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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二百零六章 成亲(二) 房内的这些 ...

  •   房内的这些女眷想必就是老王爷们的家眷吧,跟自己都不熟。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一个身着桃红锦缎褙子的妇人勇敢开口,夸道:“新娘子长得真是标致。”

      顾念安暗道:夫人,我能理解你缓解尴尬的勇气,不过标致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便有些用词不当了。

      接着大家就是你一言我一语打卡式附和。可以看得出,大家是在用力地缓和气氛。

      红枣之类的干果一把一把地朝着司景熹和顾念安身上撒来,顾念安不敢动弹不敢反抗,身旁的司景熹像是条件反射性地一动,还好最终与她一样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反抗。接着就是一位腰间系了红绸的嬷嬷拿着剪子剪了司景熹和顾念安各自的一缕头发,将其交织在一起,说了许多吉利话,放在一个描金的红木盒里,司景熹接过放在枕头下。

      喝过合卺酒之后,司景熹就被太子请出去了(现场也就只有太子敢开口了),那些妇人很快就跟着出去了。

      房内安静了下来,顾念安才算定神下来。听海棠说,照例新郎官上门,众人要为难他一番,结果,司景熹恶名在外,大家都不敢说话,直接就把门开了。顾念安笑了笑,今日官家和海贵妃过来,只怕还不能卸钗环以及卸妆,等会还得一齐出去送送才是。

      趁着这个时候,顾念安打量起房间,床,躺椅,罗汉床等等木制家具全都是用金丝楠木,门口有一块黄花梨木透雕螺钿湖光山色屏风,罗汉床后还有一块老楠木四季如意屏风,屋内的暖炉是鎏金缠枝牡丹暖炉……顾念安看了一圈,全屋估计都是官家的赏赐。

      还未来的及看完,两名腰间缠着红绸的婢女走了进来,一名是桉柒,一名是山雨,听起来像是桉久和山海的亲戚,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主君随意取得名字。司景熹的那张脸是全都城娘子梦中情人,她们这些暗卫除外。刚当来受训时,或许对司景熹还存有幻想,当训练展开,见多了司景熹辣手摧花,她们的幻想早早破灭,如今她们的工作热情只有一个,听闻这位英国公夫人甚是厉害,主君日后不知道会不会很惨,若是能看上一眼,说不定从前受得委屈全都消了。

      桉柒端上一碗三鲜猫耳朵汤,道:“夫人,这是主君特地交代的,给夫人垫垫肚子。”

      出来时,顾念安其实是吃了一碗天天的燕窝红枣糯米粥,糖的分解到底比脂肪速率快,是以现在确实有些饿了,碗里的面做的小巧适口,唇边的妆也不易花。顾念安毫不犹豫地小口吃了起来。汤底应是用鸡熬成的高汤,搭配虾仁,火腿,鲜香浓郁。热腾腾的汤面下肚,顾念安心情都好了许多。

      桉柒和山雨在一旁打量顾念安,暗叹,这位夫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厉害的地方啊,气场没有,而且还很好哄。想来,主君应该是欣赏她医术厉害吧。也是,比山海还厉害的,确实值得主君留意。

      左右没什么事可以做,顾念安便跟桉柒和山雨聊了起来。节奏拿捏得很好,大家都保持着初相见时的拘谨,她俩都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当暗卫,平日里都是暗无天日的魔鬼训练,甚是乏味,自从司景熹被赐婚之后,两人便被调过来,从半年前就开始学习伺候主母,管束下人,以及管账的活计。

      顾念安感叹司景熹竟然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这些了,桉柒说,可不是,司景熹从半年前就开始将英国公府所有的土地全都安排上,种植各种各样的树,池塘里面不仅养了鱼,还种了一整池子的荷花,原先护卫院子的暗卫都被叫去学养殖花草了。

      这个倒是有听司景熹提起过,说英国公府和司府的左右占着两块地,不妨好好利用起来,分别种上一些花草树木,摘了给顾念安入药或者调香,也算是物尽其用。还未来得及开启新话题,外面就来说,官家娘娘要启程回宫了。

