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00、第二百章 把她们都杀了 而后是一声

　　而后是一声声惊呼，“什么……”“天老爷呀……”“为什么呀……”

　　顾念安白了她们一眼，这会子怎么没人捂嘴了？

　　她懒得理会，坐在郡主身旁守着，为其把脉，郡主笑着安慰：“我没事。”

　　顾念安点了点头，郡主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可以的。在她们隔壁桌，坐着萧妍，两人相对无言。因为此刻，除了等，多说无益。至于冯大夫人，正担忧地站在门口，大抵是在等冯德真的消息。

　　这时，就听到殿外有人在大吵大闹，细细分辨，似是皇后的声音（顾念安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皇后这般被条条框框束缚之人，平日里言行举止优雅得体，怎么会跟菜市场的大妈一样骂街？

　　尖锐地疯叫声越来越近，从众女眷看向门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可以肯定，还真是皇后。皇后来到殿门口，众人纷纷跪下行礼，她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不少人跟元英公主的年龄相仿，皇后愤怒不已，为什么，她们能好好地活着，元英却不行。她可是公主，天朝最尊贵的公主啊！

　　半晌，众人听到头顶上传来皇后冰冷的声音：“来人，将她们全部杀了。”

　　顾念安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这里的大多数女眷都是有诰命在身，即便是普通女眷，也不是说杀就杀的。难道，是秦王失败了？女眷们反应过来，一个个向皇后求饶。

　　皇后不为所动，一点反应都没有，恍若一座冰冷的雕像伫立在殿中，内里的灵魂早就散开了。

　　侍卫们很快就提着刀来了，迅速地将跪在前面的几个娘子抹了脖子，其余的人吓得四处逃散，却不及训练有素的侍卫快，一一被灭了口。顾念安一把将郡主拉起，往后面跑。突然就被推开，跌倒在地，她回头，发现郡主被侍卫刺穿了腹部，倒在血泊中！

　　母亲！顾念安发现自己喊不出声，因为那个侍卫正试图将剑从郡主的身体拔出来，打算朝她刺过来！顾念安怒意和惊恐直冲天灵盖，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人。说时迟那时快，她朝那个侍卫扑了上去，侍卫的脖子迅速见了红，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顾念安来到郡主身边，发现她已经断了气，眼睛睁得大大的，听老人说，这是死不瞑目。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环，将其取下，握在手里防身。

　　萧妍站在皇后身边，恐惧地看着眼前的情景，皇后缓缓地回过头，冰冷道：“来人，把她也给杀了。”

　　萧妍惊恐地往后退，道：“姑母，姑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她知道皇后已经疯魔了，求饶无益，是以她很快就逃开了。

　　偌大的宫殿内，并无甚遮挡之物，一目了然，于试图躲避的娘子十分不利，她们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旦被找到，就是毙命的下场。殿里的女眷几乎被杀光了。

　　冯大夫人也不例外。她躲在正殿的屏风之后，还是被侍卫发现了。侍卫举起了刀，冯夫人颤抖着往后退，一不小心绊到了裙子，跌坐在地上，她哀呼休矣！

　　殿外响起了吵闹声。

　　侍卫循声看去，发现有另一批人来了。一个个身着侍卫衣物，此刻却被撑裂了，因为它们身形有常人的两倍大，苍白如纸，龇牙咧嘴。一进门，就将挡在门口的皇后的脖子给拧了！

　　萧妍原是躲在一旁，见到皇后身首异处，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将它们制住！”它们看起来像是国子监的那些怪物。

　　侍卫们提着刀冲了上去，萧妍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冯大夫人时，发现她已经晕倒在地了。顾念安迅速地跑过来跟萧妍抱团，侍卫们都去抵挡怪物了，她们才得以松一口气。

　　怪物的数量不少，有数百个。殿外的侍卫早就用了弓箭，密雨般朝它们射去，奈何它们与上次国子监的怪物不同，这一次像是升级版，刀枪不入，即便被射成了刺猬，依旧健步如飞，一把就将几个侍卫拍死。

