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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赐婚(二) 顾念安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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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安认同地点了点头,还是学业要紧啊。
官家道:“明年安平县主就十六了,不小了。”
这是在虚涨她的年龄吗?哪里不小了?在她那个时代,三十好几了都是小姐姐!这就像是,大学的时候,亲戚跟你说专心学业,别谈恋爱,等到你大学一毕业,亲戚就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她就想知道,年龄刚刚好的那段时间究竟去哪了?
太后揶揄道:“陛下,人家郡主刚认了干女儿,只怕是舍不得呢。”
顾念安左看看,右看看,大家明明在说她的事情,却无人问过她的想法,心中甚是憋屈,暗骂,若是你们,现在收拾嫁妆连夜嫁过去都行!顾念安寻思着不能如此坐以待毙,正欲给郡主一些眼神暗示,就听到司景熹开口了。
“这个无妨,”司景熹看着顾念安:“国公府没那么多规矩,成亲之后,她还可以念书,还可以去平和药局,就像李夫人一样。她还可以是顾念安。至于这婚期,日后再慢慢商议吧。”顾念安是个慢热的人,都城里面的生活尚且还没完全适应呢,把她逼急了反倒坏事。至于所谓的夜长梦多,这个只需由他来挡着。
司景熹倒是说出了顾念安心中的顾虑。
正所谓,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她不想被束缚在高高的院墙,每日只能望着四角天空发呆,目之所及就是家长里短,心里会有种一辈子就这样的绝望。不可以!
只是,她没想到,司景熹会由着她的意愿,不拿规矩压她。要知道,天底下,没几个能像李夫人那么好命,官人婆母一致支持她的事业,且还被封了医官,依旧受了颇多的非议。想必家里人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宫门侯府规矩多,不比商贾,女主人也可以外出经商。
不知为何,顾念安心里没那么排斥了。她想起了昨夜离宫后,回到院子里,睡前的那一碗安神汤,是山海端过来的,说是司景熹适才命他亲自熬煮的。那安神汤很好,顾念安喝下后一夜安眠。
如今顾念安的嘴里,竟泛出了一丝甜蜜。
郡主叹了口气,司景熹早在前几日就上门,商讨顾念安与裴嘉的赐婚一事,如今人家做到了,也问过了顾念安的意思,还问了他们的意思。总不好要求太多。
娘子嫁人之后,除了那几个特别的,其余的都是在家做贤内助。司景熹居然能容忍自己的夫人天天出门?官家见司景熹被吃得死死的,莫名有种解气的感觉,暗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这兔崽子之前对于成亲之事毫不过问,没想到这么听老婆的话?
双方都有意愿,虽然意愿的程度不一,但谈论起一些细节还是挺顺利的。太后甚至放话,到时顾念安成亲时她会按照公主规制的一半为她添妆。
顾念安在一旁见证她卖身契的签订过程,心想,虽然与司景熹的接触不少,可她能察觉得出来,他不想让自己了解太多的过去。
那么问题来了,从前两人没到那一步,她自然懒得搭理,两人的婚事定下来了,日后,两人就要睡一起了,若是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和离。
出了宫,便各自回去。郡主跟顾念安说,嫁妆什么的她来筹备,她只需好好用功读书,其余的什么都不必操心。
顾念安也操不了心,秋霜的嫁妆不够一箱,里面的东西不太值钱。就算现在不跟顾家断了联系,顾府也出不了多少给她。
自从顾念瑶和江景定亲之后,顾老夫人时常念叨,说就算将她的以及顾大夫人的嫁妆都给了顾念瑶,她在江府还是会被看轻,似是为难。顾念安听得出来,他们是打算将秋霜的嫁妆直接给了自己当嫁妆就完事了。
现在,她手头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库房里面的东西,凑进去也只能凑几箱,给她过日子富裕,当嫁妆就不太够看了。
顾念安一进院子里,海棠便乐滋滋地过来,“娘子你看,这是我自己调出来的颜色。”
