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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二百三十七章 顾家的官司 顾念安不答 ...

  •   顾念安不答他的话,免得打乱自己的思路:“第三点,顾念瑶最后一封家书,于两月前就已寄出,信中谎称心灰意冷、离府返乡。对照大理寺勘验结果,她身亡不过二十日以上。若是两月前便已决意离去,她为何依旧在我府中安稳住了四十余日,不曾动身半步?

      倘若我当真厌烦她纠缠、动了杀心,她日日身处我的宅邸之中,我若要灭口,何须隐忍四十多日迟迟不动手?”

      族长顿了顿,显然是卡壳了,他瞪了顾念安半晌:“期间定是在与你斡旋!你不让她离开,软的不行,就杀人!”

      这老头没少看话本子呀,这都能让他圆回来?

      “可我如果不想原谅她,根本就不会让她住进英国公府,又何必留她住这么久?左右已经撕破脸皮了。”

      “念瑶从前颇得太子殿下喜欢,说不定是你想用她攀附太子!”

      司景熹扫了他一眼,族长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冷不丁地抖了一下。他作为官家的走狗去攀附太子?他是嫌命长了?再说了,太子对他也不好啊,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讨好他!

      “第四点,若当真是我杀的她,为何不顺带毁尸灭迹,居然能让人把尸体给你运回去,是等着让你来告我吗?还有一件事,尸体是怎么运出去的?有登记吗?”

      族长耿直了脖子,模样像极了即将准备战斗的公鸡:“苍天有眼,你们杀了人就把人丢在都城外的乱葬岗!若不是有人路过,认出了顾念瑶,只怕仲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离世了!”

      “可有人看见顾念瑶的尸体从国公府搬出去?”

      “国公府做贼心虚,自是观前顾后,怎会留下话柄?”

      “第五点,顾念瑶信上说她住进英国公府,她说住就住了?你可有其他的人证亲眼看到?”

      “顾念瑶是私自来都城的,你们怎么会让人看到?”

      “第六点,你说她手里捏着我的簪子,这是我从前在桂县戴的木簪,当时从秋家的医馆来都城时,我并未将所有行李搬来,剩下部分是后续秋家寄过来的,想要留下我的一两件东西也不难吧。”

      “所以你承认,这是你的东西了?”

      顾念安身心俱疲,顾家的胡搅蛮缠果然是一脉相承。

      这时有人从大殿门外走来,来到海绚耳边低语几句,海绚点了点头,道:“陛下,适才大理寺在外请了仵作徐理先生,重新验尸,得到了更为准确的死亡时间。”大理寺的现在仵作大多都是徐理的学生。

      死亡时间缩小到了二十五日至三十五日前。

      顾念安立刻来了精神:“陛下,这段时间,臣就在宫里为陛下解毒,并未回府啊!”妥妥的不在场证明!

      族长怔了怔,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半晌,他道:“你不在府里,说不定是英国公下的手。”

      “英国公也被叫去保护陛下的安全了……”

      “你们府上那么多人,你完全不用亲自动手,授意旁人杀了她……”

      “既是旁人动手,为何会有我的木簪……”

      老头你还是憋说了。

      官家也听烦了:“既然顾氏族长不能说出顾念瑶何时踏进英国公府,也不能找到人证证明人是从英国公府抬出来的,而国公夫人确实不在场,且事情前前后后皆不合情理。如此可以确定,顾念瑶并非国公夫人杀的。”

      族长张了张嘴,半日都说不出一句话,证据确凿,官家出言总结,此事他已经没有发挥的余地了,可他心里还是不甘,因为顾念安就是杀害顾念瑶的凶手!

      这时一只蜜蜂从门外飞进来,打破了殿内的沉静,它落在了顾念瑶的第三封家书上,然后有第二只,第三只……

      在场的人想不关注都难啊……

      顾念安远远地看了一眼,“这似乎是毒蜂。”说完又往后退了一步,想了想,闻了闻自己的手,蹙眉道:“这信上怎么有千花蜜?”

