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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一百九十六章 墙倒众人推 司景熹说起 ...

  •   司景熹说起了事情的后续。

      原来,今日朝上便有人弹劾宁诚侯,说他气焰嚣张,目中无人,欺侮安平县主,裴夫人以死相逼,人家不计前嫌出手,还被他们骂的狗血淋头回去,罔顾纲常。官家正为昨日都城中几户人家走水的事情发愁,疑心是秦王为造反造势,闻言干脆就撤了他侯府的爵位。

      顾念安一惊:“如此,裴芷的算盘岂不是没响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裴芷致力于将裴夫人与裴尚的矛盾激化,一个不小心过了火,连唾手可得的爵位都没有了。”司景熹笑了笑,“此人心思缜密,却缺乏远见。”

      朝中不少人看不惯裴家,认为他们不过是因着女儿的亲事才能往上爬,加之裴家在都城的行事甚是嚣张,众人积怨已久,司景熹趁此机会,推波助澜,将冯家的丑事全都散出去,让那些言官有话可说,为自己出口恶气。

      见顾念安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道:“你是想说,司景珞嫁给了裴芷,只怕日子不好过,我却一点都不担心,是吗?”

      顾念安小心地点了点头。她发现司景熹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司家二房,又加上一些关于司景熹与司家的传闻,可以看出他对于司家关系并不好。是以,在他面前,她也很少提起司景珞。

      “你放心吧,司景珞不是能忍受委屈的性子,当初她被你姐姐陷害,嫁给了旁人,不也过几年就和离了吗?”司景熹伸手为顾念安再添了一碗汤,“裴芷为了自己在裴尚面前树立一个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形象,娶了司景珞,还以为只是娶了个女子而已,殊不知,她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没那么容易对付。”

      顾念安道:“那裴尚回府,岂不是得跟裴夫人大闹一通出气?”保不齐,连和离休妻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了。

      “那肯定,自己好不容易沾着女儿高嫁得来的爵位,就这么被折腾没了,能不气吗?今日弹劾的奏折里面还有他宠妾灭妻的,据说裴尚回去,还想着闹休妻呢。”

      顾念安暗叹,果然墙倒众人推。官家一旦疑心起了秦王,将萧相国的岳丈家的爵位给撤了,朝中的人精辨出了风向,便将压在心里许久的坏话全都一并发作了出来。

      “那裴夫人岂不是得哭死,”顾念安道:“她心情一旦不好,不会又来找的晦气吧?”

      司景熹道:“她想找你晦气,别人还想找她晦气呢。”

      过几日便来消息,说是萧相国的夫人去了一趟裴府,威逼利诱之下劝住了裴尚,让他安分点,不宜节外生枝了。谁知坊间又有传闻,说是元英公主有克夫命,刚定下了亲事,未婚夫就半生不死。官家震怒,下令彻查流言的源头。

      顾念安感叹,今年的过年,注定惊心动魄。

      桉久将外面的事情禀告完毕之后,司景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今日阳光正好,大堂的窗户敞开,眼光洒了进来,顾念安有些想吃烤肉了。

      司景熹若无其事地摆弄着小炭炉,窗外的光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他的五官生得立体,眼神锐利如鹰,就算是端坐在那里烤肉,也能生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估计都城的这些风雨,其中有他的推波助澜。不过像他这个级别的权柄,不先发制人,保不齐就被人当棋子了。

      司景熹将腌制好的羊蝎子放在上面烤,很快大堂内便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他烤好了一串,递给了顾念安,顾念安轻咬一口,果然外焦里嫩,肉质鲜美,很快就沉醉其中了。

      见顾念安郁郁之色散去,司景熹为自己烤了一串,桉久上前接手,司景熹道:“秦王那边可有消息?”

