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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徒劳无功 顾念安见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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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安见郡主脸色不大好,想了想,试探道:“干娘是不是觉得带着这样丑陋的我,让您没面子?”
郡主只是心疼她如此作践自己,万万没想到她误会,解释道:“怎么会?你救了授业恩师,就连官家都在朝堂上夸你,我沾着你的光,现在是全都城最有面的。我就是担心你,应付完裴嘉,日后会被人嘲笑。”她心思如此细腻,定然伤心。
顾念安释然一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是两方第一次私底下见面。顾念安跟在郡主身后,前者老神在在,后者气定神闲,一进屋就见裴夫人站在那里,气势汹汹。
裴夫人原以为她们向皇后提起需要回去问清楚顾念安是否定亲,应是有什么动作,谁知昨日皇后让人传信跟她说,顾念安尚无婚配。
气得她昨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她原先属意的儿媳只有萧姝,她手腕高明,这才对付得了自己儿子那一院子的妾室。只是,皇后是极不赞成萧姝和裴嘉的婚事的,还放话说,想成婚,除非她死了!
这次顾念安的事情,让皇后有了心思,以照顾顾念安为由,将她塞到侯府,断了自己的心思,又成全了她的美名。
若是顾念安长得与顾念瑶那般,才能又如她那般优秀便罢了。读书不成,女德无有,容貌根本就配不上裴嘉。如何能行?这个顾念安,娶进来只会丢侯府的脸!
顾念安给裴夫人行礼,缓缓抬头,慢慢扯开嘴角,娇羞一笑。裴夫人见状,脸色渐渐褪去,嘴唇直发抖,“啊……”
“裴夫人,”顾念安赶紧上前就要去扶,身上的驱蚊水的味道熏的裴夫人的脸色苍白转绿,胃底的食物冲上喉咙,吐了出来。
酸臭的味道刺鼻,郡主原想关切地迎上去,见状不由退开了好几步,见顾念安还扶着裴夫人,她都想把顾念安拉回来——裴夫人那么多侍女伺候着,管她干嘛?
裴夫人瞪大了眼睛,惊恐得看着顾念安,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放开我,快点放开我……你这丑陋不堪的怪物!恶心至极,丢人现眼,离我远点!”再离近些,自己可能会被恶心死了。
郡主气愤地拉起顾念安,怒道:“裴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顾念安吗?”
裴夫人喘了几口气,这才稍稍回过神来,在一众侍女的搀扶下,踉跄起身,道:“前些日子进宫的时候,我就瞧不上,这才几日,就弄成这幅鬼样子!你的这个干女儿,现在就算是倒贴都没人要!”
“裴夫人,”顾念安佯装委屈地抽泣,“我的头发,是为了救博士才会被荆棘丛缠住,不得已剪掉,我面色发黄,是因为在山里采药,难免被晒伤涂上的药,现在不采药了,很快这个颜色就回退掉的。”
“那你身上的臭味呢?”裴夫人质问道。
“臭味?”顾念安疑惑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没有啊……”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郡主将顾念安拉回身后,“裴夫人,顾念安念及两家就要结亲,特意让陈容给裴小侯爷送除疤膏,你们用得还好吧?!”
这是顾念安和郡主合计的结果,皇后无论抱着什么目的,要让侯府与县主结亲,总得问过侯府的意愿,能让裴夫人不情不愿答应的,多半是因为裴嘉受了上落下了疤痕,若是为其治好了疤,说不定能增强他的底气。让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自然可以继续他的白日梦。
裴夫人被这话噎住了,心虚地低下了头。岂止是还好,不过十日,身上的疤痕就淡了好多,都快看不出来了。
郡主见她这幅样子,气势更为高涨:“我们的诚意到了,如今第一次见面,还是我们先上的门,而你们呢?对着我们破口大骂,是要来打我的脸吗?”
裴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郡主接着骂:“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来者就是客,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孩子,狗都不要!”