海棠自小就爱美,每个月的月钱她都攒着,等着做新衣裳,是以,顾念安提供给思路之后,就果断把胭脂铺交给她打理,自己每日两点一线,让她平日里去琢磨一些新的配色。果然,海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顾念安瞧着这些新颜色都很日常,并不难以驾驭,“这些都不错,可以试一试。”
接着轻水又将铺子里的收益都报给她听,总的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成衣铺,入冬了不少人要做衣服,都城里面的铺子普遍都赚了不少。
而后便是宫里的赏赐,说是昨夜顾念安和英国公的合作的曲子深得太后欢心,先是呈上一个嵌螺钿黄梨木大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是满满的金锞子,除此之外,特意赏赐了各色云锦蜀缎二十匹,玉如意一对,玛瑙珠链一串,孔雀绿翡翠珠链一串,青玉枕一个,累金丝镶珍珠步摇一个,赤金镶各色宝石璎珞冠一个等等。
顾念安强抑制住内心的欣喜,淡定谢恩,随后让海棠将这些赏赐放进库房,自己换了身衣服冷静一下,继续翻阅医书了。窗前落下了人影,一看,竟是司景熹。
顾念安有话直说:“你怎么来了?”
司景熹脚步一顿,这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欢迎他啊,他没好气道:“我过来看看你。”气鼓鼓地挤在她身边坐下。
顾念安察觉到司景熹似乎有点生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得怔怔地看着他,半晌道:“你昨夜一整夜没睡吗?眼睛都起了红血丝了。”
司景熹眸底一动,别扭地应了一句,这小狐狸倒也不是没心没肺。
“那你怎么不回去睡会?”
司景熹承认,他高兴地有点早。他瞪了顾念安一眼,径直躺在书桌旁的毛毡上,“在你这睡!”
顾念安这才恍然大悟,这年轻人是来找自己腻歪的。
“不成不成,现在天气凉了,你躺在地上会着凉的,”顾念安作势就要扒拉他起来,暗道这小伙子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司景熹起身长臂一捞,顺势揽住了顾念安的腰,这个头埋在顾念安的颈窝里。
颈窝处传来温热的呼吸充斥着,腰间处被他燥热的掌心贴着。顾念安猛地一抖,下意识地就要推开他,谁知司景熹整个人像是菟丝子一样缠在她身上,闷闷道:“我们都定亲了,还不能贴着你吗?再说了,我们都抱着一起睡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顾念安懒得跟他计较,只得由着他了。顾念安捡起放在一旁的毯子,给司景熹盖上,怀里的人呼吸绵长,估计是真的睡过去了。
顾念安开始欣赏起他的绝世容颜。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肤质很好,一点都不起皮,可能是他无须涂脂抹粉的关系。最让顾念安嫉妒的,就是他的眼睫毛,长得有些离谱了,是以他的桃花眼尤其好看。
根据顾念安对司景熹的了解,应该有不少人暗中寻找机会想要他的命,否则就概率而言,自己不能几次三番地救他于危难。现在竟然放心地在自己怀里睡过去了?真的假的?
她不信!
她凑近了些,伸手,轻轻地拨弄他的又长又翘的眼睫毛,拨弄一下,缩回手,没反应,她便拨弄第二下,司景熹果然就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顾念安顿时汗毛竖起,这行径无异于摸虎须,自己找死。
“不好意思,您接着睡。”
司景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还真不追究了。他确实困极累极,昨夜一整夜的调查,求官家赐婚,再到定下亲事。好在终于顺利完成了。接下来,这几日,且不说丰州,宫里都城中,甚至东郡的顾家,都会有动作,自己还要着人留意。
他虽在宫里小憩了一会,却只敢半睡半醒,时刻保持戒备。顾念安这里,是都城中难得的一片清净之地,能将尔虞我诈关在门外,让他安心休息。
坐久了实在无聊,顾念安便继续翻阅起一旁的书。见桉久从窗边经过,她赶紧轻轻拍醒司景熹,“起来啦。”
司景熹猛然被叫醒,怔了怔,缓了一下,恋恋不舍地离开顾念安的怀抱。桉久被他清凌凌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麻,他看到了屋内的场景,正想着不如等会再说,谁知顾念安竟眼疾手快叫醒了他,他欲哭无泪:主君,我不是故意要坏您的好事的呀!
