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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惊魂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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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英公主笑了,这才正眼看顾念安,“本宫与德真投缘,你既是德真的救命恩人,那么于本宫而言,一样是贵人,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宫,定不会让人为难你。”
“多谢公主。”公主的反应,简直就是天和地的差别,先前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现在居然升级到了有事就找她,顾念安暗道,这可是你说的。她立的是人淡如菊的人设,一般不会招惹是非,但就目前的遭遇来看,她算是个是非人,能有多重保险还是不一样的。
有了公主这句话,其身后的贵女立刻就换了一副样子看顾念安。亲切,热情都有,萧妍也勉强正眼看她了,司景珞笑道,“真不愧是念瑶的妹妹,我愈看愈发喜欢。”
元英脸色一沉,冯德真知道她不喜欢顾念瑶,道,“念安与念瑶姐姐不一样,她潜心钻研医术,不善交际。”
听完这话,元英的脸色这才好些,“我看你俩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本宫就先回了,德真,你带着念安四处转转,她第一日来,不认识路。”
“是。”
待到公主离开后,两人拔腿就走。
一路上,冯德真便给她指路边跟她说一些情况。
原来,她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堂姐,在这些世家贵女的眼中并不好。由于官家经常夸她,甚至就此数落最疼爱的元英公主,元英公主一气之下,只说宫里的女师不好,就说自己要来国子学念书。
冯德真还偷偷说,元英讨厌顾念瑶,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她喜欢司景熹,而顾念瑶曾多次在司景熹跟前献媚。
顾念安表示不理解,“英国公看起来对堂姐并不感兴趣吧。”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哎哟,你没经历过情爱,这叫做吃醋!”冯德真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说得你好像经历过一样,顾念安想。
“至于那个司景络,阴阳怪气,我看得出来,她也不喜欢顾念瑶,大抵是嫉妒念瑶姐姐与我哥哥走得近!”
顾念安总算明白了:“她们应该都挺喜欢你的,就连公主身后的贵女也是。”
冯德真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顾念安道,“因为,你是英国公和冯珩最在乎的人,她们想要博得两人的注意,就该与你走得近。”说不定自己也是因为救了冯德真,才能得到司景熹和冯珩颇多的关照,“而那些与他们交往频繁的人,就会被他们排挤。”所以,为了报命,她不能与这两人有过多的接触,至少是明面上的。
冯德真暗叹顾念安果然闻一知十,难怪哥哥会喜欢。
午休时间有限,冯德真指了几处需要常去的的地方,便回屋陪公主用膳了。其余的人各自待在屋里,顾念安亦是如此。
下午,顾念安先是继续认路,半路上就碰见了暮泠,两人结伴而行,一起认路。
询问暮泠来次的原因,竟是因为他帮萧相国治好了多年的偏头痛。萧相国便让人把暮泠插进来。
在某个领域,只要你的技术达到了精湛的程度,不仅能养家糊口,还能为自己带来机遇。即使他们都是时代所瞧不起的郎中,可他们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走进了国子监。
暮泠的方向感很好,走了一遍就能将这里面的路都摸清楚了。顾念安是一直到天黑,才勉强记住路线。
与公主这种富婆结交,人家表面上说得好听,未必就把你当成人,顾念安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但是,人家送东西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顾念安刚一进门,文房四宝熏香等等一应用具全跟着她进门了。小小的屋子里顿时摆满了东西,最重要的,天气炎热起来,公主连冰块都送了。
今日公主这态度转变,都是由于冯德真的维护,顾念安突发奇想,冯德真才该是当女官的人。有她在,冯珩不至于整日忙得见不着人。
翌日有早读。这院子里国子学近一些,离医学馆却很远,是以,她得比所有人都早起,吃完饭快马加鞭赶到医学馆。
终于,她成了第五个到达学堂的人。大家都保持着初相见时的拘谨,谁也不跟谁说话,各自翻看着书桌上的课本。
许久未被规规矩矩地拘着,上午下课之后,顾念安知觉腰酸背痛,从前放寒暑假回去第一天上课就是这样。
下课之后所见也和从前一般,世家子弟有的三五成群,边走边聊,有的嬉笑打闹。见到她时,总会忍不住打量起她。
在整个国子监,能见到一个女的谁不惊讶?
“她也是公主的伴读吗?”
“不是,公主的伴读,我都见过,这应该是医学馆的那个安平县主。”
“别看了,讨好她没用的,元英公主只喜欢跟德真,就是那个长得很可爱的那个。”
“那算了……”
“再说了,她长相平平,如今被顾家赶了出来,靠着她也接近不了顾念瑶……”
“顾念瑶不是跟江景那小子订婚了吗……”
“什么?!”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顾念安松了口气。当人家的焦点也不是很好。大多数主动接近你的人都有目的。
当然,国子监是让你读书的地方,不是给你泡妞的,并没有上演甜甜的校园恋爱,她估计是顶多就是在公主伴读面前刷个眼熟,之后在什么游园赏花之类的就冒出来说我们是校友巴拉巴拉。
和从前一样,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
由于她与元英公主不在一起念书,自然与她身后追随的贵女无甚交集。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有时候回去早了,还能听到她们背后议论。
“真不知那个顾念安有什么好?我们这么费劲心力讨好冯德真,她都不怎么搭理我们。”
“你没听人家说,顾念安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瞧着,就是那个顾念安好命,能挤到冯德真面前医病。”
“她何止好命,桃花运还不错呢,能到冯家去住,日日与冯珩相见,并且,还能得英国公出手相救呢!”
房间的那边,司景络小声道,“公主,那个顾念安果真好本事。”
就见元英公主快步走到她们面前,发帽的飘带甩出残影:“你说什么?”
