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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补习课 “救人需要 ...

  •   “救人需要理由吗?”顾念安根本就不把太子的看法放在眼里,她为什么要跟太子那种固执己见的人计较?别人怎么看她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说得对,”司景熹笑了笑,道:“你是他见过的,心胸最为宽广之人。”

      那你见的人也太少了吧。顾念安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欣赏爱慕的目光,骤然心狂跳了起来,她赶紧别过目光。

      桉久走了进来,“主君,那日谋害萧姝将军的几人已经招供,说是萧追逼迫他们做这些事情。”

      顾念安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她没听错吧?真的是萧追吗?官家老伯的目的果真达成了?“真的吗?”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几日她在小院和郡主府之间来回跑,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狩猎场上萧姝被虐杀的惨状,听得她心慌,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只是今夜说起这件事情,顾念安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为何自己一个参与狩猎的人,知道的还没有茶馆的大爷多?思及此,她不由打开百宝嵌如意花卉果盒,拿了一块蜜制桃脯含在嘴里压压惊。

      “根据我对萧追的了解,他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对付对手的人,”司景熹沉吟,“萧追此人颇为自负,简直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此次狩猎,他几乎次次都压在萧姝头上,还有必要下黑手杀了自己的亲姐吗?”

      顾念安凑近道:“你怀疑,是有人陷害他?”说着便将果盒递到了司景熹前面。

      司景熹拿了一块桃脯放进嘴里,是宫里的赏赐,想不到顾念安还喜欢这些,“显而易见,萧追也不是傻子,若是名声不好,都城禁军统领的位子就排不到他,即便是官家开了金口也没用,因为朝里的文臣可能会死谏。”

      自从那日之后,司景熹更是日日上门,郡主安排顾念安和司景熹单独在房里用膳,美名其曰,长辈在旁,你俩不好说话。见司景熹没有二话,她这才放心下来。否则,若是留他一块吃饭,只怕这一家子都得被吓病了。

      郡主暗忖,她又不是没见过将军,没一个杀气像他这么重的。别说是陈容,就连自己也是勉强镇定下来。

      顾念安能丝毫不受影响,郡主并不觉得奇怪,司景熹看向她的眼神不仅杀气没有,全是柔情和笑意。郡主只是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司景熹,也有这样的一面。当初司景熹上门告诉她求官家赐婚的时候,她还半信半疑,生怕将顾念安推入火坑。之后是自己亲自问了顾念安,这才勉强答应。

      如今她也可以放心了。

      陈容松了口气:“母亲,那个英国公未免太吓人了。”司景熹平日的作风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据说上次郭语山和方不眠从牢里出来之后,在家里大病了好长一段时间,方不眠到现在还有些痴傻,郭语山到现在就不敢出门。就连裴嘉,被关进牢里之后,亦是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到现在见到司景熹都双腿发软。

      郡主笑骂道:“谁让你那么不识相,吃个饭老盯着顾念安,英国公能不乐意吗?”

      陈容道:“我也不知怎么的,对着一桌饭菜是在没胃口,但是看见顾念安之后,又吃得下了。”因为这个,他和冯德善两人没少吵架。

      郡主叹了口气,从前的陈容什么都吃不下,多吃一点还能全部吐掉,自从喝了顾念安的药之后,现在能吃得很多了,就是食欲还是寡淡,她曾让顾念安帮他看过,只说身体方面已经完全恢复,还建议她做一些陈容爱吃的东西让他试一试。郡主认为,陈容缺的是一个带动他的人。

      郡主道:“你也该学会自己克服,不可事事都依赖别人,顾念安是你的妹妹,但她嫁了人之后,你也不好拿着饭碗上英国公府吃啊。”

      陈容挠腮:“我本来是好多了,最近老和德善吵,吵得我心烦意乱,更没有胃口了。”

      “还是因为裴嘉吗?”郡主峨眉微蹙,“他都已经要娶元英公主了,德善还不死心吗?”

      这话像是打开了陈容的话匣子,他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倒出来了。自从那一夜裴嘉和元英公主的丑事传出来后,冯德善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的,跟陈容说话也不大客气,加之陈容心底不服气,夫妻俩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听到这些,纵使行事开明的郡主也看不下去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如此,便让她日日过来孝顺婆婆,给她找点事情做,看她还有没有精力闹腾!

      郡主吩咐身边的女使:“去把少夫人叫来。”她听闻前些日子,冯德善甚至还吃起顾念安的醋了,说自己偏心,只教顾念安管家的事宜,却不将郡主府的管家之权交给她。这下正好,顾念安学得快,自己省了不少心,正好可以来考察一下这个儿媳妇,够不够格。

      又瞥见一旁呆愣的陈容,不耐烦道:“你也别闲着,去温习《春秋》,晚膳前我来检查,若是回答不出来,你就别吃饭了,反正你也吃不下。”

      “母亲……”陈容嘴里发苦,《春秋》他只看过一遍,就丢在书架了,那么厚的一本,看到后面前面就忘得差不多了,怎么个温习法?

      郡主不理会:“现在刚用完早膳,你还有一整日的时间,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房去,能看多少看多少。”

      陈容知道郡主说一不二的脾气,只得垂头丧气回到房里看书。

      不多时,冯德善便来了。双目无神,看样子像是被人强行从被窝里挖出来的。顾念安比她年龄还小呢,现在都跟着嬷嬷都不知道插了多少花瓶的花了!

