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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一百六十二章 花开并蒂 尤其是到了 ...

  •   尤其是到了最后一段,对于她和司景熹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曲子本身就节奏轻快,时快时慢。原先顾念安的担忧在司景熹的演奏下竟消失了,整个人沉浸在初夏的光影里,春日播下的种子,在此刻已经化成了绿色的麦田,风吹麦浪遍地香。

      顾念安松了口气,秋风清凉,她的额头紧张得冒出细汗。还好节奏没乱,音也没拉错。

      原先听冯书臣说道时,冯珩还不信,二胡曲风哀婉,如何能奏欢悦之曲,今日一见,方才大开眼界。讶于这么难的曲目,司景熹与顾念安竟能跟得上节奏,配合得完美无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两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思及此,冯珩脸色有些不悦。

      被司景熹这么一打岔,自己向太后请旨求婚的事情恐怕……不管了,必须要先开口,不能让司景熹抢占先机!

      一曲毕,顾念安和司景熹走上前面向太后拜倒:“恭贺太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太后连连叫好,官家亦是心潮澎湃,顾念安的曲子颇有灵气,比宫里的乐师好多了。

      若论容貌,十个顾念安加起来都比不上司景熹,官家与顾念安接触不多了,除了桂县的交谈,以及她时疫的功劳,知她见解独到。

      其余的都是听来的:一会粗鄙不堪,一会又机智过人,一会女德无有,一会颇具贤名。

      与其听外面的风言风语,他更相信自己看到。一个娘子,挣扎向前,能成这般,算是很好了。

      相比之下,皇后笑得有些勉强,这厢自己刚在太后面前提了顾念安和裴嘉的婚事,现在司景熹来凑这热闹?罢了,还好自己找了太后开口,官家也不好驳她的面子。

      底下原先有不少人还想看顾念安的笑话,看郡主的笑话,曲罢之后,众人皆是眼前一亮,有不少还在暗自妒忌。

      裴嘉在地下暗骂顾念安招蜂引蝶,都知道与自己的亲事了,还答应跟司景熹一起演出。裴侯倒是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刮目相看,还以为穷乡僻壤出来的都是目不识丁的,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萧姝看向司景熹的眼神有一丝醉心的痛,多少次她都在暗自期待自己能和司景熹一起奏乐舞剑,一直到现在都未能如愿。原先只当他喜欢独来独往,如今看来,只是他不愿罢了。

      接下来终于正式进入吃饭环节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离席去透气,只有顾念安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和郡主紧紧地黏着。中间就连冯德真都来找她一起出去透气,顾念安都微笑拒绝——她被坑怕了。郡主瞥了一眼顾念安,这小娘子,谨慎过头了。

      鉴于郡主嘱咐顾念安宴席上的东西别用太多,所以她吃什么都是一点点,暗自打算等会回去吃宵夜算了。为了避免自己出恭,顾念安今日开始喝水便喝得很少,这是她从前坐长途大巴的经验。所有的东西都尝了个遍,每道菜只吃一小口。

      她这种小人物,没什么机会出席宴会,除了上次自己的及笄礼是郡主命自己贴身的婢女亲自盯着,但凡到了外面,东西她只喝一点点。若是下无色无味的毒自己是躲不了了,就怕像是之前冯德真及笄礼上,觉得果子露好喝,就一整杯喝下去,差点就出事了。还别说,现在头有点晕。

      本来个人所好不同,一般人也不会说什么,没事找事没话找话的人就闲不住了。

      裴夫人笑道:“我看安平县主今夜吃得甚少,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这话看似是平常的关系,但这是太后的寿宴,由皇后亲自操持,桌上的菜品自然是她选的。裴夫人这么说,在有心之人听来,便有不给皇后面子之嫌。

      顾念安道:“多谢裴夫人的关心,这些菜肴很美味,念安很喜欢。”

      裴夫人见她避开话题,继续穷追不舍:“那你怎么不多吃些呢?”

