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73、第二百七十三章 拳脚相向 “那个妃子

　　“那个妃子吧。”

　　“这不就对了？”司景熹摊手，“从前，官家为了对付汪家，利用的就是汪采女对我一见钟情，命人搜集证据，直接赐死。”

　　可怕。

　　入宫的一个个都是妙龄少女，对着一个岁数能当她们父亲的男子撒娇，哪里有真心，全当是在上班。真正能动心的，唯有年龄相差不远，长相俊美又才华横溢的男子。

　　“行吧，你就当我没说。”顾念安走入房里，见司景熹跟了进来，惊讶道：“你干嘛？”

　　“那你干嘛？”

　　“天气这么热，我当然是换衣服啦。”

　　司景熹把顾念安推进房里，“我也热，我也要换衣服。”原本预备着伺候顾念安更衣的桃花和山雨赶紧从房里钻出来。

　　今夜吃的全鱼宴。

　　东华玉版鲊，黄河大鲤鱼净肉切片，以盐、酒糟、橘皮、茴香腌渍，荷叶包裹蒸制。鱼肉紧实细嫩，酒糟醇厚绵长，荷叶清香渗入肌理，咸鲜回甘，鱼刺酥软；

　　赛蟹羹，黄河鳜鱼蒸软拆成鱼茸，加入笋丝、香菇丝、火腿丝，鱼骨吊底汤，菱粉勾薄芡，淋入蛋花，加米醋、胡椒提鲜。羹汤温润滑顺，鱼茸细软无刺，鲜醇堪比蟹羹，酸鲜柔和；

　　清炖黄河鲫，活鲫鱼冷水下锅，不煎不炸，下入菘菜、葱白、陈皮丝慢炖，汤色奶白清亮。鱼肉细嫩松散，鱼汤鲜润清甜，无土腥气，橘皮香气柔和，清淡养身；

　　荷叶蒸淮白鱼，江淮大白鱼整条腌制，鲜荷叶裹紧旺火蒸制。蒜瓣鱼肉雪白紧实，肉质细嫩弹牙，荷叶清香浸透鱼肉，咸鲜淡雅；

　　红焖黄河大鲤鱼，整条鲤鱼煎至金黄，下入葱姜、老黄酒、甜面酱慢炖，汤汁裹满鱼身。鱼肉软烂脱骨，酱香浓郁，鱼腹腴肉丰腴油润，入味十足；

　　炙黄河赤梢鱼，鱼身抹盐、椒酒，炭火慢炙，鱼皮微焦。外皮焦香干韧，内里鱼肉汁水饱满，焦香裹挟河鲜本味。

　　好久没有吃鱼吃得这般畅快了。

　　鱼吃得有些腻，顾念安便喝一口甘草杨梅渴水压一压，酸甜爽口，正好消解鱼肉的肥润，再吃一口玉露桂花糍团，糯米揉制，包入豆沙，外裹干桂花。软糯黏润，桂香浓郁，解鱼鲜带来的厚重感。

　　饭后再饮一杯橘皮生姜熟水，橘皮与老生姜慢煎，趁热饮用。暖身散寒，消解河鱼寒凉之气。

　　“这顿饭，只怕费不少银子吧？”偶尔改善一下就好了，经常吃就太过奢靡了。虽然府上的膳食也不是便宜货。

　　“还好，还好。”司景熹笑得意味不明，看起来颇为奸猾。

　　此间对于选秀倒没有那么严格，范围比较小，都在权贵人家中选的，并且比较宽松，不会说皇帝要选妃，十三到十六岁的妙龄娘子都不能嫁，必须皇帝选完才能安排这么严格。这就给了不少人选择的范围了。

　　有人早就听闻后宫争宠，手段阴狠，不忍自家女儿进宫磋磨，是以定下亲，以避选秀。

　　剩下的能来的，全都是一些打算用娘子去结交权贵的人家了。根据顾念安听来的消息，此次来都城选秀一共有五百人。

　　几日后，第一批就筛掉了大约一百人，那些人打道回府，没什么人去搭理。众人的目光都放在第二批，第三批的落选的，因为这两批淘汰出来的，一般都是琴棋书画考核不过关的，但只要略一打听，找到不垫底的，娶进门也是超有面，还有位高权重的老丈人帮衬。

