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75、第七十五章 冯家二房的过往

　　司景熹起得比往常早些，今日无早朝，他便在院子里，懒洋洋地躺着，这几日天气异常暖和，晒太阳正合适。

　　桉久走了过来，“主君，冯珩昨日拿了我们给他的证据，之后在府里并未出门，此刻匆匆出门，应该是找到了唐坤贩卖私盐的证据。”

　　“嗯，”司景熹连眼皮都不抬，冯珩的效率比以往更快了。

　　昨日，冯珩回都城，得知了冯书臣被抓，匆匆离府，径直前往大理寺。在唐坤的带领下，先后见了证人以及冯书臣。

　　那个证人说的估计不是假话，司景熹觉得，很有可能其看得不甚清楚，才将冯书臣误认为是与冯思思起争执的人。不巧的是，冯书臣那晚未排到当值，还去了冯思思所在的那家酒楼，这才是致命所在。

　　根据眼线回报，冯书臣在大理寺，已经被用刑了，还不轻。冯珩看到的时候，一定心都碎了。听说出来的时候，脸比锅底还黑，径直就往酒楼走，将那晚所在的所有人都找出来，一一询问，并无人在那个时候见到冯书臣。司景熹估摸着，应该是其中有人受到唐坤的胁迫，并未说实话。

　　冯珩在此案需避嫌，是以并不能有太明显的手段，只得空手而归。这个时候，自己将唐坤的证据交予他，便如及时雨。只要证明唐坤有罪，那么主审冯思思的案子必然要换人。这是冯珩最后的机会了。

　　今日就该有好戏上场了。

　　“派人盯着。”

　　“是。”桉久接着道，“主君，昨夜，顾二娘子和桃花，去了冯思思生前住过的两间房。依照主君的吩咐，我们让人暗中帮助她，不让人靠近屋子。”

　　司景熹缓缓睁开眼，昨日便听说顾念安能让冯德真开口，这事虽来得突然，但他并未觉得惊讶——顾念安的能力时常超出他的意料。

　　如今，冯德真能开口，自己便能找个机会去问她，当年府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看来，自己这几日亲自下厨的投喂，果然值当。

　　之后便是顾念安对顾大夫人说的话。她说与自己猜测的幕后之人的下一步动作一致。只要冯书臣摆脱了嫌疑，下一个极有可能会对付顾念瑞。不是通过这次案子，就是通过别的案子。看她这动作，应该是想查出冯思思死亡的真相。

　　“她查出什么了？”

　　“冯思思的两间房，第一间是被人用了厌胜之术，把冯思思吓得魂不附体，第二间，应该是被人在熏香里加了曼陀罗，让他产生了幻觉。”

　　桉久有些怀疑人生，自己好歹也是经过暗卫培训，自诩知道的不少，怎么跟顾念安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就拿半夜房里的声响来说，换做是他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判断出来，只会以为是闹鬼。顾念安看着胆小，居然没乱了分寸，还能识破，太厉害了，难怪冷血无情的主君会一直留意她，还专门差人保护她。

　　司景熹轻轻地笑了，深渊一般的眸底第一次亮堂了起来，“继续盯着，看她接下来的行动，能帮就帮，并且立刻来报。”

　　“是。”

　　司景熹躺在椅子上，适才的睡意已经消失不见了。碧空如洗，春光如许，正如他的大好心情。

　　顾念安原想让冯珩调查一下当初修缮的那个木工，但听说冯珩一大早就出去了。于是只能先着手查第二件事。

　　昨夜一夜没睡，第二日顾念安倒是精神得很，“德真，昨夜我查出了一点点眉目，但现在还没有证据，需要验证一下，你能帮我个忙吗？”

　　冯德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冯大夫人房里，冯德真的侍女原想代替她说话，结果被她拦下了。只见她一步步来到冯大夫人身边，深吸了一口气，“母亲，去找……秦姨娘，安慰……她。”

　　顾念安上前帮她润色：“德真昨日看到秦姨娘，觉得她甚是可怜。想去看看她。”

