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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一百六十六章 狩猎(一) “说的不错 ...

  •   “说的不错,”司景熹意味深长地笑了。

      顾念安道:“你该不会……乐见其成吧?”

      司景熹挑眉,笑吟吟地看着她,顾念安思绪收拢,问道:“昨夜这些事情,是你的计划?”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司景熹道,“我一开始是想将两家私底下交换信物一事告诉陛下。你我在十年前,早就定下婚约了。”

      顾念安懵了:“那为何……”

      “顾老夫人不知道,”司景熹道,“因为,我父亲和你父亲,是在最后一战前,交换的信物,只不过,后来你父亲被关在牢里,托人把它还给我。现在在你那。”

      顾念安指了指自己:“我?”是什么?“难道是脖子上这个?”

      “不是,是我给你的玉佩。”

      顾念安闻言,起身打开了床头柜子里面藏着的玉佩。拿着它来到司景熹面前:“是这个?”他很早就把这个给她了吧?难道……顾念安的心跳得有些快。

      “不错,我从那个时候,就想娶你了,”司景熹索性坦白:“只不过,当时我还没想好,我怕我的事情,会牵连到你。”

      “那现在……”她的命就不值钱了?

      “现在我看明白了,有没有我在你身边,你都一样事情不少,”司景熹笑道,“既如此,还不如将你我捆在一起,至少大多数人会被我的恶名吓得不敢动手。我们日后也可以成为一对豺狼虎豹贼夫妻,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顾念安第一次从司景熹嘴里听到如此市井的话,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明明如此光风霁月,“我是个老实人,没什么坏心思。你还是找别人吧。”

      司景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撒药粉的时候,不见得多老实。”

      “那老实人也不能被人随意欺负啊,老实人就该死吗?”顾念安理直气壮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击。”她算是好的了,从不主动进攻,防御为主。你看看换做元英,一点不顺她的意,就能千方百计地来对付你。

      司景熹宠溺地看着顾念安张牙舞爪的样子,附和道:“安平县主说得对。”

      “你想得这番说辞,也是打算在太后开口赐婚之后再说的吧,”顾念安想了想,“那你岂不是会得罪她?”

      “凡事总是有得有失,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法子,”司景熹淡淡道:“就连这次,陛下赐下你我的婚事,若是稍有不慎,我们日后还是有苦头吃的。”

      顾念安急道:“什么苦头,你快说,我不能再那么被动了!”整天跟个NPC一样,任人捏圆搓扁,那还得了?

      司景熹讥笑道:“苦头是无休无止的,因为斗争也是无休无止的,今日你们把酒言欢,明日就能拔刀相向,怎么办呢?”

      顾念安暴躁:“不能让他们先斗一斗,消耗一下吗?”利益斗争她能理解,可问题是,像元英公主这样的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情绪就对付人的,视人命如草芥,这谁吃得消啊?

      司景熹眼神一亮:“英雄所见略同,等着看好戏吧。”

      顾念安觉得司景熹也挺可怜的,身居高位,每天脑子里都是与天斗与地斗与蠢人恶人斗,全年二十四小时无休,也不知能有多少空闲能想想自己喜欢什么。

      “你怎么会弹那首曲子的?”顾念安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司景熹随口道:“听了几遍,记下来了。”

      记下来?!“我拉得二胡,你能用琴弹出来……”顾念安暗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绝对音感,“你可真厉害。”

      司景熹笑笑:“如此,才堪与安平县主相配。”

      顾念安无视他的献媚,换了个问题:“那莲花池里面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啊?”