　　当然，也有少部分的怪物倒在地上，迅速化成了一滩恶臭的黑血。

　　“我知道了，脖子，是它们的命门！”顾念安突然道。萧妍见那些怪物杀完了拿刀的侍卫，赶紧拉顾念安躲起来。那些怪物转而攻击射箭的侍卫。萧妍道：“那些侍卫似乎还不知道它们命门，如果再无人来支援，我们只能等死了。”就跟那些被连根拔起的红梅树一样！

　　顾念安朝门外看去，道，“既如此，何不拼一把。你我的箭术都还可以，不妨现在跑出去，与那些侍卫并肩战斗，说不定还有希望。”

　　萧妍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来到宫殿门口捡装备，顾念安道：“射它们的脖子！”话音刚落，她的箭正中一个怪物的脖子，那怪物立刻倒地。侍卫们士气大增，一个个朝怪物的脖子射去。

　　即便如此，他们的胜算也不大。加上顾念安和萧妍，他们仅剩十人，怪物们却跟海浪一般，倒了一排，还有一排上来。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箭不多了。

　　顾念安哀嚎：咋地，这不是在皇城吗？怎么一个过问的人都没有呢？官家，这可是你的老窝，再不来，可就要被拆了，你就要睡大街了！

　　说曹操曹操到。

　　皇城司的人冲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司景熹。

　　顾念安喊道：“脖子是它们的命门！”刚说完旁边的侍卫就被怪物拖下去了，萧妍赶紧拉着顾念安往宫殿里跑。

　　“弓箭手，射它们的脖子！”司景熹命令道。

　　“是！”

　　有两个怪物追了进来。

　　虽是萧妍拉的顾念安，但她跑得比顾念安慢，最终还是顾念安拉着她往前跑。这两个怪物身形高大，一步顶她们好几步，很快就追上来。顾念安猛地撒开手，两人朝着两个方向逃窜，才能免于怪物的重拳出击，将她们的手锤成齑粉。

　　顾念安暗忖，在这空殿里面跑，被抓是迟早的事，须得想个办法速战速决。只是，这弓箭是远距离武器，不适合近身搏斗，该如何是好？

　　顾念安瞥见自己与身后的怪物拉出不小的距离，反观萧妍，她的裙子就快被抓住了，是以，她骤然站住，搭箭朝着萧妍身后的怪物一箭射去，正中它的脖子。

　　“小心！”萧妍尖叫。

　　顾念安脖颈一紧，被巨大的手掌攥住，重重地摔在地上，窒息的恐惧扑面而来，让她无暇顾及身后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想要掰开扼住她咽喉的手。一旁的萧妍想要搭箭射死它，却发现自己的箭篓空空如也。

　　不行，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念安死。

　　萧妍朝着怪物的身后跑去，用弓勒住它脖子。

　　脖子上的手力气小了一些，顾念安将手环上的刀旋出来，朝着怪物的脖子捅去，接着一个屈身打滚，从怪物身下逃出。空气冲进了肺腔，顾念安就像是鱼回到了水里，大口地呼吸着。

　　萧妍被溅了一身黑血，却也顾不得了，她来到顾念安身边，将其扶起，两个人靠着背坐，感觉身体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殿外的混战还在继续。这次射箭不比刚才，全都朝着怪物的脖子射，一箭不行再补一箭，很快，怪物就少了一小半了。那些怪物也不是靶子，它们转身披着箭雨朝着皇城司的队伍狂奔而来。

　　萧诺趁乱躲在红梅林中，从怀里掏出双环项链，他捏住其中一个轻轻一摇，那些怪物的攻击更加的猛烈，一直将前排的侍卫掀开，接着他又捏着另一个环，朝着太子一指，便有一个怪物举着梅林里一个大石桌朝着太子跑去，太子着急忙慌，拿着剑准备朝着它的喉咙刺去。谁知，那怪物像是认出他一样，竟在他面前拐了一个弯，朝着他身后的官家跑去了。

　　司景熹心中一惊，一刀将眼前的怪物的脑袋砍下来，接着转身一跃，距离太近，想要射杀它已经没有可能，只能用刀捅穿怪物的身体，将它串住，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萧诺看出了司景熹的动作，正中下怀。代王虽然为官家挡了箭立了功，可太子未废，终究还是功亏一篑，自己必须争取下救驾之功，才能为代王的大业增添筹码。他来到官家身前，“陛下小心！”拔出剑，正欲朝着怪物的脖子砍去。

