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148、第一百四十八章 烤肉大餐 顾念安气恼

　　顾念安气恼，抽回手之后正欲起身，肩膀一重，竟是被司景熹按了回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揩油？！

　　“你干嘛？”话说了出来，火气都减了三分。顾念安甚是鄙视自己的胆小的怂样。

　　“陪我坐会儿。”司景熹含笑道，“今日怎么不去郡主府过中秋？”

　　“不是说一大早在萧府门口就有人自杀，尸体还焚烧了，下午禁军巡查，接着又有官府的人在搜查，她怕我出事，只说明日再过去。”

　　“萧府的事情不早了，应该快到晌午了，”司景熹记得顾念安平日做什么事情都习惯提早，“你怎么还没出门？”郡主应该是让她一早就过去的。

　　顾念安难得地停顿了一下，“我起不来。”

　　没有想象中的揶揄她偷懒，司景熹出离地关切道：“最近很累是吗？”顾念安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中略有疲态，从刚刚他就注意到了。

　　司景熹回想起当年自己在国子监，也是这般的累。早上，下午，晚上，都有功课。当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变强，查清当年父亲母亲的死因，是以，他倒不觉得很辛苦。

　　顾念安还是不一样。只是，她的双眼并未因疲惫蒙上阴霾，反倒亮晶晶的，如天上的繁星，熠熠生辉。她的努力，仅仅只是为了救死扶伤的使命。

　　司景熹没少听到旁人在说韩煊，说他起了个头，各个馆的博士纷纷效仿，将上学的时间提早，将放学的时间延后，延长上课时间，为了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有些学生不得已，还得跟别人挤在一间房里睡。

　　但都没有韩煊过分。

　　顾念安有些不自然道：“还……还好。”

　　司景熹见杯中沉沉浮浮的菊花，大小相近，每一朵的花瓣都完整，应是精心挑过的，喝了一小口，菊香化成了甘甜，“这些都是自己摘的？”

　　“对，最近跟博士上山采药，我们见有一整片的菊花，就各自采了一些泡水，这个季节喝正好，配着烤肉一起喝，降火，”顾念安见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应是喜欢的，道，“你若爱喝，等下带些回去。你嘴角有点起皮了，可以喝一些。”平日里他没少拿东西过来，礼尚往来才得趣味。

　　司景熹对于她的观察入微有些意外：“好。”

　　在家里浑睡了一整日，一觉醒来就想吃点重口味的，白露过后，早晚渐凉，院子里桂香从凉风中传来，配上烧烤，甚是惬意。来到这里的许多年，她的中秋都挺热闹的，济世堂早些关门，而后所有人聚在小院子里赏月。像今日这般，安安静静的，还是头一遭。

　　如今，倒是能够让她慢慢回忆起从前的日子。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从很小的时候，幼儿园老师就告诉她，天边的白玉盘，就是月亮。之后的中秋夜就是写作业，再之后上班了，中秋都要上班，回家就追剧看书，小林在房里打游戏，妈妈和老林则是在客厅，开着电视，各自玩着手机。

　　如果那个时候知道日后会来这里，她应该会走出房间，没话找话跟他们聊天。好过现在对着这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发呆，这叫做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简单来说，就是贱。今后可不能再犯贱了。

　　一想到这里，顾念安便悄悄地看向一旁的司景熹，发现他也是跟她一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她现在和司景熹处在一种暧昧的阶段，准确来说，该是自己被动暧昧。若是换做二十几岁的自己，便会急着给这段关系下定义。现在快四十了，这些对于她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司景熹虽然有时候不大正经，顾念安对他还是挺放心的，自己色相一般，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其余的，在他的帮助下有了县主这个位置，什么都不做都有食邑可以领，日常作为邻里互帮互助，若是心里过意不去，日后为他做事就尽力一些。到这里便可以，不必纠结太多。她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见一旁的司景熹许久都未开麦了，她转头看去，在月光下，司景熹的脸色不似平日里神采奕奕，志在必得，反倒有些忧郁。她想了想，自己一个四十岁的人都在想念亲人，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又怎么可能不想呢？许多年前，他那一大家子人也该是挺热闹的，如今只剩他一个，如何不伤感？

