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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一百七十五章 冯老夫人中毒(一) 不是询问, ...

  •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地陈述。冯珩暗叹,就算自己将那个侍从处理了,还是被郡主发现了端倪,他道:“是。”

      郡主暗道,果然,冯家三个院子的事情,多是冯翼和冯珩在操持,自己有什么话,直接找他们就好了。

      “你倒是爽快,果然是都城里最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郡主似笑非笑道,她果然猜对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德善能和陈容厮混,与她素来水性杨花有关,与一个裴嘉厮混,不足为奇,如今陈容与德善已经成亲,她的过往,我就算介意,也只能自己忍着,就怪自己的儿子做事不检点,这事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多谢郡主。”冯珩笑道。

      这时,静思走了进来,“郎君,不好了,冯老夫人病倒了。”

      冯珩惊得站了起来,旋即反应过来,这里还是郡主府,他赶紧稳了心神,道:“郡主恕罪,家中出了事,在下先行告辞。”

      郡主道:“冯少卿请便。”

      冯珩行了礼,箭步离开郡主府。

      马车上,静思将事情的始末告知冯珩。

      今日上午,冯老夫人突然就发起了高热,整个人昏睡不醒,还说起了胡话。府上的郎中摸了半天的脉象,写了好几张方子,愣是看不出什么毛病,冯大夫人见情况紧急,便立刻让人通知冯翼。

      冯翼拿了自己的名帖,让人去宫里请御医,结果,宫里的御医院一个人都没有——整个都城里不少朝臣家里都有人病倒了,宫里的娘娘也倒了一大半。是以,别说是宫里的御医了,就连都城里医馆里的郎中都不够用了。

      “平和药局里的医官也都被请走了?”冯珩询问。

      “郎君,如今就连国子监的医学生也都被请走了。”静思想了想,“对了,大夫人早上让人去请安平县主,结果得知她出去了,海棠没说是去看诊,或许……”

      “去安平县主的院子。”冯珩果断道。

      小院里。

      桉久道:“主君,今日早上,从宫里头开始,陆陆续续有不少娘娘病倒在床,皆是高热昏迷,接着就是都城里,有不少官员家人中毒,病倒在床。”

      顾念安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细菌或者病毒感染导致的胃肠炎?

      桉久的回答否定了顾念安的想法:“付御医说,大约是中毒了。”

      中毒?

      昨日还没听到消息,今日骤然就病倒了一大片人,即便是细菌病毒感染都没这么快就传染,如果是中毒……那就更玄乎了。

      且不说是什么毒。

      就说这毒要怎么下。寻常人家就算了,宫里的娘娘们经过层层保护,怎么会那么多人中毒?

      司景熹问道:“可查出是什么毒了?”

      桉久道:“付御医说,应该是枯荣之泪。”

      “枯荣之泪?”顾念安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枯荣之泪是一种在民间流传的毒药,它的配方巧就巧在,里面的每一种药都是寻常的草药,配合在一起就成了毒药,而且潜伏期长,长达十几日,一旦发病起来,几乎无药可救。

      司景熹沉吟,“枯荣之泪,这不是耕种的百姓为了毒死田间偷吃的野兽所用的药?怎么会给人吃了呢?”

      这就是枯荣之泪出现的由来。

      砒霜这种毒药价格昂贵不易见,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到。为了赶走侵扰田庄的狐狸等等山间动物,一些村庄里的赤脚医生根据代代相传的经验,研制出了枯荣之泪,为的是驱赶破坏田庄的动物,保住粮食收成。

      “桉久,查一查,将中毒人的名单给我。”司景熹道。

      “是。”

      顾念安还来不及发问,桃花走了进来,“娘子,冯少卿来了,想请娘子为冯老夫人看诊。”

      冯老夫人?难道她也中毒了?

