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197、第一百九十七章 梅林宴 无论是林丹

　　无论是林丹莹还是顾念安，都不大会在这种场合大放光彩，从前上班的时候默默干活，如今宴席之上，也只是慢慢吃东西，或者看向对面——姜宜宁。

　　她已经显怀了。只是扑了厚粉，看不出脸色如何，但从精神上来看，有些恹恹的，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冷犯困的缘故。

　　冷不丁地，太后就把话题转到了她这里：“安平县主为太子治好病，结果回去之后就病倒了，如今身子可还有碍？”

　　顾念安敛了心神，恭敬道：“托太后的福，身子好多了。”倒也不是什么假话，那日被裴夫人气得半死，隔日太后还专程命人送来了各种补品，虽然还没吃上。

　　太后点了点头，深知在场不少人嫉妒顾念安，关心点到为止，不欲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姜宜宁身上：“宜宁，自你嫁去冯家，这是第一回来宫里吧。”

　　在场谁人不知，姜宜宁未发生那档子事之前，是皇城中的常客，说的直白点，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来回。自从嫁做他人妇，就得听从夫家的安排，行事不如娘子家时那般自在。这寻常的问候，倒是勾得姜宜宁鼻子一酸：“回太后的话，是。”

　　太后笑得甚是慈祥：“日后若是得空，可以常来，咱们姑侄还像往常一样。”

　　众人心思明了，最近年底，冯府少不了宴请宾客，冯老夫人见人总是若有若无地提起，姜宜宁不尊长辈，可见姜府疏于管教。众人皆是笑笑，无人搭理。且不说她对顾念安的所作所为甚是过分，单她前边说的姜宜宁千好万好，后来当了婆婆又万般嫌弃，愈发看着像跳梁小丑了。

　　顾念安暗忖：这是在敲打冯家的那位老夫人呢。儿媳妇一来就急着立威，事迹传遍大街小巷，想必为了压热搜，冯翼使了不少力气。

　　她思来想去，在此间若是婆婆难缠，如果没有姜宜宁这般家世撑着，日子该甚是难熬。人家是夫君的母亲，在婆媳发生矛盾的时候，有多少人能有海贵妃这种高情商，两边讨好？他们平日里应付外面那些人已经够累了，回到家里大多都是一刀切，想都不想就偏向婆婆这边。其实也无可厚非，人家是他老娘啊。

　　妈妈说，作为儿媳，尽量别跟婆婆冲突，因为你总是先服软的那一个。这里又不像现代，可以说自己攒钱买房小两口单独住，他们都是要跟母亲住一起的，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纵使心烦，你也不能数着日子盼着人家死吧？

　　是以，冯珩本人没什么可挑剔，有这么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祖母，都能扣掉一半分了，也没什么好的。自己如今远离冯家，也能看看婆媳大战的好戏。

　　宴席上还算顺利，太后终于良心发现：“难为你们年纪小，陪着我这个老婆子拘在这里，也不痛快，外面的梅花开得正好，都去看看吧。”

　　不少年纪小的娘子纷纷起身，顾念安看向郡主，她亦点了点头。顾念安叹了口气，跟着起身离开了。她自然而然地就跟冯德真走在一块了。

　　原以为她们俩可以混成存在感最差的两人组，没想到，能达成这个目的的只有她自己，而冯德真，永远都是焦点。顾念安很快就被一众娘子挤开了，太难了。

　　这些闺阁女子能聊的话题甚是有限，一开始聊诗词，里边有不少人并不知晓，是以很快就换了一个，边走边赞起了周围的红梅。顾念安远远望去，确实稀罕，能够见到这么一大片林子，每一树都开得极好。她默默地跟在后面，想起从前看得宫斗剧，虽不记得具体情节，但她下意识地认为，还是别离人群太远的好。