　　一支箭射穿了怪物的脖子。

　　官家循着箭的方向看去，发现这箭是站在宫殿门口的顾念安射来的！

　　好箭术！

　　司景熹撤了刀，亦是朝宫殿的方向看去。

　　两个人皆是灰头土脸的。

　　顾念安骤生感慨，这个除夕，他们过得真是狼狈啊！

　　“啊！”一声惨叫，将司景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是萧诺。

　　原来，顾念安的箭射穿了怪物的脖子之后，余势未减，将萧诺拿剑的手钉在地上，令他动弹不得，怪物被灭了，它高举的石桌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萧诺的腿上！

　　司景熹见官家没事，松了口气，他才不管什么萧诺呢。

　　怪物接踵而至，皇城司与潜龙护卫队与怪物的厮杀还在继续。萧妍将倒在殿门口的侍卫身上剩余的箭都捡了过来，递给顾念安。顾念安的箭法很好，箭无虚发，加之怪物都背对着她们跑，压力小了，很快，最后排的怪物就被她射死了。

　　怪物们被前后夹击，攻势很快就减下来了。

　　顾念安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抖得厉害。萧妍同样全身无力，两人互相搀扶，踩着黑血，来到官家面前，跪下行礼，“起身吧。”官家缓缓道。

　　顾念安暗道，老头，看看，你家就是个戏台子，戏一出接着一出，看得她们太累了。起身一个不稳，朝着一边倒去，摔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哪伤着了？”司景熹担忧道。

　　顾念安知道他公事未了，不想让他担心，虚弱一笑，“没事。”

　　回去的时候日落西山，顾念安坐着马车出了宫，这才有种重获自由的感觉。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顾念安一个人。泪水涌出了眼眶，郡主为了给她挡刀，死了。明明她已经如愿以偿，怀上了孩子，却让她的快乐戛然而止。

　　即便顾念安为其报了仇，心里还是难过，从未如此的难过。仿佛此刻，她才能感受到此间的真实——她的心已经有了羁绊。

　　回到院子里，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海棠见她似是大哭过一场，赶紧命人烧水，撒上茉莉花露。沐浴之后，顾念安身上的疲惫减轻了很多。海棠见顾念安脸色不好，问要传晚膳了吗，顾念安摇了摇头，她只想一个人呆一会。

　　不知睡了多久，顾念安就被海棠叫醒了。她披着狐皮大氅倒趴在罗汉床上，头发已经干了。海棠说，冯府的人送来了十大箱子的银铤，说是顾念安为冯德真娘子医病的钱。顾念安想起，她帮冯德真开口说话，帮冯德真取出银针调理并且用命帮她取来了药草这些，冯家都记着，她刚搬院子的时候，冯大夫人就命人搬来了两箱这么多的银铤，如今痊愈了，又送来了十箱，可见冯家对于冯德真的病情还是很重视的。罢了，自己为了救冯德真，所用的医术和办法，以及最重要的是豁出性命为她夺得药材，确实值这个价。

　　醒来的时候，顾念安觉得好多了，虽然依旧难过，但好歹有想吃东西的欲望了。人是铁，饭是钢，必须吃饱饭了，才有力气将事情捋清楚，不至于糊糊涂涂地遭人算计。

　　今夜的晚膳甚是丰盛，金黄油亮的茶叶鸡一上来就吸引了顾念安的眼球，鸡肉鲜嫩多汁，厨子还往里面添了生姜，更是开胃，甚是下饭，她就着鸡肉吃了两碗粳米饭，鸡肉吃完了，还浇着汤汁再吃了小半碗。饱腹之后，她才有力气躺在罗汉床上，复盘今日发生的事情。

　　前面皇后将她们拘禁，为的是要挟群臣，顾念安能理解。可是到了后面，秦王失败，皇后杀人泄愤，叫得是侍卫，后面那群怪物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皇城里，从身上的碎布片来看，它们穿得是侍卫的衣服，难道它们此前是混在侍卫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