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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二百七十二章 选秀 世家夫人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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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夫人带着女儿上首饰铺子定制全套入宫头面,花丝累丝、宝石镶嵌的传世首饰一经出炉便被抢购一空。
玉器商行里,羊脂玉佩、玉珩、玉梳被世家争相购取;文房摆件、玉质镇纸也成为世家宅院的陈设佳品。
胭脂香药铺同样门庭若市,上等宫粉、朱砂胭脂、螺子黛、熏衣合香销量暴涨。皇后御用的龙涎香饼、海南沉水香一柜难求,贵女们争相购置熏衣香膏,用来熏染衣裙,静待面圣之时仪态端庄。
幸得轻水早做准备,囤货满满,才能赶上这个好时候。
顾念安刚回到府里,轻水没多久就来了,询问顾念安有什么想要放到铺子里卖。顾念安衣服都没换,就去库房搜罗好几大箱笼的物件交给轻水。隔日,他就送来了一万两银铤,说是早上就卖出去了。
轻水还说,因为太子新丧,这些都是收着办的了。顾念安讶然,那放开了办……顾念安脑海里满是超市鸡蛋降价大妈蜂拥而至的场景。
秀女到达都城的时候虽已到了八月下旬,可她们原是养在深闺的金枝玉叶,哪里受得了舟车劳顿,加之前阵子秋老虎来势汹汹,她们到达都城后相继高热。
官家感念参选女子皆是世家闺秀,下令让平和药局的女医官前往诊治。顾念安一如既往,一身素色青布褙子,荆钗布裙,带着桉柒以及宫里的一名女官来到万安楼。
她们上楼的时候见到陆陆续续有不少娘子进来入住,引得不少男子驻足观望,那些娘子们倒像是习惯了一般,自顾自地往前走,偶有几个抬起头朝楼上看,顾念安以为是在感叹万安楼建造工艺,却发现她们只往一处看,旁边的人看她们的赞叹,也循着方向看去,瞬间成了星星眼。
咋地,难道楼上有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顾念安好奇地看去,哎哟,这美人她还认识,不正是她的亲亲老公司景熹嘛?
司景熹正走进他们之前定过的包厢,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眼里却未沾染半分,估计又要做什么坏事了吧。
门一关,周显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道:“师兄,你看看,我对你好吧,为了给您留下这个包厢,我拒绝了多少人!”错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周显越想越心痛,忍不住抬起衣袖抹眼泪,谁让师父临终前特地叮嘱他们师兄弟一定要互帮互助呢。
司景熹斜睨了他一眼,眉眼一挑,“不怕,你趁机抬高住店的价钱,一下子就能赚回来了。”
周显僵了僵,桉久在一旁憋着笑。
司景熹随意地靠在罗汉床上,将扇子放在矮桌上,“别老想着钱,这些如花似玉的娘子们齐聚万安楼,明争暗斗就要开始了,小心点,别半夜里被人烧了铺子都不知道。”
周显不以为然,“不会吧,现在都还进宫初选呢,到时候初选通过才住进宫里的百花房,那才热闹呢。”瞥见一旁的茶童,心头一阵抽痛,竟又将他珍藏的好茶拿出来了!
爱信不信。
“南边的事怎么样了?”司景熹问道。
周显正色道:“正如师兄所料,代王趁着赈灾,暗中联系萧北榆在南方残存的势力。”
代王刚求了雨,没过多久,南方就暴雨连连,爆发水灾。
“他手里没有实权,想坐上那个位置,自然是得借助旁人的力量。”
“你准备去南边?”