      顾念安看了看司景熹,司景熹道:“走吧,一起出去看看。”

      顾念安从后间绕到前面,“冯大人。”

      在听到少女清脆干净的声音,冯珩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几乎是要喘不过气了。

      自从那日皇城一别,隔日他就得知,官家赐婚司景熹和顾念安。

      那一刻,他的心很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不停地啃食他的心。

      自己曾经离那个机会那么近,却为冯府的前程错失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明白这个道理。

      是以,这十几日,他用公务麻痹自己,为的是告诉自己,顾念安不是自己人生的全部,冯府的前程才是。

      适才听到静思提起顾念安,他的心情不再起伏。

      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顾念安。

      再见顾念安,他明白了,自己从未忘记过她。

      冯珩唇口微张,却不知要说什么,见到司景熹从顾念安的身后走来,他的墨黑的眼眸一震,旋即笑道,“念安妹妹,你怎么又叫我冯大人,显得越发生分了。”

      谁想跟你们冯家走得近?顾念安笑得龇牙咧嘴:“叫冯大人,显得威风啊。”

      司景熹挑眉,冯珩脸色一僵,嗔怪道:“你还是叫我表哥吧,叫冯大人让我瘆得慌。”祖母的病情不容耽误,他道:“祖母自从上午开始,就高烧不退,昏睡说胡话,我今日是想请你过去帮她看看。”

      “好,”顾念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先稍等,我去拿药箱。”

      既是枯荣之泪,自己从前也照着古籍做了一些药,虽然书上说越早服用越好,但是到了这个时间点,有药总比没药好。

      冯珩原本还担心顾念安会因为祖母的偏见拒绝,见她毫不犹豫应了下来,松了口气,“好。”

      司景熹拉住顾念安,温声道:“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吃饭。”

      “好。”顾念安几乎立刻就答应了。别的不说,冯府的饭食可比司景熹做的差多了。

      冯珩闻言,似笑非笑地看向司景熹。

      顾念安见两人还在“深情对望”,理都不理,径直就出去了。

      冯府离小院不算远,坐着冯珩的马车没一会就到了。

      冯珩将顾念安径直领到了冯老夫人房内。顾念安为其把了脉,确认是枯荣之泪,又拿了羽毛探鼻息,心凉了半截,脉象极其微弱,都快不行了。

      冯大夫人在一旁担忧不已,见顾念安半天没说话,关切道:“念安,冯老夫人她……”

      “拿水,我要给她喂药。”

      一旁的老妈妈一手捞起冯老夫人,让她坐直起身子,一旁的婢女端来水,在顾念安把药丸塞进冯老夫人嘴里后,将水灌了进去。

      药丸咽下去了。

      接下来就是物理降温。

      顾念安命人拿来冰凉的井水,打湿毛巾给冯老夫人敷上。

      “念安,祖母她如何了?”冯珩就这适才冯大夫人的话接着问顾念安。

      “药吃下去了,只能等了,”顾念安答道,“她中的是枯荣之泪。”

      “枯荣之泪是什么?”冯大夫人蹙眉问道。

      冯珩到底见多识广,“枯荣之泪?那不是百姓用来毒死扰乱庄稼的野兽的吗?怎么会进了祖母的饭食?”

      顾念安问道:“冯老夫人最近可是吃了什么东西?”冯老夫人这种足不出户的人,能得罪人绝对是因为护着冯珩这颗白菜别被猪给拱了,应当是吃了什么东西。

      身边的老妈妈立刻接了话:“老奴想了一整日,寻思着会不会是夏家夫人拿来的鹿肉有问题……”

      自从冯老夫人听到了顾念安被官家赐婚,还是跟司景熹那个玉面阎罗,她高兴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这一下子解决了她两个心腹大患。

      顾念安日后不会再来纠缠冯珩,她的宝贝孙子不会被乡野村妇耽误了。

      至于司景熹,年纪轻轻,位高权重,心思令人捉摸不透,为人颇为心狠手辣,对都城的娘子无一例外的冷漠,除了冯徳真,他只对冯徳真温柔。冯老太太一直都担心哪日他向圣上开口赐婚他与冯德真,冯家该如何拒绝。

