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74、第七十四章 冯思思的房间

　　顾念安见顾大伯母似乎被说动了，暗叹跟她这样的人说话也不难，只要你迅速抓到其中的利弊关系，她的脑子转得也不慢，“所以，与其等着他们下套来害我们，还不如主动出击，把背后之人找出来，即使帮不上什么忙，也得做给别人看，我们可不是任人拿捏的。”

　　顾伯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不过你可要小心，这里面水深得很，帮助破案重要，保护自己更重要。”

　　顾念安明白她的意思，查案的时候小心别被人泼了脏水。

　　于是顾念安打算下了马车，就径直往顾府里走，收拾停当之后，便坐着马车来到冯府。府中并未如自己想象一般，乱成一锅粥，一切还是井然有序。冯三夫人来到冯大夫人院子里哭诉，来来回回就几句书臣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顾念安在冯德真的带领下，来到了屋内，正好撞见了这一情景，顾念安简单地说自己想来照看冯德真的病情，冯大夫人立刻就答应了。见她看向一旁的女子，“这是冯思思的母亲，秦娘子。”

　　顾念安福了福，妇人神色惨淡，瘦骨嶙峋，却掩盖不了她我见犹怜的姿色分毫，让人忍不住心疼，她的声音甚是温弱，“大夫人，我也不相信，书臣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不是她们不相信就有用的事情的，这还得看证据，冯大夫人道，“为今之计，我们后院妇人伤心归伤心，切忌不能自乱阵脚，拖累官人们。”

　　秦娘子和冯三夫人接着掩面点头。

　　在冯大夫人三言两语地安慰下，两人终于离开了。顾念安跟着德真回房，她拉着冯德真，“德真德真，这次来，我是要帮助书臣哥哥洗脱嫌疑的。但就我一个人很难办到，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冯德真凝重地点了点头。

　　顾念安吩咐冯德真的侍女研磨，“德真，等会我问的问题不是点头摇头左手右手就能回答得了的，有时候还得你写字。”

　　冯德真点了点头。

　　“你先对我说，你对冯思思的印象如何？”

　　冯德真拿起笔，仔细回忆起长辈们说过的话，开始在纸上写字：从小体弱多病，睡相不好，后来情绪暴躁，疑神疑鬼的，秦姨娘的方子都不管用了。整日无所事事，读书骑射都静不下心学习。

　　秦姨娘的父亲是都城里最有名的郎中，叫秦天。是以，秦姨娘对于医理也是有所涉猎，按说冯思思体弱多病，秦姨娘应付不了，应该是有请秦天去看的，若是连他都治不了，估计是一些类似于遗传病的原因。

　　“你能具体说说，他都是生什么病？”

　　冯德真：经常是着凉发烧，听说还会抽搐，每个月都得病一次。

　　每个月？

　　“你说他后来情绪暴躁，那他以前呢？还有，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暴躁的？”情绪的转折点往往都是关键所在。

　　冯德真：以前因为经常生病，所以呆在屋子里不出门，性子唯唯诺诺，后来一次顾表哥来到冯府，见到了他，才将他拉出门的。情绪暴躁是因为有一次他房里走水，差点把他烧死，之后不知谁说他被鬼缠住了，住回房子里后，就经常半夜听到声响，更是恐惧，无一日睡好觉。只是这声响就在夜里才会，而且只有他一人听到，秦姨娘还安慰他别多疑。但他还是睡不好觉。后来换了房间，他听不到声响了，却经常产生幻觉，也是睡不好。是以后来，时常都不回家睡觉。

　　“他有没有殴打他的妹妹？”顾念安突发奇想，上次人家癫痫发作都能说成鬼上身。

　　冯德真点了点头。

　　“他真的不是病了？”

　　冯德真：秦姨娘时刻都留意着，肯定没错。

　　顾念安暗忖，那倒也是。在二房那种硝烟弥漫的地方，自己的儿子，还能不仔细照看着？

　　“冯思思是什么时候住到别的房间的？”

