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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一百八十二章 玉蝉羹 见暮泠低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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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暮泠低着头不说话,诡市主心中更是来气,顾念安长相平平,就是聪明了一些,竟能让他那么在意,甚至擅自行动!
他从腰间抽出银鞭,用力地朝暮泠身上打去。暮泠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趴在地上,嘴角沁出血。很快就迎来诡市主密雨般的鞭打,暮泠曲着身子,汗液顺着额头,“啪嗒”砸到地上,开出了花,像极了顾念安帮他敷药时,鼓励的眼神中的光。
那是他这黑暗的二十几年中,短暂的一束光,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只有她,会细致地关心他,擦药,喂药,为他洗头……可是,他现在离那一束光已经越来越远,前路的昏暗已经越来越重了。
暮泠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了暗室的床上。身上已经包扎过了,他想要撑起身子,就听见耳边诡市主的声音:“醒了?”之后便是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臂,扶着他起身,暮泠起身后将褪直腰间的衣服拢起,穿戴整齐。
诡市主看了他一会,便转身离开了。
暮泠松了一口气。
自从萧北榆在乱葬岗建造神兽镇压,尽管自己好不容易换掉了原先的术士,接近萧北榆,指导他建造神兽,避免他们发现地宫的另一个入口。这样一来,他们日后便不会再怀疑地宫还存在了。
谁知,原先的术士竟然在山里埋了许多所谓辟邪的炮仗,离开之后忿忿不平,将其悉数点燃,将地宫的称重榫卯炸毁。多年的心血凝聚而成的地宫就这么被毁了!
他才不相信这些都是巧合!
只是下手的人做得极其干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就算查也无从下手。罢了,时机已经提前来到,只得暂时转移阵地,多年的经营不可白费!
顾念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她坐在自己的岗位上,身边是她的同事们,一个个来来回回,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有的人满脸不耐烦地接着电话,有人感叹怎么今日又有这么多的单,有人长叹一口气,说自己早上忙到现在快下班了,水都没喝,厕所都不用上了,可太省事了。
身边的人是跟她同一年来的同事,工作几年后,两人的差距已经越来越远。轮工作能力工作责任心,科室里面的人都承认林丹莹绝对比她好。但她有背景,有关系,是以,得了领导的重用。
刚开始林丹莹还会觉得不公平,渐渐地,她就看开了,这是普遍现象,在哪都一样,不用纠结,工作的事情尽力就好,也不必投入过多的情感。
看了看时钟,估计今日又要忙到两点才能吃饭了。大家先暂停手里的工作,开始讨论中午要吃什么,有人说,忙到这么晚,对自己好点,叫个全家桶,有人说最近流感,吃点清淡的,附近那家面汤粿条汤就不错,有人说,天天叫那家,都吃腻了,不如叫个混沌……
林丹莹不挑食,他们吃什么她都能接受。默默继续工作,等待他们的最终结果。这一次却难得挤进去,她想吃玉蝉羹,大家愣住了,都在问玉蝉羹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想吃这个。
顾念安醒来时,窗棂只透进微弱的光,脑子浑浑噩噩,愣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是穿越了,全身酸痛,就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让她有些迟疑,细细回忆,确定没有被太子妃杖责。想着想着,又记起了她的十万两银子,瞬间精神了很多。
口有些干,顾念安想起身给自己倒水,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全被抽干了,身上仿佛压了块大石头,根本喘不过气。更让她生气的是,这块“大石头”不是别的,居然是英国公司景熹!他自己国公府的床不睡,偏把她当枕头!这瓜田李下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脸皮比城墙厚觉得无所谓,那她呢?还是要脸的!
顾念安越想越气,伸手就要把他拍开,这一动,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司景熹猛地一抖,起身就看到顾念安眼睛瞪得像铜铃,太好了,她生气了,她活过来了,“顾念安!”
干嘛啊?跟叫魂似的。顾念安甚是无语,见到司景熹的面容之后,她不由蹙了眉,平日里他都会把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今日怎么跑了好几根发丝出来了,还有,胡子也长了出来,眼中也有红血丝,整得跟潦草小狗一样。
守夜的桃花听见房内的声响,立刻跑了进来,不知怎的就被眼泪迷了眼睛,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一直到司景熹的声音传来:“药煎好了吗?”她才赶紧出门,又退回来将门关上。
顾念安看见司景熹眼眶里隐隐闪着泪花,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司景熹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关切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想喝水。”
司景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等着。”
让顾念安更惊讶的是,那厮竟就去给她倒了水,扶着她慢慢地喂她喝水。
司景熹平时是不动声色那一挂的,甚至想要对付人的时候,反倒还笑嘻嘻的。如今他面无表情,顾念安凭借经验可以得出,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样子应该不是因为她,毕竟他都能体贴地喂自己喝水了。
难道是太子妃气不顺,杀了一招回马枪?
“国公爷,你用膳了吗?”
司景熹身形一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一定是她听错了):“还没有。”他坐在床沿凑近,顾念安下意识地往后挪,保持安全距离,却被司景熹拦腰抱住,“吓死我了。”
连司景熹都害怕的事情……“发生什么事了?”不会她十万两银子没了吧!
司景熹的声音有些哑:“你昏迷了一日一夜,御医都说你不行了,山海也没有办法,”他顿了顿,似是将心中澎湃而起的情绪咽下去,“最后,是冯珩带了暮泠来,拿了阴阳九转丹救活了你。”
昨日御医一个个相似的话语,就像是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将他的心浇得冰凉,将他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生机全部毁灭!
顾念安怎么会死?他从来没有想过。无论多大的灾难她都能逢凶化吉,雷声大雨点小,这一次,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就走了?