　　那些世家娘子还以为顾念安是故意凑近了的，更是将骄傲地下巴高高抬起，正眼都不瞧她。顾念安倒是不恼，能将心里的情绪如此直接的表现出来，已经是最好的了。这天底下多得是口蜜腹剑之人，防不胜防。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念安心头一紧，赶紧朝一旁避开，“哗啦啦”只见一个宫女端来的水盆一整盆泼到了挡在顾念安前面的女子，永昌伯爵府的最小最受宠爱的幺女，顾老夫人的表侄女，周温念。可惜了，甚是稀罕的淡紫色蜀锦夹袄，外面披着白色的狐裘大衣，这一大盆水，结结实实地洒在了这两件衣服上。

　　那个宫女吓了一跳，立刻就跪下了。顾念安瞥见，那个宫女明明撒的是周温念的衣服，却一直盯着她的。顾念安悄悄地检查自己的，发现一片衣角都没湿，太棒了。幸亏从前跟着陈飞学习射箭，为了能够打猎，她练习用眼睛耳朵同时巡捕猎物，自然更灵敏些，别的不说，这衣裳没事，以后可以接着穿，或者拿去卖了还能换不少钱呢。

　　周温念睁大了她的眼，原是温婉的长相，如今看来也有几分彪悍之风，深吸一口气想要大发雷霆，却被一旁的人拉了拉袖子提醒这是在皇城，她这才勉强压低了声音：“你是怎么回事？这衣服是我特地为今日入宫做的……”

　　宫女跪着，压低着头，哆嗦道：“娘子赎罪，娘子赎罪……”

　　“芬儿，你是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冲撞了永昌伯爵府的周娘子。”清冷又带着威严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是皇后朝这边走过来，赶紧行礼。周温念暗叹，还好没像在家里一般，当即就一巴掌打下去，否则只怕会被治罪。

　　皇后见水不是泼在了顾念安身上，而是周温念身上，暗道可惜，只得笑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扶周娘子去更衣，本宫那里刚好有几件常服，给周娘子换上。”

　　周温念这下火气全无，皇后的娘娘的衣裳，那是全天朝最顶级的，据说她的衣裳由尚衣局几十个绣娘负责，每一件都华贵夺目，她不由心动了起来，笑吟吟地跟着去了。

　　有了皇后娘娘这么一打岔，冯德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顾念安拉到身边，紧紧地搀着。近来家中事多，父亲怕她的病情反复，便让她去温泉别院住一段时间，临近过年了才回来。在温泉别院里面闲来无事，想起顾念安曾对她的绣工赞口不绝，为她绣了桌屏，已经托冯昭君拿过去了，剩下的好几个荷包，原先再托她送去，她又出事了。只得另找机会了。

　　难得太后娘娘放她们出来自行赏梅，却被一堆世家女子围在中间，她一句问候的话还没说呢，这下终于有机会了：“念安，你的身子可好了？”

　　旁边的娘子们急慌慌地想开下一个话题，被冯德真抢了先，只得收回了话，各自散去。

　　顾念安道：“好多了。”东西吃了不少，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些了，她打算要去锻炼身体了。

　　“自从上次你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在冯家离开之后，我们就没好好说过话了，”冯德真有些懊悔：“我当初就应该勇敢地出言帮你。”从小到大，家里敢反驳祖母的，只有父亲了。

　　顾念安哪里看不出冯德真的难处，笑道：“没事，都过去了。”

　　冯德真下定决心：“日后，我若想你了，就去找你，决不让祖母有机会为难你。”

　　顾念安笑着点头：“好。”

　　两人手牵着手开始赏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听哥哥说，今夜，皇城会有烟火，到时候定然热闹，”冯德真的口气里边有些惋惜，因为红梅宴到了下午就结束了。

　　顾念安不以为意，在现代，她什么烟火没见到？小时候在小区里看别人放烟火，长大了在电视里看烟火直播，还有无人机呢。她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地，赶紧窝在小院里要紧。

　　“在都城里边，也有不少人家放烟火。”到时候她就看人花钱烧钱好了。

　　“但没有皇城里边的漂亮。”

　　顾念安眼珠子一滚，调侃道：“嗐，这还不简单，日后你那个二婶婶经常进宫，你若喜欢得不得了，跟着一块来就好了。”