“公主您不知道啊?那个顾念安……”
“姚怜儿,”冯德真插话进来,“那日是顾念安被人陷害,马受了惊,在天街乱撞,英国公负责都城禁军,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元英公主半晌后才开口:“罢了罢了,为了一个不紧要的人,费那么多口舌做什么?”
顾念安的眼睛翻到天上去了:都城人就是这样子的吗?男人的眼里只有女人,女人的眼里只有男人。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读书呢?
罢了,她们暂时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顾念安迅速调整心态,自己在都城没有根基,凡事只能靠自己,没有本事可不行。她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将今日韩博士教的内容温习一遍,幸得她记性不错,上课听一遍,现在温习一遍就能全都记住了。
半夜里,她就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声,顾念安心头一紧,悄悄地打开门,发现有两个身影在大门处鬼鬼祟祟,似乎是中午在她门外说坏话的两人,顾念安记得一个叫姚怜儿,另一个叫郭蓉蓉。
好啊。这种校园霸凌手段就要开始了是吗?
她从窗户越出去,盯着门上的小机关许久,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机关,用细绳吊着一个木桶,里面应该是装满水的。用两个小木片插在门缝里,门一开水就浇在她头上。顾念安的脑子高速转动起来,现在方案有两个,第一,她把机关拆下来,第二,她把机关装在隔壁屋子的姚怜儿门上,然后再挑拨离间,让她们狗咬狗。
而她,是绝对不会选择第一个的。
元英为了能来国子监,在官家面前放话,说自己入乡随俗,依着国子监的规定,不带贴身随侍的人过来。也就是说,如果半夜有青蛙吵醒她,那么她就得自己出来赶青蛙。
元英暴躁地打开房门,发现门庭外有好几只青蛙,最响的,还该是走廊尽头那只超大的蛙,“吵死啦!”她原是想唤醒旁人去赶青蛙的,却瞥见木栏上依着一把扫帚,便气势汹汹地抄起扫帚前去赶那只大青蛙。
顾念安装作睡眼惺忪,烦躁地大吼一声,“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多青蛙啊!”一开门,门上的水就准确无误地落在公主身上。
“啊……”元英大吼大叫,顾念安佯装被吓了一跳,木桶在门上晃了几下,准确无误地落在元英肩膀上,“啊……”又是惨叫声。
身上湿透感以及肩膀上的剧痛,让元英暴跳如雷,“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陷害本公主,本公主定要了你的脑袋!”房内的顾念安深吸一口气,如果元英公主是炸弹,那么她一定能将整个国子监炸成渣渣!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的门上怎么会有水桶,是有谁要害我呀!”顾念安摇摇晃晃走出门,见到元英全身湿透了,水滴顺着头发贴在她惨白的脸上,像极了阿飘。顾念安抖了抖,哭丧道,“公主,您没事吧?”
木桶“哐当”一声已是巨响,“啊!!!!”顾念安是用了比平时还要大的嗓门吼出来了,元英被她巨大的声波吓了一大跳,愣了大半晌,现在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你叫魂啊!”元英咬牙切齿,上前就扇了顾念安一巴掌。顾念安措不及防,一屁股跌在地上,她先是怒火翻滚,而后迅速压下火气,跪在元英面前,“公主,有人要陷害我,求公主为我做主啊。”罢了罢了,反正也是自己引她过来,原以为顶多只是淋水,没想到那群贵女还打算让木桶把自己砸死,顾念安不由一阵后怕。这木桶砸在谁身上都有可能致命,自己被元英打一下权当补偿了。
贵女们赶紧出门,冯德真迷迷糊糊出门,就看见顾念安跪在地上哭泣。她小跑来到顾念安身边,见到公主面色铁青,关切道,“公主,您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元英气炸了肺,指着顾念安道:“是她,是她要害我!”
顾念安哭着摇头,“我没有,我就是被吵醒了,有青蛙在我门外叫,好大声,我就开了门,我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房门上会有水桶啊……”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看起来是怕极了。
萧妍从冯德真背后挤进来,拉下绳索,这是一条绊马绳,又看了看掉落的两个木片,笑着摇了摇头,“公主,应该是有人想要害顾念安,在她门上做了个小机关,她一开门,就会被木桶里的水淋湿,绳子系得不牢固,她还会被木桶砸伤。”
元英从萧妍手里接过绊马绳,看见上面挂着姚府的标记,震怒道,“姚怜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陷害本公主,你是不要命了吗?”
姚怜儿面色惨白:“公主,我没有,我不敢,”她拼命地摇头,顾念安弱弱地靠在冯德真身上,“吓死我了,这木桶要是砸在我头上,那我肯定活不成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元英整个人就不好了,她现在肩膀处疼得抬不起手,若是砸到她的头,死得就是她了:“你居然敢谋害本公主!来人啊,来人啊,把她给我拉下去打死!”
萧妍歪着头:“这应该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吧?”姚怜儿力气多大她是知道的。
姚怜儿吓得六神无主,哆嗦道,“还有郭蓉蓉。”
“你撒谎!”郭蓉蓉大惊失色,元英恶狠狠地瞪了过去,郭蓉蓉辩解道,“不关我的事,”她指着姚怜儿,“是她要陷害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要陷害公主。”
“这个主意就是你出的!”姚怜儿急得跳脚。
“你胡说!……”
萧妍从一旁的木门的刺儿上看到挂着的丝线,又扯起郭蓉蓉的衣袖,果然上面有断线的痕迹,她拿到元英面前,元英比对了两者,确定是郭蓉蓉身上的。旋即扇了郭蓉蓉一巴掌,“放肆!”元英在表达愤怒的时候没什么词汇量,因为从小到大根本没人敢惹她生气,“拉下去,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