一些,几杯酒下肚,什么都往外吐,顾念安听得可认真了,暗道这大抵是写韵的容色逊色于乐颜却还能平分宠爱的原因吧。
乐颜看起来比较高冷,男人在她那里碰了壁,在写韵这边便可找回一丝男人的尊严。
连着几日,顾念安时不时都能听到诸如上面的对话。写韵说话越来越直接,有时候海棠过来复述的时候,顾念安都不好意思让德冯真听到,虽然她有一大半都是在自夸,目前就她每夜能留住冯絮。
顾念安偶尔能碰见冯絮,发现他的脸色很是不好,多走几步都能气喘吁吁,这是晚上被榨干了精力?
顾念安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最近听太多这种事情,看什么都是那回事。不行不行,总归这几日没传出什么不利于冯书臣的风声来,还是让海棠和松枝少接触写韵为好。
自己心理年龄大些就罢了,她俩年龄还小,别被带坏了。
这时,桃花便过来说,上次让英国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顾念安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真的帮自己查了。于是赶紧收拾收拾去万安楼。
依旧是上次那个厢房。一进门,还是摆着棋盘,人还是坐那个位置。看起来,是想先下棋了。顾念安心乱如麻,道,“英国公,我们还是先看看那个木工吧。”
司景熹撑着脸,笑道,“人,我帮你找了,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完抬了抬手,示意她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
顾念安早就意料到他会这么问,便对他实话实说。司景熹听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厌胜之术的?”
“听别人说的。”她有和商人沟通的经历,以此来浑水摸鱼最合适了。
司景熹听完,挑眉一笑,道,“顾二娘子见多识广,令本官佩服。”这番话让顾念安摸不清他究竟是信还是不信,“桉久,把人带上来。”
来人是一个身量瘦小的男子,看起来三四十岁,他警惕地打量着座上一男一女,神情恐惧。
顾念安有话直说,“范四,你一年前帮冯家二房冯思思的房子修缮,对不对?”
“是。”范四见他们二人一脸肃色,吓得魂不附体。
顾念安深吸一口气,扯开一个甜美的笑容,柔声道,“别怕,今日是来打赏你的,冯思思在一年内死了,说明你的法子很管用。”
这态度跟上一句话简直就是两张面孔,别说是范四,就连司景熹都惊讶地看向她,他明白顾念安的意图,旋即化成了戏谑的笑意在眸底绽开,以利诱之,撬开他的嘴。小狐狸挺有意思的。
“娘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范四一脸不解。
顾念安暗道,没道理啊,都说要给钱了,怎么还会推辞呢?天底下谁不要钱啊?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瞥见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司景熹看去,顾念安心下了然,司景熹坐在这里,这不摆明了钓鱼执法吗?
司景熹见顾念安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心下了然,是自己这只大灰狼坐在这,让她这只小狐狸骗不了人了?
顾念安回头看向范四,“英国公,在朝中树敌不少,奈何一直未寻到把柄,是以想通过此法做辅助,至于其中的具体细节,你不必知道了,知道太多,命活不长。”
这谎言张口就来啊,司景熹好笑地看着顾念安,没有说话。
顾念安见他未戳破,便接着胡诌,“你可要想清楚了,英国公最不缺钱,定然会比主家给的更多。”见范四似乎放松了警惕,她赶紧道,“好了,事情一件一件来,先说说我们的事吧。”
范四颤颤巍巍道,“当真?可为何不是上次那位娘子?”