　　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做？出言安慰怕弄巧成拙……要不，就说自己困了，让他一个人回去多愁善感去？

　　“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司景熹突然道。

　　顾念安脱口而出：“救人不需要理由。”为什么大家老爱纠结这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觉得我长得好看？”司景熹语出惊人。

　　顾念安险些被口水呛到：“你当时脸上满身泥，除了一身衣服看着值钱，什么都看不出来。”

　　司景熹想起了什么事情，神情有些失落，“是了，你当时是把我当成太子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顾念安哂笑地点了点头，大家都在看一个月亮，怎么脑回路相差这么大？转念一想，说不定人家是拐弯抹角地调查自己对待他是否忠心。对，此间人甚是看重忠心二字。

　　司景熹轻笑出声，“不管是因何缘由，终归是你救了我。”

　　“你也帮了我很多次呀，”顾念安没见过其他的幕僚，不知道待遇如何，但平心而论，司景熹做得已经够好了。月钱不拖欠，并且还在关键时刻捞她，她以前可没见到这样的领导。

　　司景熹似是叹了一声，“是啊，我们的经历，我们的关系，早就紧密地纠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了。再去纠结这些，不过是庸人自扰。”

　　顾念安疑惑地看向他，见他清亮的眼里有一个小小的自己，眼尾微挑。

　　司景熹不正经的时候，她尚且还能怼两句，正经起来，倒是有点接不上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她应该没理解错吧。

　　司景熹心情似乎突然好了起来，兴致冲冲地来到炭炉旁烤肉，不得不说，同样的肉，同样的配料，司景熹烤出来的，叫做美食，她们三个烤出来的，叫做猪都不吃（明明刚才她还吃得津津有味的呢，好吧，她就是猪。）

　　咬上一口“吱吱”作响的脆皮鸡皮，包裹着滑嫩的鸡肉，油脂的醇香和肉质的鲜嫩在唇齿间爆发，适才的郁闷什么的早就随着烤肉的香气随风远去了。

　　司景熹见身旁的顾念安吃得满嘴是油，洁癖的她顾不上擦掉，只是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肉，嘴巴一鼓一鼓的，模样甚是可爱，这不比宫宴有意思多了。

　　顾念安吃了几块，便拿出一旁切好的脆桃片，将烤肉包在脆桃片里一起吃。

　　司景熹蹙眉：“你在干什么？”

　　顾念安鼓着嘴：“烤肉吃多了容易腻，和脆桃片一起吃，很是清爽，”她边说边给司景熹包了一个，递到司景熹面前，“你尝尝，真的好吃，不骗你。”

　　一旁的桉久倒吸一口气，果子是果子，炙肉是炙肉，怎么能混在一起吃？那不是跟猪食一样？

　　司景熹看了看顾念安清亮的双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脆桃烤肉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张嘴咬了一口，清爽的果肉裹着焦香的烤肉，不仅中和了肥肉的油腻感，果肉的甜蜜让烤肉更鲜美了，他笑了笑，“不错。”

　　桉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和海棠，桃花远远坐在一旁，低着头调好配料腌肉，三人认真的神情，像极了做数学题。

　　顾念安原以为司景熹会伸手去接的，万万没想到他伸头不伸手……最重要的是，刚才他的嘴唇好像磨到了她的手指，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是漏电一样，电得她全身麻麻的。

　　算了，看在他亲自帮自己烤肉的份上，喂就喂吧。

　　顾念安干脆将剩下的脆桃烤肉递到他嘴边，司景熹笑着看她一眼，凑近用舌头将剩下的卷进嘴里。顾念安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舔了一下，痒痒的，竟不是觉得恶心，反倒是泛起了异样的感觉。在这个过程中，她鬼使神差地给自己包了一个脆桃烤肉往嘴里塞。

