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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梅开二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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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贵女们面面相觑,这里没有侍女嬷嬷,难道要她们拉下去?
最后的结果是,元英公主的大嗓门惊来了国子监的侍卫,冯德真赶紧将身上的披风给公主盖上,顾念安这才留意到,公主的真丝睡衣成了半透明。侍卫把这两人拉到祭酒处。
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吐白,元英委屈大哭,跑回房里,一众贵女赶紧上前。
司景珞走在最后,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眼尾带笑:“安平县主只听到蛙声,没听见她们在你门外搭机关吗?”
顾念安擦了擦眼泪,“司娘子是听到了吗?”
司景珞只是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冯德真扶着孱弱的顾念安,“你没事吧?可怜你都被吓到了。”
顾念安虚弱地摇了摇头,越哭越大声,“德真,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我知道她们讨厌我,是因为我机缘巧合下与英国公和冯珩有接触,可我也不是存心思想要去跟他们走得近呀。你帮我跟她们说说可好,我粗鄙无文,相貌平平,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冯德真掏出怀里的帕子,为她擦去眼泪,顾念安哽咽道,“你日后见到你哥哥,不妨跟他说,我不当他表妹了,日后见到他就绕着走。”冯珩的照顾作用很明显,后患亦无穷。
“不是……”冯德真急得也要哭了,她从没想到,这些贵女对于哥哥的迷恋,居然会殃及她的救命恩人,“我去跟哥哥说,让他帮帮你!”
什么?顾念安都在怀疑冯德真是不是没睡醒,让她去传话告诉贵女自己没有非分之想,你还去招惹冯珩,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不要,冯珩一出手,我只会更倒霉,”顾念安气得无力,都想找地方坐下了。冯德真怔了怔,终于意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顾念安望着德真离去的背影,她应该是听懂了吧?
左右已经醒了,顾念安准备准备就去上学了。在去医学馆的路上,她看到了班上的好几个同学正吃力地推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顾念安小跑过去,询问这是什么?
袁满道,“这是家里人拖我给大家带的土特产。”
顾念安甚是好奇,“是什么呀?”
旁边的云舒压低声音道,“雪莲。”
顾念安两眼发光,难怪他们要自己亲自推箱子,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自从医学馆创建以来,大家对他们都不怎么看好,他们大多来自药商之家,就是跟朝中的臣子有着姻亲关系,不比其他的馆,全是直系。正因为如此,医学馆内的矛盾不多,大家都和平相处,学习氛围还不错。如今人家一出手,就送了这么珍贵的土特产,比那些高官子弟够意思多了。
顾念安一个娘子家,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好让她帮忙出力。顾念安看了看周围的野草,灵机一动。她拔了几株,将草籽抖落在路中间,几人瞬间觉得推起来轻松了许多。顾念安将箱子上面的木棍拿下来,横在箱子后面,让两人推着往前走。
袁满欣喜道,“顾念安,你是怎么做到的?”众人亦是好奇地看向顾念安。
“路一滑,箱子就好推,”这就是减小摩擦,“不过你们要小心,别踩到这些草籽滑倒了。”脚下的摩擦力可不能减小,否则就推不动了。顾念安对空着手的云舒道,“那边有个扫帚,你帮忙在后面把草籽扫掉可以吗?”
云舒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有了顾念安这么一帮,几人很快就到了医学馆。
这也是第一次,顾念安在韩煊的脸上见到了笑容。云舒还将顾念安的帮助大家推箱子的法子告诉韩煊,韩煊讶然地看向顾念安,早就听闻这个安平县主行事别具一格,便认可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顾念安脸有些热,看着木盒里面躺着的雪莲喜滋滋的。
回去后不久,冯德真忙慌慌地跑过来,说是姚怜儿和郭蓉蓉早上就被强制退学,把东西都清了出去。还说,这事官家已经知道了,萧后还让贴身宫女亲自过来察看公主的伤情,祭酒已经被问责了。
冯德真道:“你果然料事如神,司景珞没少在公主耳边吹风,说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今日早上她们几个没去学堂,全在公主的房内安慰元英了。大家七嘴八舌,什么话都说,好听的难听的都有。
顾念安道:“她是说我故意将公主引到外面。”
冯德真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顾念安扫了她一眼,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清冷,“猜得。上次她离开的时候意有所指,我猜她会这么说的。”司景珞当真只是因为冯珩,所以才对她意见那么大吗?
“那个司景珞真是莫名其妙,不喜欢念瑶姐姐,也犯不着连带着讨厌你啊,”冯德真气不打一处来,“说什么,顾念安比顾念瑶厉害多了,能跟冯德真一样,同时得到英国公和冯珩的青睐,她当真羡慕。”
司景珞的人生里,除了男人,就没有别人了吗?顾念安气极反笑:“德真,你说日后她们会不会想讨好你一样,来讨好我啊。”她们正是因为冯德真得了司景熹和冯珩的关注,才讨好她的,那么自己是否可以异想天开,认为这是否极泰来呢?
冯德真笑了出来,点了点头,道:“有可能哦。”她见顾念安面色不好,便想着给她倒水,却发现她水壶里面没有水,“这院子里的侍从竟然如此怠慢于你,太过分了。”每日都有专门的人过来备水,大家一回房就有一口喝的,怎么到了顾念安这就没有了?
顾念安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是我特意吩咐的,需要喝水的时候再跟他们拿。”说着便到外面去吩咐人。
也不知是不是倒霉久了,最近老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未必就是疑神疑鬼,女人的直觉比男人准得多,多半是有人盯上她了,是以,吃的东西喝的东西但凡离了眼睛,她都不要了。每日的蚊帐都会放下来,并且在上面穿一根头发,若是头发掉落了,就说明有人动过她的床褥了。
很快水壶便拿了进来,谁知在半路上就被前面房间的两个贵女傅姒和郑怡抢了,傅姒笑道:“安平县主,早上好大一通吓唬,我们到现在心口都很难受,不知能否将这水先给我们呢?”