桉久提起一口气:“主君,元英公主在长秋宫中闹腾得厉害,甚至还想寻死,皇后娘娘已经拦下好几次了。不过,陛下这次像是铁了心,将长秋宫上下所有的宫娥内侍都换掉了,应该是不想让元英公主再有什么动作。”
司景熹冷哼:“有皇后在,她身边有没有心腹又有什么要紧?皇后看不上裴嘉,又怎么会让裴嘉娶了公主?”
桉久道:“属下明白了,定会加派人手,盯紧皇后那边的动作。”说完赶紧溜。
顾念安问道:“元英与裴嘉,是官家的旨意?”
司景熹点了点头。
顾念安诧异:“可她是公主,就算不嫁与裴嘉,日后降低一点要求,还是可以找到如意郎君的。”这都城里有不少郎君娶了人家和离过得娘子,夫妻二人照样和美。
司景熹道:“因为官家得知她昨夜做的动作。你可知,她原先是想对你和裴嘉下迷魂药和合欢散的,只是你警惕性高,什么东西只喝一点,所以才没有中招的。”
顾念安身躯一震,细想起昨夜自己确实有点头晕以及燥热,没想到竟是被人下药了。
“那可是太后的寿宴!”就算元英是公主,只怕会冠上不孝的罪名。
“她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司景熹鄙夷道,“元英公主已经不是单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了。”
顾念安冷笑道:“她还真是,百折不挠,坚韧不拔,想要对付一个人,杀不了就毁了她。”不过,她是公主,就连上次对自己下杀手了,因着太后的寿辰将近,连责罚都没有,好像就警告了几句。加上这一次,在顾念安看来,顶多就是不疼不痒地责罚一番。赔命是万万不会有的。这也难怪元英公主敢对她接连出手,这简直就是零成本犯罪啊。
司景熹道:“你就不想知道,她最后对谁下手了吗?”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顾念安的注意力,她好奇地转过头,“谁啊?”
“冯昭君。”
“为何?”顾念安百思不得其解,“你喜欢冯昭君?”不然,元英为何要对付她?
“不是,”司景熹差点被气死:“她应该是嫉妒冯昭君的舞跳得比她好,损了她的面子。”
敢情元英公主还是个玻璃心。顾念安道:“她若是让裴嘉和冯昭君……”
司景熹讥讽道,“我想,她应该是想在太后赐婚之后,让众人发现他们的事情,就能让你和冯昭君颜面扫地,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冯昭君……”顾念安回想起她昨夜喝得醉醺醺的,“是怎么逃脱的?”
司景熹道:“据说是萧诺翻墙进去救人。”
萧诺?冯昭君跟萧诺已经熟识到了这一步了?“皇宫大院的墙,可以说翻就翻的?”这也太随意了吧,跟在自己家里逛似的。今日能在太后的宫里翻墙,明日不是能随意进出官家的光明殿了吗?
司景熹道:“所以太后更生气了。”
“按照元英公主对你的情谊,我总感觉她不会善罢甘休,”据顾念安多年的经验,往往倒霉的就是她了,“昨夜这些事情,太后可知道?”
司景熹道:“知道,她昨夜就在一旁听着呢。”
“那她岂不是会被气死?”自己前脚刚听了儿媳妇的话赐婚,后脚她孙女就赶着来打她的脸,还是在她的寿宴上,别说她是太后,就是个寻常人也受不了啊,“只怕皇后也未全然将太后放在眼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