司景熹摇了摇头:“从前,我为官家做了不少脏活累活,官家对我甚是满意,却也担心我日后会被报复,不大愿意让我做太危险的事情了,尤其是听到我中毒的事情,现在就连打仗都不敢让我去,说是要给司家留下血脉,这次铲除南边萧家的残存势力,官家打算让海灏去,给海家一次机会。”
周显想了想:“让海家去,才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司景熹感叹周显看得通透:“官家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也未曾不是一种提防。娶了顾念安,成了一个契机,我有了软肋,也能让官家放心一些,司澈的孩子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也因此将顾念安卷入权力争夺的漩涡,吓破了胆,伤了身子。
从前是他高居其上,他盯着文武百官,官家只管着他一人即可。自从他中了毒,歇息了一阵,官家为了让他帮衬太子,亲自将局势打破,抬举了萧北榆和姜晏,促成百花齐放的局势,也促成了不同的权力互相制衡的局面。顾念安说,这已经是偏爱他了,能让他一直呆在都城里,换做是旁的,定会先把他贬去偏远的地方待几年,等到太子登基再调回来,一样能让他死心塌地跟着新皇。
他深以为然。
不得不说,顾念安无论当幕僚当妻子,都很得他的心。
当然,这个局面也是顾念安亲自打破的。
她让宫里的娘娘成功诞下诸多皇子,官家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太子一人身上,反而是在观察这些皇子的天赋如何,综合考虑谁来当继承人。
而代王,早就被官家排除在外。
因为他视人命如草介,与萧诺同流合污,炼制诡兵,引起焐州瘟疫,倾州变异虎患,还用银线蛊炼制成还魂丹给人服用……桩桩件件,都在不断地验证,他不配为天朝皇帝,不配为人。
一次普普通通的看诊,也能见识到世家大族的众生相。
大部分秀女们听见只是普通女医出诊,继续倚在凉榻上纳凉,半点没有起身迎候的意思。
她们出身名门,素来眼高于顶,心中只认定:真正的太医都是男子,宫中女医不过是打下手的医妇,医术平平。
有人懒懒靠在窗边,连帘子都不肯掀开,只吩咐贴身丫鬟出去应付:“随便抓两副解暑汤药便可,不必劳烦大夫进内室。”
更有几位世家小姐凑在一起自顾自低声说笑,全然不把外面的医官放在心上,只把她当作跑腿的医工,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顾念安暗自翻了个白眼,估计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便拿了解暑的药丸给了婢女,然后赶紧下一家。
一众中层文官家的女儿,心态格外现实。
她们不想得罪皇家派来的医者,却也不愿过多攀谈。诊脉时敷衍作答,草草说几句头晕燥热,不等开方子便急着送客。
她们心里算盘打得清楚:只是一名底层女医,既接触不到后宫中枢,也没有本事在选秀里为自己铺路,看病便是看病,多余的闲话半句都不愿多说。
顾念安不管对方态度如何,只专注将自己的事情做好,认认真真开方。与她所料不差,这些娘子多半是舟车劳顿,中了暑气。她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暗疾,顾念安根据她们的情况开具解暑的汤药,顺带调理一番,助她们顺利通过选秀。
家境清寒的秀女最为小心翼翼。
她们不敢摆架子,也不敢随意打探内情,安安静静等候问诊。
娘子们恪守闺训,说话轻声细语,绝不多说一句废话。她们只求安稳看完病,安稳熬过殿选,生怕一言一行落下把柄,连累家中父兄。
顾念安从她们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诶,她这一生如履薄冰啊!
可不得不说,这些娘子个个样貌出众,各有各的特点,纵使顾念安见过官家整个后宫的妃子,眼界拔高了很多,见到她们时都有些挪不开眼。想起此前宫里的妃嫔们的遭遇,顾念安不由叹了口气,生得这般标致,若没那个家世心机手段,去到宫里也不知会怎么样。
除了看病,还有趁机打探消息的。
顾念安看诊完,有好几个秀女将此次同行的几位女官围了起来,一身着罗衣的娘子轻执团扇,掩住唇间低语,状似无意闲聊:“二位姐姐既是宫里当差,定是常伴圣驾、侍奉娘娘左右的。我等乡野闺秀初入汴京,不懂宫中规矩,不知此番殿选,太后娘娘更喜端庄守礼,还是灵动明媚的性子?”