他不允许!他昨日真的有想过,如果顾念安死了,他一定不会放过太子妃以及那些推波助澜的人!
好在她真的醒来了,怀中的柔软温热可以证明。失而复得的喜悦在他心里如涟漪般绽开,还好,还好。
阴阳九转丹顾念安听过,是神药谷的镇谷之宝,秘方不外传,必须由每任谷主亲自做。
顾念安回过神,也就是说,她的眼睛一闭一睁,一天的时间,就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过去了?
脖子被司景熹蹭得有些痒,顾念安想推开他,却又不忍,只得由着他。摸了摸司景熹的脸,见他眼神黯淡,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反手环住他的腰,她能感受到司景熹的难过,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她这张嘴还是吵架比较厉害。
司景熹摸了摸她软塌塌的头发,顾念安懂得药理,平日注重保养,头发就跟丝绸一样有光泽。
“你眼睛怎么湿湿的,”顾念安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是哭了吗?”不会是她老眼昏花了吧,司景熹这种冷血动物见了棺材都未必会落泪。
司景熹还真用袖子擦了擦眼,“对。”
司景熹的勇敢承认倒把顾念安整不会了,她糯糯道,“是因为我吗?”
“你说呢!”
顾念安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电视剧里的负心汉。
“对不起。”顾念安摸了摸司景熹的脸,她一直认为,倘若有一日她死了,最亏的就是她自己,或许海棠,桃花,郡主会伤心一番,再也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如今见司景熹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莫名的想笑,大抵是因为平日里的“鬼见愁”居然有这么挫的一面。
司景熹忍不住将顾念安搂得更紧,“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我的心好痛啊。”
顾念安纵使见惯了不少场面,面对猛男落泪还是有些手足无措,“那那那……我帮你揉揉。”
司景熹到真不客气,抓起她的手捂着他的胸口。顾念安轻轻地揉着,只是她脑子一阵昏沉,手就松了下去,司景熹心停了一瞬,抓住她滑下去的手,“顾念安!”
顾念安无力道:“别摇啦,我头晕,”司景熹的动作立刻就停下来了,“咕噜噜”,顾念安从他的怀里冒出头:“我饿了,我想吃玉蝉羹。”
司景熹轻轻地笑了,吹得她的脖子凉凉的,“早就做好了。”
“这么快?”顾念安记得玉蝉鱼羹做起来颇费功夫。
“海棠说,你昨……你前天晚上睡前一直念叨要吃玉蝉鱼羹。”
差点忘了。
见屋内两人说这话,桉久松了口气。如果说顾念安醒过来,司景熹是最高兴的人,那么桉久绝对是第二高兴的人。他眼见主君与顾念安在一起时,是其从未有过的舒心快乐。昨日她躺在床上,主君在一旁喂药,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安静地就像是一潭死水,生机全无。桉久不敢相信,如果顾念安真的死了,主君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比将军和夫人死去的时候更让人不寒而栗吗?
幸好,顾念安熬过来了,主君又活过来了。
新鲜的鲈鱼去骨切成薄片,双面裹上绿豆粉,汤底是鱼骨熬成的浓汤,过滤后加入鱼片煮沸,汤底有生姜,料酒去腥提鲜,香辣爽口将体内滞留的寒气驱散,将全身都熨得舒坦。司景熹见她吃得欢快,放心了些,“冷不冷?”
顾念安鼓着嘴:“不冷。”屋内的炭火烧得很足,加之自己还披着披风,对比司景熹身着一件单薄的单衣,她已经很暖和了。
司景熹见她吃得意犹未尽,便让桃花上了一碟蜜糖桂花糕,糯米的口感嫩滑,桂花的香气与牛乳的香甜完美结合,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刚好压一压鱼羹的腥。
司景熹担忧了一整日,本没什么胃口,见顾念安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不知不觉间,跟着用了一碗鱼羹。
两碗鱼羹下肚,喝药也不觉得苦了。顾念安只觉五成饱,她严重怀疑昨日应是一整天没进食了。
接下来就是探病环节,郡主第一个来,又笑又哭的,一开始连一句利索话都没法说,后来情绪稳定了些,听闻顾念安胃口尚好,心中安定了些,吩咐她好好休息。还说她府上有一味擅长做糕点的厨子,日日让人送过来。
“这次,你可要好好地养一段时日,别再折腾来折腾去了,”郡主瞥见司景熹的披风随意地搭在贵妃椅上,道:“至于英国公,他昨日已经征求我的同意,在你养病的这段时间,日日住你这。”
原先还以为司景熹对顾念安已经够特别了,毕竟他对待旁人皆是一副深不可测胜券在握的模样,难得对顾念安温和体贴。
昨日在他听到顾念安不好的消息时,看向顾念安的目光空洞,仿佛魂也跟着她走了。他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堵厚厚的墙,将周围所有人都隔绝在外,里面只有他和顾念安。
郡主何曾见过这样的司景熹?
顾念安此次起死回生,倒让郡主想通了一些事情,什么名声在生死面前并不重要,两个人能多些时间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郡主吩咐道:“海棠,你等会去那些被褥出来,铺在贵妃椅上,让国公爷睡得舒服些。”
“是。”
顾念安想了想,道:“母亲,这次在宫里住了一个月,我听到了一些事情……”
郡主问道:“何事?”
“我听说,官家正值盛年,为何子嗣不多,难道是宫里的娘娘太少了?”不是听说,郡主的表姐是宫里的海贵妃吗,她咋没生娃呢?
郡主心里一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这番话在我面前说就罢了,切忌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当心招惹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