　　大家的心思果然就活络了起来，听雷听雨说，夏连知和季知节都在打听，就连她老爹也在打听，给自家儿子讨老婆。因为越到后面，筛出来的女子越优秀，只能是更高权力的人在捡漏，或者有些直接留在宫里当宫女，到时候就排不到他们了。

　　过了琴棋书画那一关之后，剩下的就是让女官教习礼仪，已经在宫里观察她们的言行举止，确定是否能留在后宫。顾念安想都不用想，越到后面，斗争越发激烈。

　　秀女们在宫里和谐相处，到了宫外拳脚相向。

　　这下官家也不能说什么了，也没法找到责任人了。

　　扭打起来的秀女都是住在万安楼里的。听说场面很大，还砸东西。万安楼的老板心态很好，他对秀女斗殴甚是无动于衷，还说弄坏什么东西让她们赔就好了，打伤了就叫郎中过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一直到秀女不小心被蜡烛打翻了，差点将万安楼给点着了，他的心态才崩了。

　　秀女的随行行礼大多都是绫罗绸缎，房内的帐子，帘子等等皆是易燃物，加之秋季天干物燥，一个火星子，立刻就着，并且迅速蔓延。当时众人都在厢房外天井处打架，劝架，观架，等到发现时，大半个厢房都烧没了。

　　她们遇事只知道呼喊“救火”，然后就四处逃窜。天井的空间不大，加之人数众多，还都穿着罗裙，扯来扯去，头上的珠钗勾来勾去，大家慌慌张张，也没挤出几个，越是害怕紧张，就越出错，绊倒的，继而被踩的数不胜数。

　　她们出不来，万安楼救火的伙计也跑不进去，这下好了。万安楼的老板即便想要为秀女们遮掩，这楼也包不住火了。

　　潜火兵受到消息迅速赶到救火，一直到半夜，火才完全扑灭。

　　万安楼只剩一半了。

　　老板气得在天街撒泼打滚，说他没了这楼，就该睡大街了。不等他派人去顺天府，顺天府的人就来了。顺天府尹仔细地在现场询问了一番，现场受伤的人不少，或轻或重，无人员死亡，他斟酌词句，写了奏疏上报官家。

　　如今这一掐架，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了，闹事的几个秀女肯定是不能继续参加选秀了，不然日后就能一时气急把官家的光明殿拆了，百姓也会惊讶官家喜好与众不同，居然喜欢母夜叉类型的女子。

　　官家免去娘子们□□刑罚，责令两家全额赔付所有受灾商户、秀女的财物损失，出资重修被焚毁的万安楼，承担全部伤者汤药医治开销。主打一个自己的锅自己背！

　　女子闯下大祸，家风失仪，官家连带问责父辈。几家官员各罚半年俸禄，朝堂记过一次，三年之内不得升迁。

　　杀鸡给猴看。

　　剩下的秀女立马就老实了。

　　隔日殿选，也就是官家亲自选人。也不知是不是被前一日的事情影响了心情，官家只选了五人！不过，在顾念安看来，官家更想省钱，听闻整场选秀所有的流程都降格简办，把钱都花在刀刃上。

　　还选了一个指给代王，说代王今年东奔西走，颇为辛苦，也该有个照顾他的人了，是河东慕容世家之女，慕容嫣。慕容世家在河东颇有声望，财力雄厚，看起来是给代王找了一个好靠山。

　　“你想多了，慕容家的女子十分彪悍，慕容大人是出了名的惧内。”司景熹剥了蜜橘，塞进顾念安嘴里。“代王好歹是皇子，难不成还会怕了她？”顾念安嘴巴吃得一鼓一鼓的，今年的蜜橘好甜啊。

　　司景熹一脸八卦道：“你没听过，慕容家有一套祖传的驭夫术，传女不传男，一出手所向披靡，算无遗策。你想不想学？”

　　顾念安摇了摇头。

　　“为何？”司景熹难得卡壳了一下，像顾念安这样好胜心极强且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应该喜欢习得一些谋算保护自己才对。

　　“人若是一睁眼就要算计来算计去，那他还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在顾念安看来，对外算计是工作，不能让工作占据自己全部的时间，“再者，夫妻之间，可以各自有秘密不告诉对方，但也不能日日算计着过日子，一开始郎君对你有情，乐意被你算计，慢慢的，情义都被磨没了，他狠下心来对付，不是你死我活，就是两败俱伤，何必呢？这日子又有什么意思？”

