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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居然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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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怨我吗?”司景熹见顾念安长吁短叹的样子,好笑道。
“当然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
这事若是怪司景熹,那就是不地道,因为这事确确实实与司景熹无关,可她也确确实实倒霉了。
这就像是,你在网上不小心用词不准确,人家欧巴的脑残粉就开始轰炸你,你能怪欧巴吗?你只能怪脑残粉没素质啊!
“这事我听说了。”司景熹道。
顾念安道:“郭蓉蓉和姚怜儿最终怎么处置?”她现在最关心这个问题。
“意图伤害县主,伤害公主,每人杖责五十,撤去伴读的资格。”说起这些,司景熹清俊的面庞也带了几分威严,顾念安听完不禁倒吸一口气。
杖责五十,别说是那些娇滴滴的娘子,就连糙老爷们都未必受得住,就算一时无碍,定会落下病根。
司景熹斜了她一眼:“这算是轻的了。”不过,日后这两家的仕途应该会艰难一些。
顾念安固然半路出家,但从电视上也看了不少,惹怒了官家,就是掉脑袋嘛。
司景熹接着问,“命案是怎么回事?”
“我和德真下学回到房里,两人聊着天,德真渴了想喝水,就去外面叫了水,谁知傅姒和郑怡说她们也渴了,就抢了去喝,之后就中毒身亡。”
“从外面拿的水?”司景熹疑惑,自己之前也是在国子监修习的,“房里的水应该都备着的吧?”
“是这样,”顾念安解释道,“最近我老觉得有人在跟踪我,我不想我吃的东西离开我的视线,就特意吩咐他们。”
司景熹挑眉,小狐狸还挺谨慎的,“知道了,此事便交予我,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司景熹似笑非笑的神情,在他这张俊脸上,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暧昧不清,就连顾念安都有些胆颤。她见司景熹竟贴着自己坐在同一边,男女有别这件事炸满了她的脑子。
顾念安扶着把手起身,吩咐一旁的桃花,“我来得匆忙,未用午膳,想来国公爷亦是,桃花,让厨房去准备吧,”又转身对司景熹道,“国公爷,我先回房更衣。”
顾念安的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司景熹最终笑了出来。
顾念安出来的时候,发现司景熹坐回他平日习惯的那一边时,暗自松了口气。这件事关乎到她自己的性命,她需要时刻留意最新调查动态。
司景熹开口道,“这事你可有托人告诉冯珩?”
顾念安不明所以,你知道了不就好了?“为何要告诉他?”哦对了,冯珩是她表哥,她一拍大腿,“今日的事情德真知道,她会告诉表哥的。”
司景熹挑眉,眉眼带笑,顾念安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怀疑是自己眼花了:“我没看错吧?你居然笑了,我都快死了!”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自己在这里焦头烂额,他倒是在看好戏!
司景熹立刻敛了笑容,认真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似乎很信任我。”
顾念安倒没想到司景熹还会跟她解释,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长出了一口气,咬牙道,“远亲不如近邻,国公爷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此事交于您,我放一百个心。”
“顾二娘子如此信任,此事在下定然尽心竭力。”眼波流转之间,司景熹眼中的戏谑与宠溺之意更甚。
桉久在他们用膳的时候走了进来,顾念安放下筷子,司景熹看了她一眼,问道,“如何?”
“顺天府尹盘查了国子监所有的人,找到了下毒的人。”
“是谁啊?”顾念安凑近了些。
“烧茶水的一个侍从,在他的房里,发现了半包砒霜药粉。人已经被顺天府尹带走了,其余的人都被送回家。”
顾念安问道:“那个被抓的人怎么说?”
“自然是矢口否认,说自己的砒霜买来是为了杀死老鼠。”
司景熹饶有兴趣:“替死鬼找得这么快。”
顾念安不明白:“可是,但凡杀人总需要理由吧?公主院子里的人估计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处,为何要下毒?”
司景熹问道:“那人可会功夫?”
桉久回道:“不会。”
顾念安道:“那就不一定是他了。”可人家又确实揣着砒霜。
国子监那么多人,若要调查起来难度不小,只怕还没查清楚她就死翘翘了。顾念安道,“连下毒都能做得如此隐秘周全,现在要追查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了。”这跟大海捞针区别不大。
诶,一个个都巴不得她去死!有病吧,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这老老实实做人都被人盯上了,万一哪日脑子被门夹了自己作死,那不是……或者可以……顾念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司景熹挑眉:“你有什么好主意?”
“背后的人不就是要我去死嘛,如果我们给他制造一个咔嚓我的机会,诱他上钩,化被动为主动,这样就快多了。”顾念安发现自己是越来越聪明了。
“不行。”
司景熹的回答远出顾念安的预料之外。
“为什么?”
司景熹一字一句道,“若是他不按照我们的计划的走那可怎么办?你会游水,若是让你走到水池边,等着他推你。结果他不这么做,他选择两人一起跳下水,并且在水中捅死你,你要怎么做?”算计人还把自己算计进去了,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司景熹平日里看起来深不可测,把不好惹写在脸上,但回想起来,与自己说话的时候多数都是温和的。像今日这样疾言厉色的却是头一回。
顾念安说不出话来了。自己的实战经验太少了。她讪讪道,“那就再想想别的法子。”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放心,不会让你死的。”司景熹肃色道,“不许以自己为饵引他出来。”说完给她一个暴栗。
顾念安吃痛地捂着额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人怎么回事啊,她无奈道:“好好好。”
司景熹想了想,“他一个烧水的,杀老鼠用砒霜?让顺天府尹去问问他,是谁告诉他的。”
桉久道:“是。”
“姜还是老的辣。”顾念安就差竖起大拇指了。
司景熹睨了她一眼,“你在说我老?”