      明日还有朝会,官家自然不能呆得太久,时候差不多就回去了,顾念安顶着满头珠翠叮叮当当地正打算回去,被司景熹拉住了手,她疑惑地看着他,司景熹皱眉道:“回去就可以卸了脸上的妆了,还有头上这些也摘了,顶着难受。”

      为避免更大的声响,顾念安不敢点头,只得小声说了句:“好。”

      那些老王爷眼看官家都走了,他们当中除了睿王其余的人都未跟司景熹说过什么话,是以纷纷起身告辞,睿王是他们当中最后一个走的。他来到司景熹面前,叹道:“你那个媳妇我听说过,是极好的,日后你们好生过日子,别整日端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脸,把人家吓跑了。”

      司景熹淡笑道:“是。”

      司景熹都发话了,顾念安自然不客气了,一进屋,就让桉柒和山雨过来帮忙摘首饰,将婚服也换成了明红色的金绣罗纹裙,在暖烘烘的屋里也不觉得冷。顾念安顿觉身子轻了好几斤,都能停止腰杆了。

      桉柒和山雨两人手脚麻利,正赶上海棠和桃花端着洗脸水过来,洗了整整四盆水,脸上的这些才能洗净。适才用了膳,顾念安用了茶水漱口。接着就是护肤环节,桃花拿来一个描金镶宝石的黑檀木盒,里面各种精致的小瓶子,三个人三双手,各种花露香膏一阵涂涂抹抹。

      一直到皮肤上的干燥感全然消失之后,顾念安才满意。今日上粉饼时,香膏涂得极厚,奈何这粉饼更厚,把水分都吸干了,只余一层油脂在上面,加之冬天冷天气干燥,都有些卡粉了。

      桃花拿来了一本账册,笑道:“夫人,我适才听桉久说,今日宫里出来的赏赐络绎不绝,国公爷吩咐了,这些全都记在夫人账上。”

      顾念安感叹:“怎么这么多?”这一本加起来跟她大学读得《中医基础理论》差不多厚了。

      桉柒见桃花和海棠皆是困惑,答道:“夫人有所不知,今日的婚宴,是官家和贵妃娘娘亲临,按规矩,本来就有颇丰的赏赐,况且太子殿下也来了,更是添了不少,加之夫人被封为诰命,原先又是县主,忠勇之后,还是官家赐婚,林林总总加起来才有这么多的。”

      原来是这样。

      顾念安骤然记起了一件事,“海棠,今日在街上,迎亲的嫁妆一共多少抬?”正所谓财不外露,她可不想像太子妃那般隆重,三条街的嫁妆,太夸张了。

      海棠道:“今日在街上的全是太后娘娘备的,公主规制的一半,拢共一百五十抬,至于郡主备下的,已经在成亲前几日送进英国公府了。”

      果然,陈愿还是很谨慎的。

      顾念安这才放下心来,瞥见床边粗壮的龙凤花烛只消耗了一点点,左右无事,便翻看账本起来了,谁让她是不折不扣的财迷呢,顺带涨涨见识。

      清一色的全是吉利的物件:金丝鸳鸯十对,东海明珠二十斛,青玉缠枝牡丹甁一对,芙蓉白玉茶盏一对,和田玉璧一对,四季如意十二扇的屏风一副,累金丝嵌宝熏笼一个,嵌东珠鎏金冠一顶,纯金嵌宝手镯八对,累金丝孔雀石金钗一对,碧玉花叶宝石金步摇一对,玉髓手串十串,红玛瑙手串十串,青金石手串十串,东郡珍珠手串十串,花开富贵妆花云锦二十匹,浮光锦二十匹,香云纱二十匹,月华锦二十匹……看完这一整本,司景熹也来了。

      不出顾念安意料,对着自己父亲曾经的战友,司景熹果真喝得烂醉,一开门酒气就扑面而来,他生怕酒味熏着顾念安,踉踉跄跄起身去隔间沐浴。桉柒领着海棠等侍女先行离开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顾念安一人,以及正在穿衣的司景熹。