　　单冲着冯德真能流利地说出这句话，冯大夫人自是满口答应。

　　几人来到二房院子里。还未进去，里面就传出了激烈地争执声，仔细一听，是三个声音，最大声的是冯二夫人的，剩下的两个声音没有一个是秦姨娘的，估计就是那两个小妾的。果然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都无需自己费口舌了，她们主动送上门了。

　　冯大夫人厌烦地蹙了眉，冯思思头七刚过，这院子里就不消停了，若不是身后是冯德真殷殷期盼的目光，自己是绝不会进去的。

　　冯大夫人一进门，就见三个女人扭到在一处，不由翻了个白眼。冯二夫人身边的琪儿赶紧上前劝架，她们这才停了下来。

　　冯二夫人将额前散落的头发往后一压，尴尬中居然有几分潇洒，僵笑道，“大嫂今日怎么来了？”言下之意就是来得不是时候。

　　冯大夫人似是没见到刚刚那场面似的，努力扯开嘴皮，笑道，“是我家德真，亲口说要来见见秦姨娘。”

　　冯德真的话现在在冯家就是金口玉言，她就算是说要天上的月亮，估计冯老夫人都能把全府以及所有能叫得上的亲戚，一起搭着梯子去摘月亮。

　　奈何冯二夫人实在不待见秦娘子，只得干干地夸了一句，“德真懂事。”

　　趁着冯二夫人转身去更衣的空档，顾念安留意了这两位姨娘写韵和乐颜，果然生得各有特色，那个好看的应该是要塞给司景熹的，另一个应该是要给冯珩的。

　　“念安？”冯大夫人瞧她一直盯着她俩人看，顾念安笑道，“不瞒大舅母，我原是打算跟冯三夫人商量，在她与我的药铺上推出一款驻颜配方，能让人看起来年轻，并且不易起皱纹，不过见这两位姨娘生得实在貌美，就算老气些也好看，应该用不上。”

　　冯大夫人听说过她从前在桂县的济世堂，知道她心里的打算，“你什么时候打算去药铺用这个配方，就跟我说，我带些人过去给你撑场子。”

　　冯德真跟着道，“我……也……要……去。”

　　冯大夫人宠溺道，“好。”

　　两位姨娘早就知道顾念安的本事，各自心里打起了算盘。

　　冯二夫人不情不愿地将秦姨娘叫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大夫人对其嘘寒问暖。冯德真为了表现自己真的关心，只得在一旁装作认真地听着。

　　顾念安一边喝茶一边吃糕点，一遍留意着众人的反应。刚刚打架的两个姨娘已经被叫下去了，她便努力观察秦姨娘和冯二夫人。

　　其实有一点她想不明白。秦姨娘很少招惹冯二夫人，每日都是在房中看医书，甚至还嘱咐两个孩子别生事。冯二夫人当面定是闹不起来鹅，而冯思思又是病恹恹的体质，冯二夫人也该知道，这人于她没有威胁，为何要费劲心思去害她的孩子呢？

　　写韵和乐颜两位姨娘看着年轻，却一直无所出。没有人能威胁到她，她为何还要脏自己的手？

　　秦姨娘一提起冯思思，就忍不住泪如雨下，她说她日日都去他房里，哭得不知天昏地暗，几次都晕过去了。说起这事，她便有些喘不过气，请求冯二夫人开一下窗。

　　顾念安暗道，果然天下的医师都有共同的癖好，开窗通风。

　　冯大夫人听到冯思思夜不归宿，蹙眉道，“我记得你颇通医理，冯思思睡得不好，怎么不给他开个方子？”

　　秦姨娘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那孩子自小吃了太多苦，一闻到药味就想吐，实在是吃不下。”

　　顾念安插嘴，“我听闻熏香也可以助眠，他吃不下药，熏香也好啊。”

　　秦姨娘哭道，“有的，后来我都是用助眠的熏香，可不知怎的，思思一直睡不好。那段时间婉婉也病了，我一直照顾她，寻思着那香方绝对有效，便没怎么过问。”

　　看来，应该是有人趁着那段时间，把香料换了。

　　究竟是谁换的？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将其换做曼陀罗？诶，司景熹不是在调查曼陀罗的事情吗，不妨去问他？说不定这一串，还真能发现出些什么。