　　“你就会取笑我，”冯德真鼓着嘴，“她有了太后撑腰，日后指不定如何嚣张呢。你可知，自从她嫁到了我家，祖母不是被气得生病，就是在被气生病的路上，这段时间才消停了。”

　　没有了冯老夫人做妖，冯府的日常倒是一片祥和。

　　顾念安察觉到一个点，姜宜宁的行事作风像极了冯老夫人，让人抓不到一点错处，就比如她自知自己怀孕需要大家照顾，平日里没少用钱贴补冯家的日常开销，众人不得不承认，她来了之后，冯府的吃穿用度上了一个档次。对待下人亦是赏罚分明，出手阔绰，大家都很乐意帮她办事。加之姜相国在朝中帮忙不少，冯絮和冯衍都受到了提拔，冯絮更偏心于姜宜宁。

　　冯德真还说起了上个月，冯三夫人的铺子出了事，差点就要赔钱了，幸得姜宜宁叫了姜家的人过去摆平，冯三夫人的铺子不仅没事，之后生意到还火了起来。

　　顾念安感叹，总得来说，有钱有权就是好。姜宜宁从小跟着姜相国夫人，学会了不少收买人心的本事，将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用得恰到好处，自己的贤名还在，恩威并施，日子也过得轻松自在。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新的话题，就听见有一个嬷嬷神色焦急地来到太后身边，太后正跟妇人们赏梅呢，看见这宫女不由眉头一蹙：“怎么啦？”

　　嬷嬷到底是在太后身边服侍多年的，口齿伶俐：“太后娘娘，不好了，红梅园已经被封住了，说是去皇后寝宫更衣的周娘子被人一箭射杀，大有射杀皇后之嫌，皇后立刻命人围住红梅园，一来不让嫌犯逃出去，二来，也好护住院里的女眷。”

　　一旁的人闻言大惊失色，惊呼连连，顾念安拉着冯德真来到郡主和冯大夫人身旁，赶紧先各自抱大腿，免得再起什么波澜。

　　太后是见过不少场面，问道：“陛下知道此事了吗？”

　　嬷嬷道：“知道了，只是，前面也乱成了一团。”

　　原来，是前面的朝臣的宫宴上也出事了。光明殿大傩仪之后，便开始进行宴席。歌舞助兴间，太子身边的宫人突然见对官家拔刀相向，司景熹手下的皇城司纷纷现身救驾，数十发冷箭从窗外射入，代王眼疾手快，挡在官家身前，代其中了一箭。现在红梅园外已经全面戒严，红梅园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了。

　　官妇们闻言更是人心惶惶。

　　尽管一切就在意料之中，顾念安还是头皮发麻：太子是怎么回事？若是一切正常的话，这皇位不早晚在他屁股下的吗？何必这个时候动手？

　　太后显然也不相信太子会做出这种事情，眼见外面只是些内侍，不是皇城司，便想出去命嬷嬷出去问个究竟，谁知皇后走了进来：“母后，外面乱，您还是别处去了，在这里面等消息吧。”

　　太后哪里不知道皇后的戏码：“你这是拘禁官眷，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道：“能有什么事？太子身边的人刺杀官家，太子妃下令让东宫里面的禁军都调过去了，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太子造反呐！”整个红梅园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官眷们不禁毛骨悚然，前面都不知有多乱！

　　在光明殿前，各路军队已经将其团团包围住了，殿外是秦王，萧追，裴芷各自领兵护驾，殿内在官家身边的是潜龙军，外层是司景熹带领的皇城司。

　　官家命人将代王扶下去医治，太子被皇城司的人押住，不住地喊冤：“陛下，陛下，儿臣是被冤枉的呀！陛下……”

　　先是太子身边的内侍好端端的脸色一变，全都从腰间拔出软剑齐齐刺向官家，接着就是箭雨从窗外射进来，射中了不少朝臣，现在刚抬下去命御医诊治。殿内黑压压地一群人，全场愣是安静的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