顾念安忍住心中窃喜,赶紧再接再励,“你说什么胡话,这个当口,冯思思之死悬而未决,冯府怎么能离人?主家自然是得候着的。”这话顺带将他的嫌疑撇开了。见范四还有些怀疑,她笑道,“哦,是了,你没见过我,我是刚入府的。”顾念安今日专门从松枝那里拿了一套衣服穿,发髻是寻常娘子的款式,应该没有问题。
范四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念安将他的举措看在眼里,从怀里摸出一块金铤,范四瞬间两眼放光。顾念安缓缓起身,手指摩擦着那块金子,“不过,你倒是厉害,我听说这种法子,不是谁都会的,刚好你就会了,这钱也该是你赚得。”
范四笑嘻嘻道,“那可不,我是这都城里面唯一会此术的木工,听说主家是专门打听过的。”
顾念安脚步轻快地走到范四面前,蹲下将金铤放在他颤抖的手里,叹了口气,“看来,我的主家是真的厉害,看不顺眼的人,都能用这种法子整死,我若机灵点,或许能混得好些,若是一个不小心,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她看向范四,“你也是,这种法子也敢乱用,有了一次,就会有下次,大宅子里水深得很,小心被当作替死鬼。”
范四闻言,脸上笑意消散,“我何尝不知啊,当初那娘子找到我的时候,我只说自己不会的,可她竟跪下来求我,说她这是身不由己,钱也给的不少,我一时鬼迷心窍,这才同意了的。”
顾念安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鬼迷心窍就让你铤而走险,赚这钱就不怕折寿?
“主家在冯家二房,不是混得挺好的吗?有儿有女,怎么还需要用这一招?我不会是跟错主子了吧?”
“她就一个姨娘,混得很有多好?”范四蹙眉道,“我当时也是可怜她,一个妇道人家,在那大宅子里,斗得日日都要煎药喝药,整个院子都是药材,一进房门,那药味更是熏得我都要吐了……”
怎么会这样?顾念安不敢相信,在范四收拢手心的时候,一把将金子夺回来,“替死鬼,这钱你也用不上了。”
范四先是怔了怔,发现金铤还在顾念安手里,脑子这才反应过来,“你诈我!”范四就像是一根炮仗一样,看起来瘦小,一点就炸,顾念安来不及躲避,差点就被他扑倒,一旁的桉久手疾眼快,赶紧将他按在地上。
顾念安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你骂我有什么用?冯思思的死牵扯到了三房,就不仅仅是二房的小打小闹了,可不得赶快息事宁人。你无关冯家,人微言轻,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明明就是他们一家子窝里斗,凭什么搭上我的性命!”范四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猛兽,拼命地想要挣脱桎梏。
范四胆小怕死不假,一旦发觉自己就快死了,反应自是比寻常人激烈数倍,大有种同归于尽的冲动。
顾念安吓得脸色惨白,感觉心都要从胸腔跳出来了,半天都站不起来,深吸一口气,正欲接着准备好的台词往下说,背后伸出一只手,搀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顾念安回头,就听见司景熹看着范四道,“既然不甘心,就老老实实说出幕后之人是谁,签字画押,这事不能只你一人受罪。”
司景熹开口,范四的气势弱了太多,一下子缩成了孱弱小兽。他可不敢得罪司景熹,否则有得是罪受。
司景熹递给了桉久一个眼色,桉久便指挥门外的暗卫将其押下去。
“坐吧。”司景熹一只手就能握住顾念安的手臂,手下的肌肤虽隔着布料,却能感到甚是温软滑腻。
顾念安脑子昏昏沉沉,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根本无暇关心别的,司景熹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她接过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司景熹伸手扶住杯底,被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包着,顾念安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是冰凉的。
“顾二娘子审人的功夫,都与我一般厉害了。”以利诱之,诱敌深入,最后将其拉下深渊,利用他的愤恨,诱他口中的证词。
“我想了好几天。”顾念安还没恢复过来,说话有气无力,她至今都不敢相信,想要咒冯思思死的人,居然是他的亲娘。真的是这样吗?
“落子吧,换换脑子。”司景熹说话的语气分外柔和,引得顾念安朝着棋局上看。顾念安捻起白子,看向门口的眼神有些犹豫,司景熹道:“别担心,他撑不下去了。剩下的交给桉久他们就好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