　　顾念安一想到要去跟他沟通，就有些退缩。

　　根据她多年的社会经验，司景熹这人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尽管他露出了贤惠的一面，但，这跟他一时兴起杀了自己，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可是，如果自己不试一试，万一真的错过了什么，误了调查，不仅耽误了救冯书臣，说不定，人家还扯上顾念瑞，接着把顾家一锅端，她也是死啊。

　　正所谓，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勇敢一点，凡事试一试，说不定自己就不会惹怒司景熹，说不定彼此各取所需，冯书臣能救出来，顾家也没事呢。

　　之后顾念安便不再作声了，静静地听着秦姨娘诉苦。

　　茶水喝的多了，顾念安就想去解手。原是有侍女带着她走的，半路上树上掉了一条毛毛虫在她身上，她便吓得尖叫，顾念安也被吓了半死。

　　“你干嘛？！”一旁的桃花抖了一抖，顾念安见到毛毛虫，也说不出话了。

　　“有虫子。”那侍女吓得魂不附体。

　　“罢了罢了，你跟我说茅房在哪里，我自己去，快要被你吓死了，”顾念安疑惑，“不对啊，正月里，哪来的虫子啊？”

　　“娘子有所不知，旁边就是秦姨娘的院子，她说有些虫子可以入药，便会在院子里的温箱里养虫子，这条虫子应该是不小心跑出来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便和桃花循着侍女指的方向过去。待到后面的侍女离开了之后，顾念安和桃花对视了一眼，计划成功了。

　　最近为了刺激冯徳真说话，顾念安会想一些问题让她回答。昨天下午就聊到了为什么她不怕虫子，她说是因为小时候去秦姨娘的院子里，看到她养了很多虫子，还说冯二夫人身边的女使大多害怕，所以没人敢去挑衅秦姨娘。

　　于是便去让桃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抓一条藏在身上，路过的时候扔在侍女身上，果然把她吓走了。

　　简直完美。

　　顾念安在桃花的陪同下，拐来拐去，愣是没有什么偶遇，只得老老实实去茅房。刚要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桃花在外面打招呼，“姨娘好。”

　　“你是顾二娘子身边的女使？”听声音应该是那个叫做乐颜的姨娘。

　　顾念安一出来，就看愣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沉鱼落雁，别说是冯絮，如果她是男的也会喜欢的。

　　乐颜福了福，顾念安点头，两人边走边聊。顾念安关切道，“你身上没受伤吧？”

　　乐颜尴尬地笑了笑，“无事，絮郎给了我白玉膏。”说完居然还娇羞地笑了起来。

　　顾念安有些不明所以：是知道你天天会被打所以给你备着吗？他一个大老爷们放任着老婆天天打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回，要说那就好，又觉得没什么良心，只能干干地笑了笑，“你与秦姨娘的关系如何？我看她挺伤心的，有空你们得多劝劝她。”

　　乐颜轻叹了口气，“她挺可怜的，好不容易有了一男一女，居然死了一个，要我说啊，杀他的人未必冯书臣。”

　　顾念安不去接她的话，“这事，自有冯珩哥哥在前面顶着，我们不添乱就好了，”她接着问道，“秦姨娘懂医理，生孩子怎会那么艰辛？”

　　“还不是大夫人，”乐颜没好气道，“之前大夫人一直怀不上，絮郎便娶了平妻，结果竟比大夫人先怀孕，大夫人善妒，孩子被她弄掉了，之后只要她一怀孕，大夫人必然出手。”

　　顾念安怔怔地问，“怎么……弄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冯二夫人的暴力片段。

　　“灌药。”

　　顾念安倒吸一口气，“那你们……”

　　乐颜淡淡道，“我和写韵被灌了药了，生不了孩子。”仿佛生不生孩子无所谓的样子。

　　顾念安一时间脸上也不知道要有什么表情，“看来还是秦姨娘厉害，还能生两个。”被这么折腾，生下来的孩子该是先天不足吧，难怪两个孩子看起来都很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