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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触即发 裴夫人的脸 ...

  •   裴夫人的脸色愈发的苍白,裴侯的脸愈发的青,见多了各种场面的他第一次有些颤抖:“安平县主,既然找到了病原,有没有治犬子的法子?”

      “你把他屋里的香,以及药浴,还有参茶,丹红养荣丸这些杂七杂八先停了,病还没好利索,这些东西先缓一缓,”顾念安头晕目眩,说出这些已经耗费了她很多的力气,不由拿起参茶呷了一口,“至于治这毒的法子……”

      裴侯的心原是沉到了谷底,听到这话不由上前一步:“如何?”

      顾念安摸了摸鼻子:“有是有,就是解毒的过程很是繁琐。”

      裴夫人高兴地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坚定道:“我们不怕繁琐。”

      “解毒的药比这个凝香生肌散还贵得多,我手里头没这个药。”

      裴夫人阔气道:“你且告诉我,我让人去找。”

      “裴夫人厉害,”顾念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最重要的是,这个毒的解药也是毒,治完的话预后不是很好,不过能起床走动,但这一辈子就是汤药不离口了。”

      “什么?”裴夫人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我不相信,你这个庸医!”这无疑是给裴夫人当头一盆冷水,将她心中的希冀全数浇灭,她生这个儿子就是要让他享福的,如何能放着他这样过完下半辈子,他还要袭爵呢!

      多日以来,被各路郎中御医的话连番打击,裴夫人只是失望,却未曾绝望,实在不行就让顾念安来,她总有办法的,待到今日亲自听她这番话,裴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你就是因为想要攀高枝,被我们母子俩戳破了脸,这才想要找回面子。我告诉你,若是我儿子死了,就是你那个膏药的问题!”

      原本是出于良心,却还是被泼了一身的脏水!这一家人永远都不知好歹,顾念安自嘲地笑了笑,这些都是她自找的。良心与麻烦之间,她选择了良心,不想自己被良心煎熬,却给自己埋下了麻烦的种子。或许,这便是任性吧。

      裴夫人说着还要上前来扯她,站在她身侧的冯珩挡在前面,司景熹一把扯过她的衣领,往前一丢,裴侯眼见自己的夫人越过自己,一个抛物线直接到门口,摔做一堆,他赶紧道:“你们都是死人啊!夫人疯了,赶紧扶她下去休息。”一旁管事的有眼力见,招呼几个高大粗犷的小厮一人一边,将裴夫人架起抬了出去。

      顾念安吓了一跳,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今日只有她跟冯珩两个人来,那估计他们要面对疾风,撸起袖子跟裴府两公婆大战三百回合才得休。司景熹一来,就算裴夫人被丢出去,裴尚连过去问候一句都不敢,更遑论找司景熹理论,只得赶紧找人把裴夫人拉下去,免得再受二次伤害。

      心中萌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顾念安仔细分辨,大抵是可以依靠的安心吧。

      司景熹将扇子拿在手上把玩:“裴侯,你们不想治病就直说,何必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快死了,急着拉人垫背。”他起身,拉过顾念安:“羊肉汤已经炖好了,回去正好能喝上。”

      “英国公,安平县主,你们不要误会,有话好好说啊……”裴侯正欲追出门去,“夫人是伤心过度,一时口不择言,还请郡见谅!”

      冯珩挡在他面前,笑道:“裴侯,您还是先劝劝裴夫人吧,两人商量一下,另请高明吧。”

      顾念安迷迷糊糊跟着司景熹一路离开了裴府,跟着上了马车,与冯珩告别。适才注意力都在裴嘉身上,不觉有异,如今放松下来,倒是有些头昏脑涨,全身乏力。即便底下垫了厚厚的褥子,顾念安腰酸得坐不住,司景熹见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先眯一会,到了我叫你。”

      若不是偶然间得知裴嘉是太子盘上的一步棋,司景熹不会耐着性子跟他们废话这么多,更不会让虚弱的顾念安去给裴嘉看病,病死他得了。

      海棠见顾念安一脸疲惫,问道是否用上洗沐剂(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拿了之前采的桂花做的),顾念安点了点头,闻着香味,心情也能好些。

      海棠大多数时候都能体贴她的心意,偶尔总会有惊人言论,比如之前她居然问自己,都城娘子有不少人用牛乳沐浴的,据说皮肤光滑细腻,要不要试试,被自己一口回绝!就算在物资充足的年代,她都不肯如此奢靡。粮食珍贵,如何能这般浪费?