      冯德善整个人没醒神,就见郡主端坐罗汉床,只见摩挲着翡翠串珠,目光掠过放在桌上的账本,随手一翻开,就能看到墨迹晕染,涂改的字迹,忽地将桌上这一堆账本重重掷于她眼前,将冯德善身上的瞌睡虫都吓跑了。

      没有冯德善想象中的大风大雨,只听见郡主温声道:“这就是你交给我看的账本?字迹粗陋,涂涂改改,这就是冯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冯德善不服气:“母亲,是这郡主府的银钱出入太复杂了,每一个项儿媳时常要算很久才算出来,算到最后账又不平……单是顾念安上次的及笄礼的开销,儿媳到前几日才勉强算完。”

      郡主淡淡道:“你跟陈容成亲的账目我一日就算明白了,念安的及笄礼已经是很容易了。”

      偌大的郡主府,多少年来掌家的对牌钥匙一直捏在她手里,在她的管束下,一切井井有条,现在她还不敢将管家的权力完全交给儿媳,只是让她记账算账而已,由着她慢慢学,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淡漠的话语,高高在上的威势,让冯德善再不敢回第二次嘴。

      郡主笑得甚是慈眉善目:“若是平常人家,儿媳是不敢这么跟婆婆顶嘴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见你身子骨虚,不曾强求与你,却纵得你如此目无尊长,”她将手里的茶盏轻轻放下,碰击的声音让冯德善肩膀一抖,“这样吧,今日你就留在我房里,把府里的规矩用端端正正地抄一遍,若是有一个字的错处,就从头再来。”一旁的侍女将厚厚的一叠书卷呈到冯德善面前,冯德善瞬间瘫软在地,这么厚的一叠,若是抄完,她的手还能拿筷子吗?

      冯德善不情不愿地照做了。研磨铺纸,郡主都不让侍女帮她,全让她一人做。

      郡主坐在罗汉床上看书,时不时扫了她一眼,暗自摇头,一看就是平时没怎么写字的,别的不说,笔都拿得不稳当,屁股就跟削尖了似的,坐一会就得扭一扭,不像顾念安,边听她讲课,还能研磨,铺纸,陪着坐一整个早上,写一整个下午,都坐得稳当。冯德善还大她几岁呢,沉稳半分未见。

      冯德善心底大骂郡主母老虎,老虔婆!父亲总是说,女孩子能识字就好了,还让母亲别太为难她呢!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虐待,竟让她在书桌前坐这么久,这不是存心刁难她吗?透着凉意的秋风吹过,冯德善的额间后背却冒着细汗,不仅腰酸背痛不说,气也有些上不来了。

      就在冯德善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郡主翻着书缓缓道:“我这么磨练你,是为你好,你若要接过管家的权力,就得像我一样事事做得无可挑剔,才能让人信服,日后陈容还需要你的支持,你们俩不能再像小孩子了。”

      这话又把冯德善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她在这里写了多久的字,郡主就陪着她看了多久的书,她确实说不了什么。这婆娘分别就是不愿将管家的对牌钥匙交给她,生出这些心思对付她,想让她知难而退,她才不会输呢。当初能将陈容骗上她的塌,对付他娘又有什么难的?若是他娘不蠢,如何能教出这个傻儿子?

      奈何,冯德善边抄规矩,边想着心思,用心不专,自然容易抄错。单单第一篇,她就已经抄了十次了,还没到第二篇。郡主摇头,见她脚边堆了一小堆的纸团,暗道估计到晌午,拢共一百篇的规矩,她连第二篇都不能抄完。

      一旁的侍女过来询问她午膳的安排,郡主想了想,直说在冯德善未抄完规矩之前,大家各自在房里用膳。

      到了傍晚,郡主让人把陈容叫来,开始翻书提问他。她知道陈容念书的德性,不刻意为难他,从前面开始看起,从《隐公》开始提问。谁知,说了十个问题,只回答了两个,气得郡主将书砸在他身上:“陈容,你这一整天都在干什么?!”陈容从小因着胃口不好,身子骨弱些,是以她也不曾逼他太过。竟教出了这么一个蠢儿子。有力气跟夫人吵架,没脑子读书?

      陈容哆嗦着捡起书,他许久没看书了,一看书就全身无力,头昏眼花,脑子根本记不住书上的东西,“母亲,母亲……”

      郡主指着陈容的鼻子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翻书,回答你刚刚答不上来的八个问题,不然今晚就别吃了!”许久未这般动怒,头一抽一抽地疼。自己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孽,夫妻二人一天三顿的来气她!

      陈容生怕她气坏了身子,赶紧道:“母亲别气……我这就看书……这就看书。”

      结果就是,陈容一直到晚膳前都只能答上来九个,郡主面色铁青,那厢冯德善一整天只抄完三篇,手抖得厉害,还把烛台打翻了,气得郡主命人将他们夫妇都赶出门去,眼不见为净。

      顾念安早就在听嬷嬷教习的时候,就听见郡主抓来陈容夫妇学习,心情不大好。顾念安寻思着郡主也是让她和司景熹单独吃饭,不妨晚膳就回小院吃,呆在这里她也心惊胆战的。郡主允了。

      谁知接下来连着好几日,郡主都将陈容和冯德善拘在房里学习,气得开始摔东西,据说连陈愿都不敢上前劝阻。她从侍女那里听来,原来是郡主嫌弃陈容夫妇脑子不好使,学什么都慢,顾念安表示理解,家长辅导孩子做作业都是这样的。既然如此,她这个郡主口中的榜样,也不好在他们面前招摇,免得惹人嫌。

      直到嬷嬷笑吟吟地跟她说,这些她都学得不错,从下午开始便不必跟着她学了,顾念安才松了一口气,让侍女过去向郡主禀告,郡主很快就让人回话,说是让她先回去休息,改日再说。由此可见,郡主的心情是有多差,才会连查验她功课都不肯。

      正欲起身离开,那边就传人过来说,冯德善昏倒了,让顾念安过去看看。

      顾念安琢磨着,这是压力过大,累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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