　　好吃！真好吃！

　　咦，刚刚想啥来着？

　　算了，吃吧。

　　炉子里明亮的火焰，像极了他第一次想要下厨时，灶上活泼跃动的火焰。是了，自从那一次在桃源楼见过顾念安风卷残云的模样，自己莫名地萌生了对美食的欲望。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日后若是报了仇，剩下的时间，就是吃美食。

　　只是，他命人寻来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差点意思，后来，他只得自己下厨。一人食总归孤单，所以，他让暗卫幕僚一起过来吃饭。但没有一人，能像顾念安吃得这般享受。

　　倒不是狼吞虎咽，她缓慢地咀嚼，整个人沉浸其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两只脚欢快地晃动，勾得他不自觉地跟着吃了起来。

　　直接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吃撑了。

　　司景熹今日大抵是心情好，肚子饿，中途还让人再去取些猪肉羊肉鸡肉过来，烤了许多，分给了院子里的护院，吃不完的还拿到对面英国公府里。

　　顾念安让海棠泡多些荷叶陈皮茶分给院子里的人，他们似乎都吃撑了。酸酸甜甜的茶里飘散着荷叶的香气，顾念安喝了半杯，就靠在绣枕堆成的背靠上半眯着眼，司景熹见她像极了犯困的小猫咪，笑了笑，“听闻轻水在你手下如鱼得水，赚了不少钱。”

　　一提起钱，顾念安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他很厉害，赚的钱买了不少铺子，长街的铺子已经买了一小半了。”

　　轻水是那种对商机嗅觉敏感的人。每买下一个铺子，都会在里面观察，总结出大家的消费喜好，顾念安再根据他说的进行创新，由此吸引了不少顾客。

　　近来她生意的着重点是茶馆。她在古籍上扒下不少药茶的方子，再自己改良一番，竟然咋茶馆里甚是畅销，赚了好大的一笔！

　　司景熹见顾念安眼中的憧憬闪闪发亮，看起来做生意赚钱还挺有意思的，心想，报完仇之后，除了吃好吃的，也可以跟顾念安一起合伙做生意赚钱。对，他手底下那么多暗卫，应该能帮上忙。

　　隔日一早，顾念安便带着自己最近下学回家做的升级版的护肤膏以及自己采摘的泡水的菊花等等自制的物品来到郡主府。郡主见到她除了人晒黑了一些，精神倒还好，放心了一些。

　　郡主听闻顾念安平日闲来无事就喜欢去铺子看看，“昨日因为萧府门前的事情，街上冷淡了许多，现在全城戒严，你切记不要四处乱走，免得惹祸上身。”

　　“好，干娘。”

　　这时下人呈上了茶水点心，郡主知道她是讲究人，特地将其换成了桂花水，里面还有一丝甜腻的味道，应该是加了花蜜。点心也是精致，奶油松仁卷酥，各式各样的蜜鲜果子，顾念安原是对这些不甚感兴趣，难得的吃了一块还想接着一块。

　　郡主想起上次及笄礼之后，隔日便去了顾家，据说是讨回自己母亲的嫁妆，连带着红娘的身契也讨了出来，说是给自己出气。郡主又怎会不知，顾念安的真实用意是为了救红娘出来。

　　“你可知那个红娘被你送出城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顾念安这几日忙到飞起，都差点忘记这件事了，想起司景熹似乎想借着这件事情去达成什么目的，她问道，“什么事？”

　　郡主将茶盏放下，“据说是红娘回到了丰县，就遇上一伙贼人，自称是安平县主跟他们通风报信，说她身上有财物，将其身上的财物掠劫一空。红娘家里的姐姐还被贼人杀死，这是红娘唯一的亲人了，她气不过，就到丰县的县衙告状，县令即刻派人去追寻这群贼人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