      海绚想起,自己第一次打开这封信时,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接连几日,大理寺里时常能看见蜜蜂飞来飞去,他也没多想,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千花蜜?”官家的好几个孩子都折在上面,不可能会忘记,他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海绚想起徐理呈上来的报告还有一段话,他道:“陛下,仵作验尸结果里,发现顾念瑶的手臂有几处有被毒虫叮咬的痕迹,想来她写第三封信的时候,正在使用千花蜜。”

      司景熹道:“陛下,太后从前宫里的默瑶,也是用了千花蜜,做远山芙蓉香膏,说是她自己发现千花蜜的效果远超于百花蜜,她死的时候刚好国公夫人入宫为陛下解毒,时间也对得上……”

      官家从默瑶第一次出现在宫宴上,就总让他联想到顾念瑶,如此就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这个样貌……”似乎对不上啊。

      海绚往前一步:“陛下,臣有听闻,世有奇人擅易容之术,能让人改头换面。”

      “世间既有如此奇术?!”官家似乎有些惊讶。

      顾念安: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都城诡市的业务之一不就是整容吗?就是比较烧钱罢了。听说一次五万两白银。

      官家沉吟:“既然默瑶有可能是顾念瑶,那么此事涉及后宫,就由景熹和海绚查吧。”

      司景熹和海绚齐齐领命。

      顾念安松了一口气,全身轻飘飘的。她本强撑着刀伤站立,衣料下创口早已因方才的情绪起伏绷至极限。如今温热的血瞬间浸透素色衬里,顺着腰侧缓缓洇开一片深暗。

      她眼前猛地蒙上一层白雾,腿间一软,身形直直向前栽倒,连半句出声的力气都被骤来的剧痛抽干。

      身侧的司景熹反应快如惊鸿,长臂骤然伸出,稳稳揽住她下坠的肩头与腰腹,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湿热时,神色瞬间沉凝。他顺势将发软的女子牢牢环在怀中,避开她渗血的伤处托住上身,压低的嗓音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撑住。”

      顾念安眼帘半阖,意识渐渐昏沉,只余下倚靠的这方坚实怀抱,成了晕厥前最后一点安稳依托。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褪去外衣,躺在床上了。海棠欣喜道:“夫人醒了。”顾念安看向窗外,天还亮着,“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

      她就知道。

      顾念安昏睡两日,司景熹则是奔波两日。

      此前他一直命人盯着顾家,是以,对于这次顾家的诬告,他并未觉得措手不及。那三封家书送到东郡时,他就已经知道信中的内容了。送回都城之前,他就让人往信纸上涂了千花蜜。以此引官家顺理成章查下去。

      代王杀了慎刑司主审顾念瑶的人又怎样?他找来当初为顾念瑶搜身的人,确认她当时手臂上有被毒蜂蛰过的痕迹,加之官家心中本就怀疑,如今初步验证,便足够了。海绚则是带人前往东郡顾府,在其中搜出了纳侍帖,上面写着顾念瑶自愿入代王府侍奉,上面盖了代王的私印。

      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可以得知,顾念瑶是从东郡跟着代王来到都城,易容后入宫,最后死于慎刑司。

      此事涉及代王,海绚将事情禀告官家,由官家定夺。

      官家召代王入宫问话。

      代王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承认他确实被顾念瑶的美色及甜言蜜语所迷惑,将她带回行宫。他奉旨回都城,顾念瑶愣是要跟着,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才花了五万两让她易容,跟随自己来到都城代王府。之后又天天闹着入宫,好不容易随了她的意,让她拿点心前往宫宴。至于她入宫后折腾的什么远山芙蓉香膏,他是真的不知道。

      官家的反应也如司景熹预料一般,训斥几句,再关他三个月的禁闭,不疼不痒。

      “就这?”顾念安听不下去了,所以,她折腾到伤口裂开当众扑街算什么,算她倒霉吗?