      今夜喝的是炖羊肉汤。甘蔗,枸杞,红枣,党参,北芪,陈皮与羊肉一起放在砂锅里面小火慢炖,不仅膻味全无,衬出羊肉的鲜美,还能祛风散寒,益气养血。几碗汤下肚,顾念安觉得精神了许多。她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司景熹,只喝了一碗。

      她能想象,适才自己的吃相,大抵是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离用晚膳还有一段时间,顾念安让海棠上茶,全身暖烘烘的,倒是犯困了。她撑着脸,对着司景熹的脸发呆。

      桉久走了进来,说了宁诚侯府的后续。

      顾念安刚上马车不久,冯珩也简洁有重点地将走水的事情跟裴侯说了,前脚刚迈出门,后脚裴侯和裴夫人的战火就点燃了。夫妻俩吵得甚是激烈,据说砸了不少东西。

      原来,当初裴嘉被烧伤之后,用了很多生肌散都没什么效果。有一次,裴芷在裴嘉面前提及了凝香生肌散,说若不是母亲的嫁妆,便拿来给他了。这话竟传到了裴夫人的耳朵里,当天下午就让人去文姨娘房里抢东西。文姨娘哪里敢反抗,只得呜咽着将委屈吞下。裴侯挂心裴嘉的伤势,只得默认了裴夫人的做法,见裴芷还在一旁开解母亲,更觉得对不起这母子俩,补偿了不少。

      裴嘉的伤好了之后,身子就一直很虚,平日里也不节制,更是伤身。裴夫人和萧夫人送了不少补身子的东西过去。裴侯爷被裴嘉气得不轻,裴芷担心他的身子,让人配了丹红养荣丸给裴侯爷,说是补身子最好了。裴侯爷服用了一段时间效果不错,裴夫人就拿着药丸给裴嘉一起吃了下去。

      顾念安听完司景熹的话,问道:“你怀疑,裴嘉的这些,是那个裴芷做得局?”因为最重要的凝香生肌散和丹红养荣丸都跟裴芷或多或少有关系。

      司景熹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个裴芷从小就是裴侯的骄傲,他的优秀已经能掩盖所谓嫡庶的出生。奈何裴夫人太能折腾,一直给文姨娘找茬,文姨娘也不是个泥性之人,都被她一一化解。据说裴嘉身边的扶柳,原是裴芷书房里面的侍女,被裴嘉看中,抢了去。”

      看来,这裴芷就是个绿茶男,以退为进,反守为攻。当然,若裴嘉是个厉害的,裴芷的这些手段自然不会得逞。

      “那他们吵了半天,出结果了吗?”顾念安是个爱八卦的,但也得自己的事情有了着落,这才有闲心。

      “当然没有,裴夫人你还不了解,永远都是指责别人,”裴芷就是利用了她霸道的性子,“她这般愤怒,多半是因为自责,这些事情全都是裴夫人自己开口自己抢东西导致的,”司景熹喝了白瓷盏中的热茶,“就他们夫妇俩那样子,吵上三天三夜都没有结果。”裴侯在一些大事上的决断,都是依赖于裴芷。

      “嗯。”顾念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反正自己已经出诊,病人家属不同意治疗方案,那就算了。

      司景熹抬手为顾念安添了热茶,“裴嘉的事情就这样了,日后他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顾念安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氤氲的白烟夹杂着茶香,沁人心脾,她喝了一小口,热茶涩中回甘,唇齿留香。

      回到英国公府时,无双和周显已经在等着他了。

      司景熹懒洋洋地斜靠着,道:“朔北王死了?”