　　冯德真：大约一年前吧。

　　一年前？那就不是百忧解的原因了。

　　“你最后见到冯思思，是什么时候？”

　　冯德真：过年的时候。

　　“他怎么样？”

　　冯德真：看起来精神不错，就是有点瘦，脸颊跟秦姨娘一样，凹下去，脸色有些苍白。

　　“那有没有人问起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冯德真：有。书臣哥哥问了，秦姨娘说，是因为他病了一场，加之在家睡不好的原因。

　　顾念安感觉这一切透露着一股诡异，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冯思思与冯书臣的关系如何？”

　　冯德真：这个家里唯一会为他说话，关心他的，只有书臣哥哥了。不过，思思哥哥到后来愈发喜怒无常，书臣哥哥也没怎么跟他接触了。两人关系不错，却从未一起出去。因为以前书臣哥哥老是追着念瑶姐姐跑。后来从槐县回来，便封了都城禁军，没时间跟思思哥哥一起。

　　那所以两人就几乎没什么矛盾了？

　　“冯思思没犯什么事吧？”

　　冯德真：没有。有的话哥哥肯定会出面教训他的。

　　那倒也是，冯珩那种一身正气的人，眼里容不得脏东西。弟弟妹妹定然会管教极严。

　　之后顾念安根据这些信息开始整理行动步骤，事情关系到冯书臣和冯思思，那么自己要调查，就得从这两个人入手。

　　夜里，顾念安和冯德真躺在床上，在轮班交接之际，顾念安在冯德真的掩护下，跟着桃花离开屋里。桃花会功夫，整好带她到冯思思以前的房里。根据冯德真给出的地图，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冯思思走水修缮后的屋子。

　　屋里铺了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应该是许久未有人打理。顾念安只觉得阴风阵阵，吹得她头皮发麻。她生性胆小，可此事事关人命，自己总得豁出去，嘴里开始念念叨叨“物质决定意识，我是物质，你是意识……”

　　桃花紧紧地拉着顾念安的手，警惕地看着周围，两人未经冯家二房的允许就私自过来，定要万分小心，仔细查看。

　　“咚，咚，咚，”顾念安猛地一抖，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声响，她恐惧地看向桃花，桃花倒是淡定多了，用眼神告诉顾念安，她也听到了。

　　那就不是自己的幻觉。

　　顾念安脑海里开始莫名窜出高中同桌跟她普及的世界十大灵异事件。面前或许会出现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然后她们两个沿着走廊一直走，直到彻底消失。

　　不要。她还不容易有了第二次机会，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失去！

　　“咚，咚，咚，”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她的脑壳上，顾念安已经被极具恐惧束缚，气也喘不出来，脚也软了，想叫又不敢叫，现在只用一根羽毛，就能把她扇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桃花见状，赶紧扶住她，“娘子，你没事吧？”

　　顾念安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桃花还算镇定，她仔细分辨声源，冷道，“声音是从顶上来的。”

　　顾念安跟着抬头，发现房梁上除了支持的栋梁，就是一堆交错的蜘蛛网，能有什么？她见到房梁都是用木头做的，心中想起了从前看到的《十万个为什么》，扯了扯桃花的衣袖，咬着耳朵道，“你上去看看，房梁有什么问题。”

　　桃花点了点头，飞身而上。

　　房梁上全是灰尘，桃花小心站稳，她的轻功极好，落在房梁上一点震动都没有。桃花迅速锁定了声源，就在柱子与房梁的交界处，循声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用手将上面的灰尘擦去，发现居然是一个小人立在那里，不停地抖动，面容极为恐怖。桃花欲将其拿起来，发现它连在房梁上，只要一摇动它，柱子便传来奇怪的声响。