裴夫人这下子是愣住了,她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郡主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梗着脖子就要回怼,郡主嘴快,抢在她面前说:“我看哪,裴嘉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人说了,他在国子监里面成绩是倒数第一,骑射什么样样不会,不比我家念安,总是被博士夸赞。”
郡主越说越起劲:“平日里一下学,就往烟花柳巷里面拐,外室一箩筐,之前还搂着妾室,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念安嫁过去,就是受委屈的!”
她说这些,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裴夫人知道,她儿子什么情况她们心知肚明,所以,别再动心思想来坑骗她们了。
郡主冷哼:“君子六艺样样不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念安将来嫁过去,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裴嘉只会丢我们郡主府的脸!”
裴夫人气得直捂胸口,“你……”她做娘子的时候在家没被父母说过一句重话,来到侯府,就算侯爷再不喜欢她,说话也是冷着脸的客气,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这么多话?
顾念安原是担心郡主这种斯文人说不出什么杀伤力强的话,没想到吵架竟然比她厉害得多了。裴夫人看起来竟然弱了这么多。
原来,抱大腿竟然这么爽!
裴夫人在那里大喘气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母亲!”裴嘉跑了进来。救兵来了。
适才裴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跑去通风报信,说侯爷不在,让他去撑场子。他正在扶柳的房中,郡主能把母亲怎么样,来得甚是不情不愿。
是以,本就一肚子火,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人欺负成这样,更是怒火中烧,“郡主,你这是做什么?”
顾念安赶紧迎上去,装得楚楚可怜:“裴嘉,是我,顾念安,裴夫人没事吧?”
裴夫人这才喘过一口气,“你们这一群泼妇!”
看来她才是不大会吵架的那一个。
裴嘉见到顾念安,跟见了鬼似的,猛摔袖子,“你是什么东西……”
袖子差点就打在顾念安脸上了,顾念安愣了一下,继续装:“是我啊,顾念安,皇后娘娘有意让你我……”娇羞得说不下去,说完暗自对一旁的桃花示意,桃花心领神会。
“我不要!”裴嘉吼得跟杀猪一样,跟这样的人日日相见,他不如死了算了。
郡主在后面叉腰道:“好啊,你们家不想娶,我们还不想嫁呢!便一同去皇后娘娘面前分说分说吧。”
裴夫人这才反应过来,理直气壮道:“好啊,一起去说说,让大家都看看,您一个郡主,跟市井泼妇一般的样子。”说完胃内一阵翻滚,“顾念安,你滚开!臭死了! ”
顾念安暗忖,郡主适才骂得确实有点过头了,眼前这两货看起来没什么脑子,但裴侯和萧相国夫人就未必好应付了。郡主到时候怕是还得跟人赔不是。
见顾念安愣愣地,裴嘉的火从丹田处冲上来,他一把抓起顾念安的手猛地一甩,动作幅度之大,连带着旁边桌上的东西都被倒在地上,摔成了碎片。顾念安顺势倒了下去。
郡主见顾念安倒在碎片旁,吓得大叫起来,赶紧过去扶她。顾念安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干娘……”
郡主屏住呼吸,轻轻拿开她捂在脸上的手,只见她暗黄色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割痕,血从里面渗出来。
对于女子而言,容貌是何等重要!
郡主瞪向一旁大惊失色的裴夫人以及还没反应过来的裴嘉,怒喝道:“我现在就要进宫见皇后!”
顾念安暗喜,关键时刻,还是顾念瑶的招式好用,装得柔弱可怜,就算他们进宫分说,到底是对方无理,她们可以掌握许多主动权。
皇后看了看顾念安脸上的伤痕,细长的一条,留着血,不知日后会不会留疤。她不由蹙眉,郡主的嘴确实不留情面了些,但裴夫人也真是,人家送药,还亲自上门拜访,诚意给足,却被她如此不识好歹地对付,最后还打人了!这说出去,自己这个媒人的脸还往哪里放!