顾念安:……那要用什么词?老谋深算?老奸巨猾?好像都不大对。
她发现,司景熹这人的脑回路有些令人费解。别人一听这句话,不是会往好的方面想吗?就他捡了一个“老”字来噎她。
炎热的午后,大堂内放了一大缸冰块降温,顾念安拿着书靠在罗汉床上昏昏欲睡,司景熹干脆就靠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
此间没有空调,想要降温,单靠心静自然凉是不现实的。从前,在桂县,济世堂的冰块都是顾念安买的。首先,她自己怕热,其次,若是不小心中暑了什么的,也难治。
司景熹的这间院子,虽是坐南朝北,但好在大树不少,树冠就像一把大遮阳伞罩在屋顶,可以抵挡一部分阳光直射。只是,到了五月,植物的蒸腾作用加强,整个院子就像是一个大蒸炉,不得不用上冰块了。
顾念安这几日都在国子监享受元英公主赏赐的冰块,但也没忘了院子里面的人也同样需要冰块。是以,她特地放了些银子在海棠那里,嘱咐她,每日去市集上买些冰块来,钱记在账上。
都城的冰比桂县贵多了。
幸好,医官和县主本身也会有一些补贴,安心堂的美容膏卖得不错,赚了不少,加上自己的积蓄补贴,供院子里所有人清凉一夏还是绰绰有余的。当然,也不能坐吃山空,顾念安为了给院子的人买冰,打算自己节省,吃的方面省得不多,都是从衣服上节省的。
隔墙有耳。
这件事很快就被司景熹知道了。
他二话不说,就从国公府搬来了冰块。
司景熹每年下雪的时候,都让暗卫往地窖藏冰。他自身的官职以及国公爷的爵位,都有份例。然而,他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府上,加之他不希望自己贪凉,日后到了军营里不习惯(军营里哪有冰块),是以,每年夏天,份例都无需用到,甚至地窖里的藏冰都未能用完。
是以,在顾念安自己掏钱买冰的第二日,就可以彻底省下这笔开销。
司景熹说,这院子里的人,除了桃花和海棠,都是他的人,这些都是他给属下的福利。
顾念安甚是感动,默默打定主意,日后司景熹想来就来,自己一定笑脸相迎。
桉久道:“主君,府尹大人似乎没想过问这个问题,那人招认说,砒霜是今年五月在安心堂买的,他原先是想买一些巴豆,但是没有,暮泠就给他推荐了砒霜。”
顾念安讶然:“暮泠?”
司景熹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可是,可是今年五月,暮泠还没进入国子监呢。他怎么知道他要进国子监啊?就算他要杀我,他也得事先知道我会进国子监啊……”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那他可知道,你想进国子监?”
“我……我想进国子监……”顾念安想起那次顾念瑶到安心堂找她的时候,曾经提起这件事,“念瑶曾经用这个让我给太子妃治病。”
“我听说,念瑶后来还是找了暮泠。”
也就是说,即便自己在顾念瑶面前没有表态,顾念瑶在暮泠问起时,极有可能说自己想去国子监,刚好司景熹给自己安排进了国子监,暮泠的计划就可以得以实施。
当真就这么凑巧?
真的没有误会吗?
顾念安颓然:“怎么会?他为什么要杀我?我明明救了他……”
“所以,你觉得他一定不会害你,他会感激你,因为你对他有恩。”司景熹伸手为她倒了杯茶,“他利用的就是施恩者对于被施恩者的信任,成功地接近你。但这仅仅只是接近而已。”
“就像你有恩于我,你到现在都未能全然信任我,”司景熹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是以,你让冯珩去调查他的时候,发现他看起来老实好欺负,像极了济世堂的白苏,这才真正动了恻隐之心。”
居然……自己对白苏的照顾,都能被人发觉,并借此利用来对付自己。看来,暮泠极有可能是那个从桂县一直想要自己性命的人,或者帮那个人做事。
顾念安原本心慌意乱,口干舌燥,正想端起茶杯,突然被说中心事,手下不稳,差点就要打翻,司景熹手疾眼快,伸手帮她扶住茶杯,滚烫的茶水才不会洒在她身上。茶杯很小,他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地贴在自己的手指上,痒痒的,顾念安难得岔了神。
顾念安的微小的神情被司景熹尽收眼底。
顾念安喝了茶,半晌道,“你很早就怀疑他了吧?”否则又怎么会让山海去找他学什么针灸。
司景熹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暮泠是一个警惕性很高的人,山海也查不到什么。就连他手上的茧,暮泠都说是自己从前上山采药落下的。”
“为了对付我,当真是费了不少心血。”顾念安自嘲道,“我就一个无名小卒,没色没财,无权无势,这么做,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她一来不是官家遗落在民间的女儿,二来无矿继承,三来也没藏着什么盖世神功的武功秘籍,他们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司景熹被她逗笑了,“顾二娘子切勿妄自菲薄,你在我眼里,还是很厉害的,或许,幕后之人就是因为这个对付你呢?”
顾念安无力地靠在靠枕上,也不是没可能,她尽管用力在藏拙,但有时候遇到奇怪的事情难免会直勾勾地观察,对方但凡警觉性高,就会察觉。
可惜,她从前的伎俩都是不爽就怼,快速解决,用的直来直去那一套。不像司景熹这种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恶狼,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住,外带旁敲侧击,观察力强。
聪明得过于明显,就谈不上聪明,还死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