　　底下的顾念安见桃花似乎有所发现，便开始仔细留意，她在底下除了听见柱子里面传来声音竟发现，从柱子到门口的地砖都在震动。顾念安踩在其中一块上，柱子里的声响就消失了。桃花手里的小木人就摇不动了，就算是放手，它也不抖了。

　　顾念安与桃花对视了一眼，离开那地砖，很快，房顶又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桃花从房梁上下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顾念安。

　　果然不错。这便是厌胜之术。根据以前读的书上所说，这种一般都是木工所做。是以，古人修建屋子的时候，都会款待木工，就是怕得罪他们，他们心里一个不爽，在你的屋子做手脚。按照冯家的行情，冯家二房虽然权势不咋地，但钱肯定不缺。不至于得罪木工。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顾念安记得，冯二夫人与后院里面的人，没一个处得好的，除了秦姨娘，不争不抢，冯二夫人在她面前发作不起来。难道冯二夫人为了对付秦姨娘，便暗中使人让木工弄这些东西吓死冯思思？

　　有了这前面这件事情做铺垫，顾念安和桃花去冯思思后来的房间时，便没那么怕了。这间屋子看起来比适才那间干净多了，幸亏桃花心细，进屋子前，先将鞋底擦干净。这次，两人进了屋子，便先静立一会，发现并无声响，桃花还飞上房梁，发现并无异样。

　　顾念安暗忖，根据德真的描述，冯思思是在这房里开始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想到这里，她又开始默念，“物质决定意识……”桃花从屋顶上飞下来，牵住顾念安的手，两人紧紧地靠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站了一会，发现并无异样，两人便像上间房那样，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桃花负责床底，床头柜那一部分，顾念安则是负责另一边，书桌书柜。可以看出，冯思思是真的无心学习，桌上的毛笔都是崭新的，墨块也是新的，什么都是新的，看起来像是摆摆样子。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书架上的书都没拆封，看个屁啊，有好些书她都看过呢，不如给她得了。

　　顾念安骂骂咧咧地查看完书桌那一块，之后便去看衣柜。脑子里忍不住跳出打开衣柜后各种恐怖现象，她屏住呼吸，颤抖着打开衣柜。当然，物质决定意识，里面除了衣服，没有其他的东西。顾念安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小心地翻动着里面衣服的衣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确认是没有东西，连钱都没有，但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顾念安记得，都城里的人，大多都在衣服熏香。是以上元节那日，她在大街上就快要被熏死，跟司景熹离得近些，也会被熏得喉咙发干。但是这屋子里，完全没有熏香的味道。

　　她缓缓地凑近，上面居然是曼陀罗的味道。

　　难道是冯思思喝百忧解的时候，不小心洒了？

　　顾念安接着闻第二件，发现还是有，第三件也有，第四件也有……桃花见顾念安似乎发现了什么，便过来帮忙。顾念安想了想，让桃花将这些衣服从头至尾地闻一遍，看有没有特别香的地方。

　　两人跟小狗似的在那里将冯思思的衣服全部闻了一遍，确定没有。顾念安心中奇怪，如果是不小心洒了东西，应该是有一处香味最浓。既然没有香源，那么就可以推断，这些衣服，原本是熏香熏上去的。照这个气味浓淡，应该不是衣服熏香，极有可能是房内的熏香不小心染上去的。

　　顾念安来到熏香的笼子旁边，将其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是熏香后留下的粉末，就连灰尘都没有。顾念安蹲下去闻了闻，真的一点气味都没有。不熏香，拿个熏笼在这里摆设？桃花见顾念安研究起这个，便示意她来到冯思思床边，床顶也挂了一个熏笼。桃花小心地将其取下，递给她。顾念安闻了闻，也是没有味道，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房内一点杂味都没有，应该是有通风的。大概这就是这熏笼里面没有香味的原因。也就是说，可能有人为了掩盖熏香致幻，早就将痕迹处理掉了。

　　两人几乎将房里翻了个底朝天了，只得离开了。再不走，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