      桉久道:“秦王这几日闭门不出,裴芷暗中去了一趟他的府上,离开之后不久,秦王遣了他的副将出城了,说是回家省亲。瞧那方向,是朝丰州去了。”

      “看来,裴芷已经想好了后路了。”司景熹似笑非笑,裴芷是不服输的人,定然不会让自己困死在裴府,裴府没了爵位,他便另作打算,想做那识时务的俊杰。

      顾念安心中一惊,“这是真的要……”之前听司景熹说,秦王的兵马都在丰州。她脑壳疼,外面若是起了兵乱,她都城中的铺子岂不是岌岌可危了。这银子收益才收了几个月而已呢。

      司景熹见顾念安长吁短叹的,笑了笑,顾念安疑惑:“可是,丰州离这里这么远,”比桂县还远,“那么一大批穿着盔甲的人过来,我不信这一路上没个耳报神快马加鞭传信到皇城中。而且他才刚打完仗,就这么快能进行到下一场了?而且现在那么多人盯着他,他就算有所动作,也该就近取材,跑那么远,不会是在故弄玄虚吧……”

      听完这话,司景熹都要忍不住打量起顾念安,这个女子平日里沉迷于医术,对于外边的事情一概无兴趣,这些日子只是听了几耳朵,就能猜测出几分来,若是她跟顾念瑶一般志在朝堂,保不齐还真能混出些名堂来。

      司景熹赞许道:“说的不错,秦王定是不会用丰州的兵马造反的。”

      顾念安不懂:“那他还有什么势力兵力可以用?”

      司景熹冷笑一声,眸中凝了霜雪,竟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凉:“他常年在外打仗,对于丰州以外的势力经营比较有限,但他的亲生母亲,是皇后,他的舅舅,是萧相国,裴尚的手里握着兵,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只不过,裴尚此人优柔寡断,裴芷要顺利从他手里夺过兵权,还需费些周折,想来,太子的那一步棋,便是用在这里。

      顾念安道:“可是,这都城里面,除了萧相国府,还有其他与之抗衡的势力,”否则裴府也不会丢了爵位,“再不济,都城有禁军,皇城有皇城司……”司景熹就是皇城司使。

      司景熹歪头轻笑:“官家身边还有一支贴身护卫的潜龙军,由他自己亲自训练的。”见顾念安像是松了口气,不由发笑:“你在担心什么?不会是觉得我会站在萧北榆一边吧?”

      顾念安怒瞪了他一眼:“人家已经入了都城了,也不知道都城禁军能挡住多少,皇城司的军队都在你手里,把你咔嚓了人家都能直接逼宫到光明殿了,多省事啊。”

      司景熹挑眉,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只是……“我看起来有那么容易被咔嚓吗?”

      “你看起来高马大的,又阴险狡猾……”瞥见司景熹不悦的神情,顾念安赶紧换了措辞:“老奸巨猾,”结果就是,司景熹的一整个都气歪了:“你是在嫌我老?”顾念安赶紧摆了摆手:“不对不对,是高瞻远瞩,料事如神,”见司景熹神色稍缓,她才继续说:“看起来不容易,但你不也照样被下毒了?”

      桉久忍住了想点头的冲动。

      司景熹难得沉默了,脸都憋绿了,他扭头不语。

      这是踩到他尾巴了?也是,他是天之骄子,甚少失手,不巧还被自己撞见了,现在提这些无异揭人伤疤,委实不厚道。

      顾念安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我这几个月被人各种法子对付,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紧张,想着从各个方面,尽量防患于未然嘛。”说着还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司景熹瞥了她一眼,心想她说的也没错,自己狂傲一世,认为暗桩遍布天下,一切尽在掌握,结果照样马失前蹄,栽在了下毒这一环,如今战火一触即发,自己不可大意,“你说得对。”见桉久默默烤了不少,便递了一串给她。

      顾念安接过,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司景熹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锦囊,打开之后是一个镶嵌了各色宝石的金手镯,甚至好看,他道:“这个不是普通的手镯,这是一个暗器,”他边说边演示着,只见他往那个大红色宝石上一按,从手镯的隔壁就伸出了一把小刀,“记住怎么用了吗?”

