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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一百六十章 恩将仇报 司景熹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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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景熹心中一暖,微微侧过头:“知道。”
院子的门大开,司景熹从里面走了出来,场内只剩下几个黑衣人,围成一圈,防备地看着他们。暗卫冲在前面,齐齐将他们的刀夺了下来,并且将他们劈晕,不让他们自尽。对面墙上的剩下的唯一一个弓箭手,正搭箭要将那几人都灭口。箭一发出,就被司景熹手中的扇子打了下来,在场内转了一圈回到了他的手上。
今夜当值的正是冯书臣,他吓了一跳,脑子里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司景熹冷冷道:“把这人都抓起来审一审。”冯书臣只得领命带人下去。
不多时,桉久便回来了:“主君猜得不错,路上果然埋伏另一拨人,打算将那几个黑衣人灭口,被我们的人救下了。”
司景熹靠在罗汉床上,缓缓睁开眼:“审出什么了?”
桉久道:“那些人应是死士,我们将他们嘴里的毒药撬出来,还给他们服下了软筋散,用了不少刑,才说出了幕后主使,是元英公主。”
“签字画押了没有?”司景熹并未觉得意外。
桉久道:“已经画押了。”
司景熹伸了个懒腰:“嗯,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要进宫。”
昨夜的事情很快整个都城都知道了,顾念安怕郡主担心,吩咐桃花过去给郡主报平安,回来的时候顾念安才从床上起身,顾念安边梳洗边听她说,院子外面加派了不少禁军守着,隔壁两户人家大门紧闭,应是知道了昨夜的事情了。郡主那边也按照她交代的,叮嘱尽量别出门,每日都会派人过去报平安。顾念安想了想:“桃花,你会功夫,今日你就去国子监帮我取那些笔记吧。”云舒和袁满等人都是文弱书生,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也不安全。”
“是,娘子,”桃花道:“郡主交代婢子,让娘子近期闭门谢客,包括冯家的人。”
看来,郡主是彻底被冯家惹火了。顾念安道:“就照她说的做。”
“是。”
司景熹来的时候,顾念安已经开始在背笔记了。她道:“怎么样?查出什么来了?”
“是元英公主,”司景熹坐在她身边,“昨夜半道上埋下了杀手,想要杀人灭口,我猜应该是皇后的人。”
“帮公主擦屁股?”顾念安这才明白,为何元英公主那么在意她回没回家,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下手?”这是顾念安最不明白的一个点,“我曾经救过她呢。”
“那又如何?”司景熹暗道,顾念安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上赶着报恩吗?恩将仇报的人多的是,顾念瑶是一个,冯家是一个,元英也是一个。”
顾念安想到了什么:“她该不会是嫉妒我,跟你走得近吧?”纵观司景熹的生活日常,就没听过他帮谁说过话,救过谁,只有她!
司景熹挑眉:“应该是吧。”
“哼!”顾念安别过脸不去看他,“跟你这样的人,走得近,也是受罪。”
司景熹笑道:“谁让安平县主,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医术精湛,聪明通透,吾心向往之。”他赶紧凑上去,边说还边去拉她柔软温热的手。
被司景熹干燥宽大的手包裹其中,顾念安就像是被电流击中,加之他表白的话语,让她面红耳赤,想扯回自己的手,司景熹不让,她只得作罢。
顾念安想了想:“那你是将这件事告诉官家了?”
“对,”司景熹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官家念及太后的寿辰将近,并没有什么责罚。”
顾念安不淡定了:“什么?”没有责罚,只是当她自己倒霉了?
司景熹接着道:“上次,你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地方我查过,应是有人蓄意陷害。我怀疑,应该也是元英动的手。”
顾念安气得快吐血了。她该怎么办?防御已经没用了,只能进攻了。
所以,怎么进攻?
司景熹知道她的想法:“你现在还对付不了她,我暂时也对付不了。”元英公主有皇后护着,只要不是什么重大的过错,她都相安无事,“想要对付她,就不能只是对付她。”
顾念安讥讽一笑:“她的背后是萧家,只要皇后还在,就有人给她撑腰,只要她是公主,命就一定能保住,除非萧家倒台,除非她得罪了更大的人物。”有些东西,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并不深奥。
司景熹愈发欣赏顾念安了:“说的不错。”
顾念安有些无力,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是她要是再被这么针对下去,能不能再活十年都难说啊,“可有个什么法子,让她先别对付我啊?”
“近期是不会了,”司景熹沉吟道,“这事是由我告诉官家的,况且有不少人知道,官家虽未发落她,但定不会让她乱来,毕竟,在太后的寿宴在即,容不得她胡来。”见顾念安气鼓鼓地,他揶揄道:“中午吃蟹吗?”
“哼!”顾念安转过头不去看他。
司景熹好笑地看着她,见海棠将茶壶端了上来,茶香扑鼻,他慢慢地斟茶,浓褐色的茶汤更衬得这白瓷茶杯莹润剔透。顾念安瞥了一眼,“哎呀,海棠,你怎么拿了熟茶?”她记得司景熹平时喝得都是生茶。
海棠这才反应过来,司景熹喝了一口:“是普洱和菊花,”普洱的浓郁与菊花的清甜在口中交融,并不突兀,“还不错。”他好奇道:“你喜欢熟茶?”