      现在好了。

      顾念安配上司景熹,恶人自有恶人磨。

      冯老夫人这几日过得甚是畅快。

      是以,一开始冯老夫人病倒,老妈妈还以为,是她人逢喜事精神爽,胃口太好,积食了。

      适才听见顾念安说冯老夫人是中毒,她才想起另一件事。

      夏家的郎君被官家钦点去参与狩猎,得了不少猎物,前些日子,夏家的夫人上门做客时,送了不少鹿肉。

      冯老夫人对夏小娘子的印象不错,便毫不犹豫收下了,命厨房烹制,吃了好多,还让冯大夫人可以考虑一下夏家,那小娘子虽然比姜宜宁差了一些,但还是不错的。

      难道是那鹿肉……

      “你的意思是,夏家投毒想要陷害老夫人?”冯大夫人问道。

      冯珩摇了摇头:“夏家没那么蠢。”他想了想,“那肉既是从狩猎场上来的……静思,你去夏家打听一下。”

      顾念安也琢磨出来了,冯珩是怀疑,夏家郎君从狩猎场送来的鹿肉被人下了毒,想要陷害夏家,冯老夫人误食了,这才跟着遭殃。

      冯珩又问老妈妈:“夏家的鹿肉家里都有谁吃了?”

      老妈妈道:“送来的不多,全给了老夫人吃了。”

      冯珩点了点头,如此还好。

      他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平日里对冯老夫人的专横跋扈愤愤不已,如今她双目紧闭,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反倒令他更加心痛。

      静思的脚程挺快,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夏府的消息带了过来——夏家除了夏郎君,其余的夏大人、夏夫人以及夏娘子全都病重不治而亡!

      顾念安倒吸一口气,这样一来,冯珩的猜测就可能是对的了。

      “夏家……夏家……”前些日子打算议亲的人骤然离世,冯大夫人吓得不轻,跌坐在椅子上,“夏家本就人丁稀薄,如此,夏家岂不是只剩下夏郎君一个了?”

      “是。”静思道。

      “还有哪些人家遭了殃?”冯珩冷冷道。既是狩猎场的问题,那么倒霉的绝不是夏家一个。

      静思说出了一大串名字,顾念安越听越心惊,看来有不少人像夏夫人一样,将那些来自狩猎场的肉作为礼物送给旁人,这才导致那么多人中毒死亡。

      “念安,你也是从狩猎场上来的,”冯珩问道,“你可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念安头脑一片空白。

      狩猎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哪些是可以说的?

      见顾念安犹犹豫豫,嘴巴动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冯珩心中了然,笑道:“看来,发生了不少事情。”

      顾念安眨了眨眼:“萧将军命丧黄泉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冯珩叹了口气:“知道,听说是她每日得到的猎物都是最多的,招来了其他人的妒忌。”

      “每日第一又不是她,不过,有很多郎君因为一整日一无所获,还受到了官家的惩罚。”

      “什么惩罚?”

      “罚跑圈。”顾念安见冯珩若有所思,问道:“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吗?”

      “据说,萧姝是在树林狩猎的时候,被人杀害,”冯珩轻蔑地笑了,“可动手的那几个都是酒囊饭袋,哪里是萧姝的对手。”

      也对。司景熹也说,萧姝是上过战场的,别说是对付几个,有时候还要以一敌百,相比之下,那几位郎君就是小菜一碟。就算他们一起上,萧姝顶多就是挂彩,不至于死得那么惨吧。

      “你是怀疑,萧姝事先被人下了枯荣之泪,在山林里正好毒发,才会被杀死?”顾念安又不大明白了,“可是,这跟夏府中毒有什么关系?”

      冯珩摇了摇头,“我倒是认为,萧姝不大可能是被下毒了,如果当真有人嫉妒萧姝,并且那人是在狩猎场上,那么即便是下了毒,也赶不上毒发时恰巧将她杀死。”若他们真有这心思,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一事无成,“我在想,他们应当是得到了什么助力……”

      顾念安想起司景熹说过,萧姝是被冷箭射中要害致死的。她忿忿道,“他们为了得到猎物,在整个山林里布满了机关,助力应该就是那些机关……”她越说越气,“你是不知道,他们布下了好多的机关,一步一个坎儿,我差点都交代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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