      一旁的裴侯听不下去了:“你管人家吃多少,你自己爱吃就多吃,省得嘴巴闲下来,尽说些废话。”这些日子,因着裴夫人和裴嘉的事情,他受了皇后好一顿训斥,心情本就不好,一旁的裴夫人甚是聒噪,吵得他心烦意乱。他四处看了一眼,问道:“裴嘉那兔崽子呢?”

      裴夫人讪讪道:“出去透气了。”

      裴侯冷哼:“但愿如此,别总给老子找麻烦。”

      桉久快步凑到司景熹身边,低语了几句,司景熹轻轻地笑了,冷眼如冰锥,道:“哼,真是闲过头了。其他的人想做戏,我不管,总归等会一起看,但是顾念安那边盯着点,别跟着搅进去了。”

      桉久低声道:“适才安平县主的的酒水里也不干净,正是在第三轮的敬酒中,幸亏她只喝了半杯。已经让人换掉了。”

      司景熹面色阴沉:“既然顾念安没事,其他人的死活,咱就当不知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英借着出去透气,来到了茶室。这是在懿坤宫别院里,离宴席的地方不远,专门给宴席上的人更衣的。她压低声音道:“事情办得如何?”

      贴身的宫娥道:“回公主,一切进展顺利。”

      元英笑道:“做得好。”

      不一会,就见到裴嘉喝得烂醉,被人抬了进了茶室。元英得逞得笑了。这便是她的计谋。借着太后寿宴,在裴嘉的酒里下了迷魂药,之后,在茶室的熏香笼里加了一点合欢散。为的就是让裴嘉酒后乱性。

      她对于裴嘉并无怨恨,只因母后告诉她,裴嘉将会是顾念安的未婚夫。

      元英恨顾念安。听闻在她的及笄礼上,司景熹居然出言相帮,助其解围,加之此前顾念安的马车受惊,司景熹救了她,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仅凭这两点,都能让元英妒火中烧!这么多年,司景熹且不说这么关心过别人,除了冯德真,都未听说哪个女人离她这么近!

      只是,当母后得知她两次的行动之后,却厉声警告她不许再对顾念安动手。因为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回回都针对顾念安,甚至都捅到朝堂上去,官家对她多有维护,这个时候若是她再有小动作,当心被拉去杀鸡儆猴。劝她乖乖呆着,别去触霉头。还告诉她,有意打算给顾念安寻一门亲事。一来无论顾念安与司景熹是否有什么,接着太后的嘴赐婚,都能彻底断了他们的联系,二来,还能为官家解忧,得他褒奖。

      母后的计谋甚是合她的心意。只是,这样并不能让她消气。父皇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还扇了她一巴掌!并且借着上次刺杀,在都城与皇城中增加了不少巡逻的士兵,现在,若想报仇,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裴嘉虽然是一个实打实的纨绔,可顾念安这个乡野丫头,怎么能就这么平顺地嫁给他,未免太便宜了。总得做些什么事情,让顾念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才能让她彻底消气。

      这个时候,宫娥扶着冯昭君进院子里了。

      她就是裴嘉酒后乱性的对象。

      元英原是想找顾念安的。谁知那个顾念安许是在冯德真的及笄礼那次被吓坏了,现在谨慎得什么东西都不敢喝多。让她的计谋险些失败!今夜是这个冯昭君运气不好,让她没面子,惹她生气,如此,既可以让自己消气,又可以恶心顾念安,可谓一箭双雕。

      原本她还想不出这样好的法子。这还得多谢冯家德真的及笄礼上出现的丑事,给了她主意。

      元英冷笑,等会太后赐婚裴嘉和顾念安,自己再引他们撞破裴嘉酒后乱性的事情。到时候,裴嘉和冯昭君的丑事传了出去,按照上一次,冯家处理的结果,便是让姜宜宁和冯絮成亲。这一次,应该是会让冯昭君嫁给裴嘉。顾念安因着太后赐婚无法推辞,裴嘉一下子就获得两个女人,到时候就热闹了。