      司景熹道:“据说,是元英因为一点过错,就打死了他的姐姐,他打击报复,畏罪自尽。”

      “当真?”要是这么说来,太后跟皇后这梁子是结下了。

      司景熹道:“未必,近来城中流传着一种秘术,据说是用百忧解,让对方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接着让蛊虫放入嘴里,他就能按照你的意愿说话做事,甚至让他去死都行。”

      顾念安顿觉身上有好几条虫子在爬:“居然有这么诡异的事情?”这听起来,不像是电视剧里面的脑洞,叫做……催眠。

      说到催眠……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念安接着发问:“照你这么说,人家连宫里都混得进去,那我们外面这些人,岂不是岌岌可危?”幕后之人要对付谁,都不用费劲,直接一个蛊虫下去,都能让人自寻死路了。

      司景熹道:“是啊。”

      顾念安已经麻木了,罢了罢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一个先来,还是认真过好当下吧。

      司景熹把话放下了,说这十五日的假期,每日都要来她这里过,顾念安只得吩咐桃花,每日从庄子里头抓一只野鸡或者野鸭过来,用药材熬上,天气冷了,一起喝些汤补补身子。再带一尾温泉鱼或者一些温泉虾过来加菜,清蒸,熬汤,烤着吃都好。

      司景熹刚吃完饭,有些犯困,原先是想在大堂那里的罗汉床靠一下,顾念安嫌大堂有些漏风,硬是不肯,拉着他去房里的罗汉床上睡,还给他盖上薄毯。现在正值换季,前几日连下了好几场秋雨,风都有些凉得冻骨了。在这卧房中,放下帐子还暖和些。

      看着顾念安有条不紊地安排,司景熹心里暖暖的,道:“让安平县主破费了。”

      顾念安翻起了书,道:“快睡吧。”

      一整个下午过得甚是安静,除了期间桃花过来说,郡主送了八床各色图样锦缎棉被,好几件各色图样云锦棉衣,披风过来,说是给她御寒过冬的。这些东西在现代是寻常用物,在此间,那是昂贵之物,普通百姓只怕都要租来用。顾念安不由感叹,有妈的孩子就是块宝。

      瞥见司景熹正眯着眼,顾念安压低声音询问一旁的桉久,司景熹有没有棉被和棉衣,桉久点了点头。

      也是,人家是国公爷,要什么有什么。

      桉久很想说,主君自打上了战场,冬日里就是算是滴水成冰,也是以薄被过冬,为的是适应军营的苦寒。

      顾念安继续低头看书,并未看到司景熹嘴角的笑意。

      很久没有人对他这般嘘寒问暖了。即便官家待他很好,可他国事繁忙,平日里想起来,就让人一股脑地从库房里搬东西,若是体贴入微,恐不及顾念安。

      桉久等到司景熹睡醒了之后,才将获得的另一个消息告诉司景熹:太后在官家离开之后,单独见了裴侯,裴夫人,以及裴嘉。据说是隐约向他们透露出一些实情,告诉他们,皇家会补偿他们的。

      司景熹笑道:“太好了,我正愁要怎么让人跟他们说此事,冤有头债有主,别让他们寻错了人。”他看向顾念安:“你今日都看了一整日的书了,来,你我许久未对弈,手谈一局,换换脑子。”

      顾念安可笑不出来,有些忧心:“我是一个低调的人,这段时间太惹人注意了,对我未必就是好事啊。”尤其是跟司景熹定亲的事情,若是传出去,简直就成了全都城娘子的头号公敌了。

      司景熹笑道:“你放心,接下来就该轮到别人了。”

      顾念安假笑道:“是吗,太好了。”信个鬼,就你在都城的粉丝群人数之庞大,一人往她身上吐一口水都能淹死她了。

      裴侯的心情甚是复杂。

      昨夜出了那样子掉脑袋的事情,他们一家子候在宫室外,受到不少往来的人的冷眼以及嘲讽,他忍不住扇了裴嘉好几巴掌,险些打掉他嘴里的牙,不成器的东西,是要将全家一齐赔进去吗?