      顾念安接过手镯,点了点头:“你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

      司景熹笑了笑:“你怕我受伤,送我软甲护身,那我不得礼尚往来,送你暗器防身?除夕那日,皇后邀请你和郡主去宫里,把这个带上,应该能躲过检查。”

      “皇后娘娘的宴席,会有危险吗?”顾念安想起自己在东宫遭受的无妄之灾,暗道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司景熹不答反问:“到时候所有的重臣亲眷都在那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顾念安想了想:“秦王的母亲是皇后,他若想造反,皇后定然是支持的,自古都有利用亲眷要挟重臣……他们想那个时候动手?”她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我能不能说,我身子未好全,不去了?”

      “那就得看皇后能不能体恤你,若是她宽厚,自然就允了,若是她不愿,亦可以治你一个藐视皇恩的罪名,”见顾念安就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这个人都低迷了下去,司景熹笑道:“我会尽力帮你,拿着这个只是以防万一。”

      隔日,又传来了最新的消息。顾念安与郡主坐在进宫的马车上,郡主同她说的:

      太后有自己的想法——今年破天荒地说她也想举办梅林宴。

      现在好了,极限二选一。太后和皇后婆媳二人同日举办梅林宴,有种杠上了的意味。也是,上次的太后寿宴,元英公主打脸了太后,皇后没有表现出歉意,太后多半会迁怒于皇后。

      那些滑头大部分都溜到了太后的宴席那里。在后宫,太后的地位高于皇后,无论是否站队,去她那里总没错。就算是日后秦王登基,他和太子虽然来自于不同生产产家,到底同一品牌,太后还是他雷打不动的祖母,不算得罪。

      当然,有人把它做成了多选题——两边都去了,大房去了太后那里,二房去了皇后那里。

      考虑到顾念安与司景熹的婚事的安排,太后做了旁听,还说愿意出一份嫁妆,为着这个,顾念安和郡主选择了太后这一边。

      红梅簇簇,在这洁白无垠地天地间,就如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生生不息。听说,这次的梅林宴虽然是太后和皇后分别主持的,但如今六宫的权力都在海贵妃手里,说到底,这些都是海贵妃负责的。

      与顾念安猜测的一般,海贵妃果然将两边的宴席都安排在了同一片红梅林中,给外人一种婆媳关系相处融洽的表象,为了显示出是分开宴席,她将两边宴席的宫室定在了红梅林的两边,将两边原本的露天宴席给pass掉了——太后和皇后玉体矜贵,今年的寒冬尤其冷,不好着凉了,如此,两边先各自去宫室用午膳,饭后自行到梅林里边赏梅。

      顾念安暗忖,不得不说,海贵妃绝对是官家身边的金牌秘书,早就学会了如何用她的见识与智慧为其分忧,皇后得罪了太后,被海贵妃如此安排,也无话可说,只是官家心底定然将功劳都记在了海贵妃身上了。

      顾念安跟着郡主在宫室中落座,宴席的规模比上次太后的寿宴大了不少,来了不少妇人娘子,但顾念安除了冯家一家子,以及部分在她的及笄礼上见过的,其余的都脸生得很。顾念安对于记人脸没什么天赋,没一个认识的。不过她们好像对自己很有印象,一个个都朝自己这边看。

      顾念安一开始有些不解,大家都不熟,直直盯着她做什么?后来恍然大悟——自己是她们梦中情郎司景熹的未婚妻!人家的眼神只怕要喷出火来了,嘴里的牙都要咬碎了!

      顾念安瞥见冯德真,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等会郡主被人拉去妇女群里,那么自己就跟冯德真私聊,免得惹人厌烦。

      像上次太后寿宴一般,顾念安临出门的时候塞了许多的糕点,特地少喝水,就是为了少些上茅房,尽量不要离开大部队。来到这里,再好吃的东西都只吃一口,甚是慢条斯理。太后的宴席规矩甚严,其间她说了几句想唠家常,多被那些爽利的妇人接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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