      从此,顾念安便会成为都城里面所有人的笑料!那些嘲笑的话语就像是细针,一针一针地扎着顾念安的心,让她日后在都城里永远抬不起头。

      元英对一旁的宫娥道:“去,告诉母后,说这边池塘里,有并蒂莲,开得正好。”宫娥立刻照做。她瞥见陈容夫人冯德善也朝这边过来了,便让身边的两个宫娥去支开冯德善,免得她坏了自己的好戏。

      冯德善适才让人偷偷给裴嘉塞了纸条,约他在此处相见。正欲入院子门,就见到两个宫娥挡在她前面,“陈夫人,茶室里面有一棵树的树枝掉了下来,现在正命人清理,还请陈夫人去另一边的茶室。”

      冯德善怔了怔,道:“可是……”裴嘉还在里面呢。

      “德善,你怎在这?”陈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适才,冯德善说是去更衣,从宴席上出来。母亲便让他跟上,他先是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裴嘉的位置,亦是空空,心下了然,便跟了上来,“既然宫娥说里面进不去,走吧,我陪你去另外的茶室。”

      冯德善本就心虚,只得就此作罢。由其中一个宫娥领去另一间茶室。她不舍地回头看向院子入口,这是她难得机会,竟然就这样擦身而过。

      冯珩带着德真想进去茶室里面休息一下,亦是被另一个宫娥拦下,被领去了另一间宫室。

      元英躲在暗处,心中焦急,干脆就让两个宫娥去门口守一会,别让人坏了好事。过了一小会,她悄悄地来到那间茶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耐着性子再听了一会,依旧什么都听不到。心下疑惑,这种事情动静不是挺大的吗?

      那边宫娥向太后禀告,皇后赶紧抓紧机会:“元英这孩子有心了,母后,花开并蒂是好兆头,您不过去瞧一瞧?”

      花开并蒂甚是难得,许多人都会将其当作吉祥的预兆。别说是太后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就连顾念安这种年轻人听起来心情都好些。无论贵贱,大家都是一致的期待好事发生。

      官家知道太后心里憋着气,只得开口附和:“是啊,母后,今日是您的寿辰,托您的福,才得花开并蒂,咱们一道过去,也让儿子沾沾喜气。”

      顾念安暗道:官家这情商,比黄山还要高吧。皇后的话只是暗示太后去看看,期待祥瑞,官家干脆就把这花开并蒂归结于太后鸿福齐天。果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都是人中龙凤。

      太后被皇帝和皇后一番话吹得有些飘,只得笑着应下。

      众人跟在他们身后,来到茶室院子。适才去更衣的陈容夫妇以及冯珩兄妹也跟了上来。众人在宫娥的带路下走进了院子,院中有一个小荷塘,里面开了寥寥几朵荷花,其余的都是荷叶,看起来有点凄凉。至于元英公主所说的并蒂莲,就是小小的两朵凑在一块,众人看了未免有所失望。

      皇后笑得有些勉强:“并蒂莲实属难见,官家说得对,全是太后福泽深厚,我等才有幸一观。并蒂莲在民间也有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兆头。母后不妨也让小辈沾沾福气。”

      太后知道皇后指的是什么,今夜见司景熹似乎有意于顾念安,只是可惜,皇后属意安平县主与裴嘉的婚事,自己应承在前,不好食言,只得道:“前些日子,皇后跟哀家提及,说安平县主聪慧过人,在桂县的时疫中功劳颇大,却摊上个顾家是非不分,累得她受苦,不妨为其寻个婆家,让她有个归宿。不妨将其指给裴侯的儿子,裴嘉。”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极了一记铁锤重重地砸在顾念安的心上。顾念安悬着的心死了,冯珩呼吸一顿,冯德真眼中的震惊就快要藏不住了。郡主瞥向一旁的司景熹,司景熹示意她先别轻举妄动。

      官家有一瞬的错愕,他看向一旁的司景熹,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竖子真的对着安平县主无意,他看向郡主一家,看向裴侯一家,心中更是烦闷,半晌后,正欲开口,就听司景熹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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