      司景熹身着红色的绫缎中衣走出来,微湿的长发随意地披着,脚步倒是比适才稳当多了,“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我去弄些蜂蜜水给你解酒……”这些个大老爷们,平日里嫌妇人嘴碎,他们的嘴也没闲多少,一坐下就喝酒。

      “不必,没那么娇气,”司景熹一把抓住顾念安的手腕,拖着她一齐坐进了床榻,他靠在绣枕上,“你夫君即便如此,照样能把人杀退。”

      顾念安坐直起身子:“刚才外面……”

      “对,官家走后不久,就有数十名黑衣人冲了进来,抓了几个活的,正在暗室审问呢,”一桌的糙老爷们酒碗一放,抄着家伙就上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杀手撂倒了。

      顾念安素来知道司景熹树敌不少,时不时就有“惊吓大礼包”掉落,正是因为这样,英国公府内,所有的下人皆是暗卫,她担忧道:“你没受伤吧?”

      司景熹笑道:“无事,今日我是新郎官,我父亲的那些部曲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护我周全。”

      顾念安放心地点了点头,让司景熹睡里侧,结果司景熹不让,顾念安道:“文嬷嬷说了,成亲后的女子都是睡外侧,方便服侍夫君。”这自然是冠冕堂皇的话,其实是她自己喜欢睡外侧,半夜起来喝水如厕也方便,尤其是到了夏天,围在里面更是热得不行。

      司景熹幽幽地望着顾念安:“不要,我要睡外侧。”

      顾念安原以为古代没有空调温度不同这个夫妻矛盾在,夫妻间的相处应该会和谐一些,没想到新婚第一夜就卡在了睡里侧谁外侧的分歧上,她耐心道:“我这是为你好,你适才遇见了刺客,难免会有回旋镖,我睡在外侧,给你当肉盾。”

      司景熹起身,道:“既然担心有刺客,自是我这个会功夫的睡在外面,才能及时应对。”

      顾念安还不死心:“你外面那么多暗卫,他们不是吃闲饭的!”

      司景熹骤然笑了笑,凑近了道:“你不会是怕了吧?”

      顾念安被他看得心虚,别开眼道:“怕什么?”她也勉强算得上是杀了两头大熊的人了,早就生死看淡。

      “怕我伤害你,怕我对你不好……”司景熹低下了头,言语中竟有几分伤感:“睿王爷原先也是疼我的,就连他都不相信我会喜欢一个人,他们都觉得我是铁石心肠,人皮之下就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顾念安惊异,认识他这么久了,从未见过他如此自卑的一面,也是,恶语伤人六月寒,到底是年轻人,老是被人骂被人冷落,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实则还是难免会伤心的,她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见司景熹垂眸,在浓密的眼睫毛遮挡之下看不清神色,直觉将眼底自厌的神情放大数倍,她哄道:“好好好,我就睡里侧。”算了,听说童年的创伤需要一辈子去治愈,自己好歹童年过得舒心喜乐,让他一下又何妨?

      司景熹瞥见顾念安爬进了里侧,低着头将厚厚的床帐放下了,躺下后紧紧地抱住了她,顾念安被这么一个硬邦邦的火炉环抱着,哆嗦了一下,若是这时候推开他,他应当会更伤心。罢了,有什么好怕呢,两个辈子加起来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再说了,司景熹那么排斥避火图,自己看一眼都能让他跳脚,保不齐还不会呢,即便他精力旺盛,也无从下手。

      司景熹将脸埋入顾念安的颈窝,比以前更香了,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顾念安这人最是警觉,没有安全感,若是一味的硬碰硬,闹腾起来只怕更麻烦,不妨以退为进,哄得她心软了,才能更亲密一些。

      等待顾念安的,最终是一次又一次的后悔。不知到了第几次自己开始求饶,什么“高抬贵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种话都出来,司景熹还是不满足,折腾到她不小心咳了几声,才将身上这只饿狼给敲醒了,知道再任性下去喜事会变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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