      “首先,此事涉及两个皇子间的势力平衡,官家不会轻易拿代王如何,其次,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代王说他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司景熹都被气笑了,“犯错就犯错,好端端地拉全天下的男人下水干嘛。”他也是男的,他就不会。

      代王能够全身而退,顾家就未必了。明知顾念瑶前往代王府上,还说她来到都城英国公府寻顾念安,这事闹到官家面前,就是欺君。主犯顾老夫人杖责三十,后禁锢东郡,不许踏出一步,男丁杖责八十,流放北地。至于那个顾氏族长,杖责五十,剥夺本人及家中子孙荫补、科举应试资格一代,也就是说,他的儿子不能当官了。至于郭淮做伪证,杖责八十,流放八百里。

      官家还正式下诏,顾念安与娘家(秋家,顾家)永断恩义,除名绝籍。也就是说,往后秋家和顾家,都不是英国公府的姻亲了。

      皇后在她沉冤得雪的隔日,下懿旨赏赐:暗花鸾鸟贡罗三匹、宝相花霞帔绫二匹;内库沉水香、兰泽香膏各一匣,安神私房合香一盒;御制红蓝胭脂、螺子黛、玉容香粉全套妆具;内府造鎏金点翠鸾鸟钗一个、金镶玉柳叶步摇一个、嵌珠宝相花冠饰一副、赤金璎珞项圈一个。

      之后便是安静的养伤。

      依旧是熟悉的大补汤套餐,生怕顾念安吃腻了,司景熹特地下令,每顿的补汤不许重样,除此之外,还备了好多酸甜开胃的蜜饯点心饮子。山海也在药里下了开胃消食的药,是以,顾念安的胃口很好,每顿都吃得很多。

      司景熹还给她延假半个月,也就是说,她得窝在府里休养一个半月。顾念安是不乐意的,认为自己会被闷坏的,脑子变傻,与社会脱节,司景熹为了哄她,命人将都城贵妇圈里从前的现在的各种八卦每日汇报给顾念安听,给她解闷。

      顾念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既然人家盛情难却,那她便却之不恭。

      鉴于此次秋家和顾家联手坑她,她开始对英国公府的姻亲关注起来了。司景熹也没什么亲戚了,就剩下外祖家镇国公府。

      若说镇国公夫人眼高于顶,在王老夫人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司夫人从前是府内不受重视的庶女,王老夫人明里暗里刁难她不少,之后她嫁给了官名不显的司澈,更让她看不起,是以成婚后几乎没什么往来。

      而后司景熹双亲身故,镇国公府与司景熹更是形同陌路。

      后来,司景熹身居高位,官拜殿前指挥使,统领皇城司,封为英国公,官职比镇国公还高,除此之外,他颇受官家器重,从那时起,王老夫人的心态崩了。

      “我辈读书人遇事尚知据理力争、直言进谏,这位英国公倒好,官家一道诏令便赴汤蹈火,办事严苛狠厉,得罪满朝权贵也在所不惜,活成了帝王驱使的爪牙,只懂执行政令,全无士人该有的风骨。”

      “处置案犯、清查贪腐从不宽宥,连世家情面都不肯通融,这般狠辣手段,与朝堂鹰犬别无二致。不过是靠着迎合官家获取信任,若脱离了陛下的庇护,他那一身凌厉手段,根本站不住脚。”

      甚至到后来,还说司景熹行事却阴狠决绝,事事围着官家的心意打转。他们镇国公府早就不与他家往来,便是不愿沾染上这般‘走狗’的名声,守着诗书传家的本分,远比攀附皇权、迎合圣意要体面。

      司景熹每日懒得理会,因为他听了太多别人对他的唾骂,他根本不在乎。

      之后,官家为司景熹赐婚。

      镇国公府又开始踩着顾念安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当众夸赞自家自幼学习礼法、熟读家训,暗指顾念安没有名门教养,行事毫无规矩可言。即便入了国子监又如何?日后操持国公府照样会丢人现眼,惹人笑话。

      近日顾念安被顾家诬告,他们又有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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