      今日早上一家子被官家叫进去问话,只说了木已成舟,让裴嘉与元英成亲,越快越好。之后太后召进去问话,原以为是兴师问罪的,没成想人家太后直接说“怪元英不懂事,连累裴嘉受了无妄之灾,无冤无仇的,元英太任性了”。

      裴侯也就猜了几分出来,多半是元英给裴嘉下了药,看元英公主当时的反应,原先是想让裴嘉床边的人应该是另一个,而她是陷害者,只是不知怎的,被人换成了她。

      裴夫人看不透这一层,气不打一处来:“就算元英对咱家的裴嘉有意,大可以说出来,她一个公主,要什么没有,偏要用那种手段。”

      “你疯了吧,”裴侯跟裴夫人两人的认知水平就不在一个层面上,讲话都费劲,“元英公主,原是想对付什么其他人,应该是想毁了谁的名节,把裴嘉捎带上了。”

      “什么!”裴夫人气得嘴都歪了,“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这么侮辱我们吧?好歹,你也是官家封的勇毅侯啊!”

      “确实过分!”裴侯对于自己的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是了解的,欺软怕硬,哪敢去招惹她呀?“此事一旦传了出去,只会败坏裴府的门风,家里的孩子日后的前程可怎么办?”

      裴夫人翻了白眼,说到底,还不是心疼那个贱蹄子生的孩子?

      裴嘉昨夜连连被人扇了好几巴掌,脸都有些肿了。嘴里弥漫着血腥味,张嘴都有些艰难。他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忿忿。这么多年,元英公主多次当着多人的面侮辱他,他都忍下了。如今,竟然险些让他掉了脑袋。实在是太过分了。

      “更何况,如今是官家的旨意,让公主嫁给裴嘉,我看此事,中间应该会有不少波折。”裴侯素来了解皇后的为人,只要事不关己,自然可以做到春风化雨,善解人意。可此事事关元英,往大了说,还事关萧家的前程,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裴嘉,皇后前些日子不是让你禁足吗?别忘了。”

      裴夫人反应过来了:“难道他们会对嘉儿动手?”

      裴侯道:“不然,你以为皇后真的会甘心将元英嫁过来吗?未婚夫不在了,自然就不必成亲了。”

      裴夫人跌坐下来,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若她真的敢动手,我的嘉儿真的出了任何差池,我定然拼了命,也要跟她同归于尽。”

      就你?除了侯府就不认得路了,还能找到皇后的宫里对她动手?裴侯喝道:“你在这里喊有什么用?人家是一国之母,你若跟她对着干,全家都得遭殃啊!”

      裴夫人吼得比他还大声:“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去死吗?你的心里就没有我们娘俩,只有那个贱蹄子还有你那个成器的庶长子!”

      裴侯在宫室外殚精竭虑熬了一整夜,比打仗还累,回来又要面对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妻子在,更是身心俱疲:“嘉儿也是我的儿子,我会这么看着吗?我只是说可能会这样,让你们防着点而已。”说完直接挥了挥袖子,“我没力气跟你吵,我先回去睡一觉。”

      这时,裴嘉身边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看见裴侯和裴夫人在场,顿时停了脚步,望着他们不敢说话。

      裴侯瞥了他一眼:“那个扶柳又有什么事啊?”他原是主君,只管外面的事情,对家里的事情漠不关心。一个儿子的小妾能让他如此的有印象,可见这个扶柳实在闹腾,连他都认得。

      那个小厮看了裴嘉一眼,道:“扶柳听说了郎君与公主的婚约,气得想……自尽。”

      裴嘉闻言,骤然全身充满了干劲,一点酸痛都不在了,一阵风似的跑到后院,裴侯捶胸顿足:“大祸临头,还不知深浅,不中用啊!”

      桉久坐在一旁煮茶,司景熹说起了他后日要参加的皇家狩猎。官家已经许久未曾举办大型狩猎,自从发生了国子监的事情,就有大臣上奏,说天朝子弟贪图享乐,将老祖宗骑射全都忘了,遇到危险连基本的自救都不会。官家深以为然,早在上个月就开始筹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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