她喜欢会调香,会针线活,会做饭的。顾念安默默地走过去。
这话问得极巧,避开直白探听圣意,却句句都是核心内情。
另一名娘子顺势接话,含笑柔声试探:“听闻宫中近日娘娘身体欠安,宫里是否因此暂缓选秀?可否会格外体恤体弱之人?”
顾念安很想说,皇后娘娘如今已经活蹦乱跳了,你可别乱说了。
女官面无表情,只淡淡回以“一切皆凭圣裁、太后懿旨,我等不敢妄议”,任她们百般迂回,始终滴水不漏。
“安妹妹。”
顾念安循声望去,是冯珩,他提着一包点心走了过来。一句“你出来帮德真买点心呀”差点脱口而出,顾念安避紧嘴巴,心跳得厉害。
差点说错话了。
冯珩走了过来,笑吟吟道:“你是在为秀女们看诊吗?”
顾念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秀女惊羡与冯珩道颜值,不自觉走了过来,问道:“女医大人,这位是你的夫君吗?”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能嫁给如此貌美的夫君。
顾念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那位秀女莫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歪着头疑惑的模样甚是可爱,“可我看起来很像啊……你们都穿素色的衣服……”
顾念安:这年头还有讲究情侣装的?!
冯珩轻轻一笑:“她是我的表妹。”
“表妹?”秀女眼神一亮,“我知道了……”
顾念安更慌了:你知道什么了?
“这位娘子,找我夫人有何事啊?”
秀女蓦然回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不由感叹:都城的风水果真养人,郎君都生得这么俊俏!这位郎君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就是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好相处啊。
顾念安抖了抖,司景熹嘴角含笑,可眼神冰冷,明显就是皮笑肉不笑,路过女官时,女官福了福,唤了“英国公”,围在她们身边的贵女陡然一惊,那个不起眼的女医,居然是英国公夫人?!怎么穿得这么素?出门怎么没带仪仗?
司景熹站在顾念安身边,他人高马大的,衬得顾念安十分弱小,“都办好了?”
顾念安乖巧地点了点头,笑得比黄桃还甜:“国公爷……”话还没说完,立刻收到了司景熹一记眼刀,顾念安从善如流,赶紧改口:“夫君,都办好了。”
司景熹本来一肚子气,被她的笑容消掉一半,想把语气放柔和些又有些挂不住,只得一手拉着顾念安,自己走在前头:“那就回吧。”
顾念安小碎步跟在他身后,瞥见桉久提着一个大食盒,“哇,今夜我们吃得万安楼的饭菜。”虽然府中的厨子厨艺都很不错,可偶尔换一换口味还是挺新鲜的。
司景熹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毛绒绒的,不由宠溺地笑了,夫君终归是比表哥好的。
冯珩望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淡淡,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回府后,顾念安拉着司景熹叮嘱,让他在选秀的期间不要老是抛头露面,今日万安楼里有不少娘子,一直都在看着他呢。
“你吃醋了?”司景熹兴奋道。
“吃醋个头啊!”顾念安差点被他气死,“选秀这种时期,多少人盯着呢,你若是太受瞩目,当心惹祸上身!”电视剧里经常有这桥段,皇帝的后妃对某位臣子念念不忘,结果一朝事发,打了皇帝老登的脸。就算官家对你包容无下限,睁只眼闭只眼,可还有后生会愤愤不平:“皇阿玛他是天子啊!”
司景熹连忙道:“好好好,我明日开始,两点一线,上下职坐轿子,下了职就回来,好不好?”
顾念安转念一想,“话说回来,你从前东奔西跑的,不少人都见过了,现在躲起来也没什么用,主要还是要靠你的凶神恶煞吓退旁人。”
“你认为,如果现在一个妃子,暗地里喜欢我,而我却一直避着嫌,官家发现了,会先对付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