皇后怒喝裴嘉:“怎么?好了伤疤,就可以不长教训?像从前那般目中无人?郡主说得没错,你样样不行,否则,安平县主在国子监能拿起弓箭保护自己保护元英,你呢?连弓箭都用不好!你是没听到其他人笑话的时候,比这个难听多了!”
“况且,你这伤疤还是安平县主的药起了作用,是托她的福!”皇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裴夫人,“她的头发是为了救自己的恩师才会变成这样,你们非但不好好学习她知恩图报的品质,还借机嘲笑她!”
顾念安暗笑:若不是有她们俩在这,皇后估计都要破口大骂了,原是想让你们这些亲戚来搭把手,彰显自己温暖有功之臣,谁知这些亲戚想法挺多,反倒来添堵。
裴夫人瑟瑟道:“都是臣妇的不是,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这种不疼不痒的训斥不是重点,顾念安啜泣道,“皇后娘娘,臣女懂些医术,这伤臣女会自己看着办的,”毕竟是她耍了手段的,也不好意思谴责裴侯夫人和裴嘉太过,“只是,裴夫人和裴郎君不仅对臣女无意,甚是还有些厌恶,这婚事……”赶紧把话题扯回来才是重点!谴责他们又有什么用?!
郡主差点就被带偏了,赶紧道,“你怎么看着办啊,若日后留下疤可如何是好啊!”她下跪,道:“皇后娘娘,依姬瑜看,两个孩子没有缘分,裴夫人对安平县主实在不喜,不如这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顾念安寻思着,这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如今退亲的理由什么都有了,事情也闹到皇后面前了,她不同意,便是侮辱臣子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差临门一脚!
“此事不能改,”皇后看了看郡主和顾念安,“本宫已经向太后面前提及此事。”
“太后同意了?”郡主小心翼翼道。
众人的眼睛都看向皇后。
“是。”皇后道,“并且,太后会在寿宴那日亲自下旨。”
诶,不成了。
顾念安全身一软,就快跌坐在地上。合着自己纵横谋划,知己知彼,弄得这一套无伤大雅的戏码,竟是白忙活了。
“既是……既是如此,”郡主嘴里发苦,她说不太说得下去。
皇后素来知道裴夫人和裴嘉是什么德行,这般侮辱人家,人家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裴嘉,本宫罚你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若敢再犯,”皇后厉声道,“安平县主,只管来告诉本宫就是本宫定然教训他。”
等到自己被打死,化身成厉鬼来找你吗?
顾念安道,“是,皇后娘娘。”从她的话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裴嘉委屈道:“皇后娘娘,在我看,顾念安就是故意弄伤自己来讹我的!”
顾念安淡淡道:“裴郎君,你说我为何要讹你?”
裴嘉道:“自然是为了……与我退亲!”
顾念安笑了一声:“你也想退亲,为何不来讹我?你当真以为,天底下的人都与你想象的一般,不择手段?为了退亲,把我的脸弄伤了?”就算居心叵测,伤得也是我自己!关你什么事啊?
裴嘉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皇后道:“裴嘉,你闭门思过半年!”裴嘉这下老实了。
见顾念安走后,皇后都快把牙咬烂了:“原是因为你女儿为萧府诞下不少儿女,对我们萧家有功,本宫这才赏脸帮你们的。”
“那顾念安就是容貌差了些,我这些日子听闻,她医术了得,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贤名远扬,这些日子都有人家上门说亲,若不是本宫早下决断,只怕还轮不到你呢!”
裴夫人赶紧跪下:“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一抬手,身边的宫娥赶紧上前搭住,扶着她坐上后位,她道:“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娶一个有头有脸的媳妇,好让你在裴侯的姨娘面前抬得起头,这不正好,安平县主是官家亲口下令,谁为难他,他就不客气,娶她回府,那是豆腐落灰,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这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