顾念安看了冯德真一眼,多半是司景珞的挑拨起效了。看来,自己就是炮灰的命啊。
冯德真看不下去,“你们屋子里没水吗?”
郑怡无辜道,“都喝光了。”
顾念安早上已经发挥了一次,打算收敛些:“既然心口不舒服,多喝些水能缓一缓,德真,你若不渴,就再等一等。”
她不明白,司景珞这人,对她的敌意是从何而来呢?
冯德真看出她心中所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司景珞她对其他娘子也不甚友好,娘亲说,大抵是因为她嫁过人,心里自卑。”
原来如此,司景珞嫁过人,按理说就算她将所有的优点发挥到极致,运气爆棚,再嫁一个好人家不难。冯珩是全家的希望,嫁给他,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人性,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顾念安道:“你平日里与她接触,也要小心点。”司景珞这人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对冯德真好的,她对于冯珩的爱,极有可能给冯德真带来伤害。
冯德真点了点头,“我哥哥吩咐过我。”
冯珩?他也看出来了?顾念安转念一想,他又不是傻子,在大理寺那么多年,没点眼力见早就被踢出去了。是以,那些所谓的绿茶婊轻而易举能勾引有妇之夫,男人未必就无辜,多半是他们心甘情愿。
“救……命……”顾念安和冯德真同时听到了呼救声,紧接着就是水壶擦碎的声音,似乎是要引她们过去。郭蓉蓉和姚怜儿已经搬出了,元英公主由萧妍和司景珞陪着,那么发出声响的就是……
两人慌慌张张地打开郑怡的房门,发现里面没人,再去隔壁傅姒的房间。打开房门一看,两人面色扭曲地倒在地上,已经昏了过去,手还捂着肚子,似是刚刚承受着剧烈的腹痛,两人吐了不少血,冯德真吓得都叫出声来了。
顾念安快步上去查看,发现两人已经没有呼吸脉搏,她拿起桌上的水杯闻了闻,并未闻出什么味道,“应该是砒霜。”这药一旦喝下去,必死无疑,“快去叫祭酒过来。”
祭酒在宫里受到训斥还未回来,赶来的只有司业,他脸色青红交加,连带着顺天府尹及仵作也跟了过来,仵作检查一番,确认是砒霜。
司业都快哭出来了,这院子里没有一个是能惹的,偏偏今日的事情全都出现在这里,先是公主受伤,接着是出了两条人命,他顿觉头上的乌纱帽岌岌可危,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掉下来。
这下顾念安可真是心累到必须搬张凳子坐下来。她脑子一片清明,这水原先是她叫得,若非这两人来抢水,现在被抬出去的,就是她跟冯德真了。
真的有人想要她的命。
不是她头昏眼花。
司景熹下朝回府,换完衣服从房里出来,桉久便已经把国子监封锁的消息一一打听清楚。“按照主君吩咐,我们事先早就让国子监的暗桩暗中护住顾二娘子,郭蓉蓉和姚怜儿设下机关的时候,他原是要上去清理掉的,见顾二娘子有所察觉,便按兵不动。”
司景熹会心一笑,用药粉将花圃里的青蛙全都引出来,再抓一只又肥又大的放在房门口,引人过去,元英委实倒霉了些。
“明日是十五,她今晚就该回来了,去准备一些食材,送去隔壁。”
“是。”桉久估摸着,主君多半是要亲自下厨了。
这时,一名暗卫走了进来,“主君,隔壁顾二娘子请您过去。”
这么早就回了?司景熹疑惑,顾念安每次见他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今日怎么还主动请他过去了?不会是……想他了吧?
司景熹嘴角噙笑,“顾二娘子,在国子监还习惯吗?”
顾念安坐在罗汉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司景熹走到她前面,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双目无神。他焦急地来到顾念安面前蹲下,轻轻地唤她,“顾念安,你怎么了?”女孩虽然胆小怕事,却不是软弱之人,究竟是碰到什么事才能把她吓成这样?
顾念安回过神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着司景熹的衣袖,“国公爷,有人想要毒死我,是砒霜,无色无味,我辨不出来的。”她作为医学馆的学生,若是死于无色无味的毒药之下,传出去,她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此事关系重大,顺天府尹将院子的人盘查了一遍之后,就放她们先回去了。顾念安想了一路,国子监平日里保安工作做得极好,否则这一堆达官贵族,出了岔子就不好了。能在国子监的饮食水源里面下毒的,定不是等闲之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下毒的人再次下手之前抓住他,单靠她恐怕是做不到的,只能求助于司景熹了。
“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顾念安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还这么年轻,好不容易能重活一次,不能就这么死了。
司景熹看了一眼身后的桉久,桉久立刻就消失在他们面前。他起身坐在顾念安身边,见顾念安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袖,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要了你命。”
顾念安愣愣地点了点头,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司景熹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话。司景熹拿出帕子,细致将她脸上挂着的泪珠一一擦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顾念安见他清亮的眼眸倒映着小小的自己,脑子涨涨的,脸热热的,她来不及思考其他,将今日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司景熹:“今日清晨,我被门外的青蛙叫声吵醒,想打开门去看看怎么回事,谁知门一开,顶上系着一桶水就哗啦啦地撒在公主身上,就连木桶也掉了下来,是姚怜儿,和郭蓉蓉做下的。”顾念安想了想,“我猜,她们原是想对付我的,因为听说我有幸得您相救,甚是嫉妒。”后面这句话是一字一字从她牙缝里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