      无双道:“回主君,已经死了。”是她亲自动的手。

      司景熹托腮,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周显挤了上来,急慌慌道:“怎么样,我的那些铺子的生意没亏吧?”

      无双:……

      桉久:……

      司景熹道:“现在没亏,过几日说不定就关门大吉了。”这话说得轻松得仿佛是在谈今日上街买什么菜一样简单。

      周显脚下一软:“什么?!那我白花花的银子岂不是……”他崩溃地扯着头发:“是谁,究竟是谁,吃饱了撑得,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来与我作对?”

      司景熹冷笑:“当然是秦王。”

      周显收了浮夸的表情,正色道:“难道他已经开始召集兵马打算起兵造反了?”他摇了摇头:“不能够啊,刚打完仗呢,就算他有个好的军师好的将领,朔北王庭的人也不是闹着玩的,元气大伤,总得整顿整顿,修生养息吧。”

      无双从另一个角度提问:“秦王打算谋反,总得有个有个起头,方能名正言顺,他打算……”

      “还不知道,”司景熹在皇城中安插了不少暗桩,却无论如何也抵不过皇后在其中多年的经营,只怕里面有不少女官内侍都是她的人,若真有什么行动,只怕会来不及。

      周显见司景熹满不在乎的样子,先是有些迷惑,而后恍然大悟:“你安插在秦王身边的人,不是能说得上话的吗,不妨……”

      司景熹道:“他被留在丰州了,说是秦王要他时时查看朔北王庭的动静。”

      周显不敢相信:“你就同意了?那秦王谋反的事情……”

      司景熹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在顾念安那边,他的扇子都是随意的放下,因为他察觉到顾念安似乎很怕它。他缓缓道:“当然,我知道他的才干,留在那里看着朔北王庭也挺好的,丰州不能再有战乱了,百姓该好好地过个年了。秦王的事情总会有别的办法,因为他本就有谋权篡位之心。”他恨萧家不假,但那都是他个人的恩怨,他绝不会让百姓因为自己的私仇陷入战火中。

      他冷笑一声:“既然是官家一家子的争权夺位,就该闷在皇城里,让他们自己做戏,相互残杀,要砸也是砸他们家的宫殿城墙,何必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出气,也不够他们出气。”

      周显撇撇嘴,司景熹这喜怒无常冷血无情的妖孽,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一想到这里,他就放心了许多,“师兄还是疼我的,知道我最好的铺子都在都城,不忍让我伤心难过。”

      桉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安平县主也有不少铺子在都城。

      司景熹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别高兴得太早,姜晏在冯珩的挑拨下,已经成功跟萧家对上了,他们两家都有人在宫里,未必就只在宫里动手。”

      周显不屑:“秦王若真是想要谋权篡位,早晚都要杀进宫里,既然如此,又何必出来瞎晃悠,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碍手碍脚的,反倒妨碍他做大事。”

      司景熹道:“你既回到了都城,这些日子多盯着些,尤其是万安楼,不少人在那里宴请,挑些貌美机灵地过去伺候。”

      周显谄媚道:“我办事,你放心。”且不说打听消息,就是为了赚钱,他也会竭尽全力的。他接着道:“我听说,钟意成功地摸索出诡市另一半的地宫,成功地炸毁了。没想到,经营多年的诡市,遇到了你这只狂傲凌厉的狼,算是遇到硬茬了。”

      司景熹摇了摇头:“诡市应该是转移阵地了,这段时间傀儡蛊依旧能在都城里面兴风作浪,这就说明,诡市主还没死,他的势力并未受到影响。”

      周显道:“那倒也是,神药谷还在呢,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为诡市提供毒药以及蛊虫。”如此,都城的形势只怕更是诡谲变幻了。

      顾念安想知道宁诚侯府的情况,司景熹隔日下了朝便直接往小院里走,见顾念安正喝着鱼羊鲜,顺带跟着喝了一碗。鱼肉的鲜美与羊肉的醇厚完美结合,里面还有豆蔻,喝起来更是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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