顾念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谈不上喜欢。”小时候西药中药吃得多,伤了胃,就习惯喝熟茶,红茶,普洱熟茶,大红袍。她不懂茶,只是觉得这茶熟悉而已。
不过,熟普是贡茶,她是没有的。只是听其郡主说,她的父亲恭王收藏了许多好茶,其中熟普就藏了好些,她自己倒不爱喝,只能放着了。听闻顾念安喜欢,竟全部都送给了她。
顾念安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被司景熹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念安察觉到他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眼,脑子就开始迷糊了。司景熹柔情中带着探究的审视,将她心底的秘密慢慢勾起。
不行,不能说。
顾念安避开他的目光,拿起茶杯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喝了一口才发现忘记倒茶了。
司景熹接过她手里的茶杯,为其斟茶,“这茶不错,你若喜欢,我可以托人买些过来,茶叶会比这个好。”好不容易,顾念安能放下警惕,愿意让自己亲近,他不想逼她太过,不想让她惧怕自己。
这是打算放过了。顾念安松了一口气。
见司景熹拿起一旁的药草集看了起来,顾念安收敛心神,继续背诵了。
秉持着秘密交换原则,自己不对他的过往太多的追问,只是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露馅的。
司景熹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这几日,你就好好呆在这院子里面养伤,别看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若是内里伤到了,太过操劳不注意休息,日后会落下病根的。”
“放心吧,我是郎中,会把握好分寸的。”顾念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不过,司景熹似乎对她的专业水平并不那么认同。具体表现在,他每日都让山海为她把脉。
顾念安认为他谨慎过头了。
桃花默默地凑过来,说当初她在温泉别院的时候,司景熹也是每日都让山海为她把脉。
顾念安这才恍然大悟,怀疑司景熹大抵是年纪大了,忘记她本人就是一个郎中。
接下来这几日,司景熹竟然日日都能来到她的小院,尽管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可每日竟能雷打不动,为她煲汤。看着司景熹在灶前忙前忙后颇为贤惠的身影,顾念安借此反思自己——厨艺一直不长进,并不是因为自己没天分,而是懒。
于是,在司景熹卷起袖子做饭的时候,顾念安也默默地凑过去(反正司景熹也不让她看太多书),帮忙打下手。
顾念安打算从容易的开始。
她笨拙地拿起鸡蛋,对着碗的边缘敲了一下。结果只凹了一个小口,她只得再砸一次,将蛋壳掰成两半。第二颗用力太猛,差点漏了蛋液出来,到了第三颗,第四颗才好些。
其实跟做实验差不多,熟能生巧嘛。
她笨拙地拿起筷子搅拌蛋液,跟司景熹娴熟的动作自然是天差地别——看起来像是刚学会拿筷子吃饭的小屁孩。尤其是当她蛋液打完抬头的时候,才知道现实有多骨感——司景熹早就切好了十盘肉脯。顾念安想起他对付敌人时出神入化的刀法,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心情也就没那么低落了。
司景熹并未如她想象中的,叉腰等着取笑她,他若无其事地接过碗,将她打好的蛋液倒入锅中,撒上肉脯粒,厨子剥好的温泉虾,以及葱粒,再加上牛乳和少许白糖和盐,盖上锅盖让其蒸煮。
“怎么突然想学做饭了?”司景熹净了手,拿着布仔细地擦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无论是握箭,还是做饭,甚至为她上药,都莫名好看。顾念安一时看痴了,知道司景熹轻笑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
“你还想离开都城?”
顾念安顺嘴一说,“也不一定吧,因缘际会,这谁说得准,先学着,日后才不会饿肚子。”
自己跟元英公主的梁子粗得两人都抱不住,能正面制止她的目前只有她老爹。官家简直就是把元英公主宠上天了,大有出了人命,才会严肃惩罚元英公主的趋势,可真到了那个时候,罚得重不重,又有什么意义呢,自己的命都没了。
至于司景熹说的对付元英公主,难易程度与买彩票中五百万并肩,总之一句话,能溜就溜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司景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也是,这繁华的都城,委实是最无趣的去处。”
顾念安怔了怔,司景熹这是咋啦?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她想了想,幡然醒悟,对了,自己是个最不要紧的小医官,但司景熹不是啊,人家身兼要职,还是个国公,在编事业单位,怎么会离开都城,自己又答应与他的婚事……他该不会是误会自己随时想要撂摊子吧?
她眨了眨眼,凑近道:“除了做饭给自己吃,那我也可以做饭给你吃嘛。”
司景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念安,见她甜甜的笑容,适才的落寞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似乎……不那么害怕自己了,“好。”
顾念安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帮忙洗菜摘菜的厨子一个个头低得快碰到灶台了,就连司景熹的近卫桉久都把头转向一边看向窗外,有些人看起来胆小怕事,实则厉害得很,居然能把主君哄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话让他成委屈小媳妇,再一句话,就能让他娇羞小娘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一晃眼的时间,便来到了九月初二,太后的寿宴。顾念安奉太后懿旨入宫,其目的,顾念安心知肚明。听郡主说,太后的寿宴只请了一些朝中重臣,比如萧相国,姜相国,冯翼及其亲眷,顾念安和郡主属于被提及的人物,第一次出席。当然,司景熹这种官家看重的人,亦是必须出席的人物。是以,连带着司瀚一家也一起叫上了。
太后七十大寿,因为是整寿,是以格外隆重。都城的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官家特大赦天下,为太后祈福纳寿。
当晚赐宴懿坤宫,宫中的长廊上挂着无数盏琉璃宫灯,将宫宇照得如白昼一般,在顾念安看来,这就是燃烧的经费啊。适才在懿坤宫的宫门处,顾念安还看到一盏有一个人高的万寿灯,甚是精美,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宫娥舞姿婀娜,长袖善舞,衣袂飘飘,乐音绕梁,曲尽其妙。在彩绸交汇处,有一身着华服的女子在翩翩起舞,竟是元英公主。她妆容华贵,原是天仙一般,只是,在宫娥的衬托之下,她的舞步略显僵硬,连带着笑容也愈发的接近假笑,错漏不少,还不小心踩了一旁宫娥的衣裙,结果就是,在阵阵娇呼之下,一群美娇娘倒作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