　　夫妻间的相处可以小心翼翼，仔细经营，但更重要的是相互体谅，相互扶持。

　　司景熹怔了怔。

　　他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顾念安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关心，比如，若是他淋了雨，回来必须喝一整碗姜茶，然后泡热水澡；比如，她总会时时留意自己身上出现的各种伤痕，亲自上药；比如每日回来必须拉着自己的手把脉，生怕他被谋害下毒……

　　她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将自己身上包裹着的戾气用温情化掉，露出炙热的□□与灵魂。

　　自己说这话，反倒显得不知好歹。

　　司景熹旋即扯开一抹灿烂的笑，从善如流：“夫人说得对。”他拉起顾念安的手：“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好。”顾念安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好好的日子不过，弄那么复杂干什么。

　　其余的秀女无人留作宫女，全部遣返回家。

　　官家既给代王说了婚事，而且还下了旨意，三个月内成婚，代王就得赶紧回都城完婚了，至于南方水灾的事情的收尾工作就由海灏完成。

　　平和药局也终于赶在九月初一提前开业。

　　顾念安穿戴整齐来到平和药局，新任的负责平和药局的医官叫石栖梧，看起来跟齐开一样和气。石栖梧在重新开张那一日，在门口发表即兴演讲，向众人说明，如今上任医官已经换掉了，日后平和药局里面的药绝对没有问题。之后，才有人陆陆续续过来。

　　原以为第一日上班能落个清闲，没想到快到下班时间，城外就传来消息，代王归城的队伍在焐州城郊地界受到攻击，他们需要留下来加班，医治受伤的将士。原以为会有大部队赶来，没想到送来几个人，担架抬来的时候，全都毒发身亡了。

　　司景熹放下手里的扇子，望着这厢房内古朴典雅的装潢，多宝架上各种各样的古董，就连屋内的香薰炉子都是白玉雕花的，道：“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价格不菲，搜罗这些东西，费了不少钱吧。”

　　周显呵呵笑道：“没什么，就一点小钱。”

　　司景熹竖眉一挑：“富裕了。”

　　周显深觉司景熹的笑容不怀好意，瑟瑟道：“哪里哪里，还不是全靠师兄帮衬。”他想了想，“师兄师嫂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请客。”

　　司景熹笑嘻嘻道，“好。”难得周显这个铁公鸡阔绰一回。

　　周显心中一咯噔，司景熹这厮但逢来万安楼，就是想白吃白喝，每次都挑贵的，看得他肉疼啊！

　　茶童将白瓷茶盏奉上，只需闻一下，就知道是他珍藏的龙井，周显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司景熹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周显只得把满腹的意见憋回去。

　　司景熹放下茶盏：“城外是怎么回事？”

　　周显正色道：“是太子的旧部动的手。”

　　自从太子殒命东宫，他的旧部一个个安分守己，勤勤勉勉，循规蹈矩，让官家挑不出一丝错处，加之他们本就功绩累累，官家也寻不出由头将他们外放。

　　他们拼了命留在都城，为的就是给太子报仇。

　　司景珞和江月原本随着江家人流放，在路上遇到了萧妍。几个人合起伙来，上演了一出假死的戏码，瞒过看守的士兵，逃了回来，在都城城郊躲着。很快，她们就联系上了太子的旧部。太子旧部安排了一处城郊的别院让她们住下，还帮忙打掩护，是以，她们住在那里很安全。

　　适才的刺杀，就是太子旧部的计谋。

　　萧妍擅长机关术，这些时日她在别院设计制作许多的机关人，它们的身上能藏着数百支木头短箭，杀伤力极强，一个能顶几十人。她们在代王回城的必经之路上放下几十个机关人，待到他来到埋伏圈，便启动机关，发射短箭。短箭如雨，将埋伏圈内的人全都扎成了刺猬，箭上有毒，只要有口子都不能活命。

　　周显接着道：“代王身上也受了伤，可并未毒发身亡，护送的士兵全都死后，焐州城郊出现了大批诡兵，他们上前将机关人拍碎，之后便消失在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