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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那就在都城扎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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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念安也有想过,跟秋氏一家和和美美地过下去的,即使自己不是他们的亲戚,但再怎么说,相处了快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来到都城之后,她时常感慨,他乡容不下灵魂,故乡容不下□□。实在不行,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到桂县。现在好了,不仅房间没了,就连所有东西都给你搬过来了。
她似乎到哪里都会被驱赶。
在济世堂住的好好的,结果被人追杀,跟顾老夫人迫不得已来到顾府;帮冯德真治病,在冯府小住了几日,冯老夫人着急了;明明受委屈的是她,被顾大伯母不分青红皂白一番受害者有罪论,自己说几句就被赶出顾府;如今,就连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桂县,也没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果顾府和冯府的人不喜欢她,她尚且还能理解,都城里的人都喜欢循规蹈矩的娘子,但是为何外祖父也要这么对待自己呢?自己将秋氏的祖传医术继承了下去,努力经营济世堂,这些看起来都很合秋贵,秋香的意,为什么他们还是把她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呢?
顾念安自诩是有好好经营这些亲戚关系的。不管感情如何,病了就用自己所长帮忙照料,至于家中长辈,自己也有时常拜访挂念。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结果?
说到底,她还是羡慕冯德真和顾念瑶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肆无忌惮的偏爱,而她,愈发像是小说里面没有气运的女配,拼尽所有的努力,都换不来单纯的善意。幸得,她现在还有得吃有得穿。
罢了,缘分尽,就算了。
顾念安告诉海棠和桃花,里面都是她桂县里面的东西,让她们查看之后先放在库房,自己有了几日的病假,正好可以用来安置这些东西。
海棠和桃花对视了一眼,看顾念安郁郁的脸色,就能猜到送这些东西的缘由。海棠气愤地想要说什么,却被桃花拦住。她看得出来,顾念安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冯珩和司景熹见顾念安将东西搬进去许久,都没有动静,便让静思去问了一句,桃花和海棠对视了一眼,直说娘子累了,已经睡下了。
这时,山海走了进来,在司景熹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既然此事已经谈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起身的时候不忘一句,“冯郎君,您还打算留在这吗?是不是不大合理啊?”
冯珩无奈,只得就此离开。顾念安尚未出阁,还是名声要紧。
司景熹来到英国公府的密室里面,只见已经癫傻的侍女。
这些年,他一直将母亲当年的婢女暗自收在山海那里,就是希望能知道些什么。谁知,神智清醒全都说母亲是殉情自尽,接着一个个死去,除了眼前的宝钏。
她是母亲的贴身侍女之一,却是当场就疯傻掉的人,之后虽体弱多病,却没像其他人一样病死,而是坚持到了现在。
如今,当年司府的迷团被他扯开一角,他不想放弃。
“你说她的头顶上没有银针?”司景熹道。
山海答道,“是,属下刚刚还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自从顾念安从冯德真的头顶上翻出了一根银针,司景熹便让他将当时所有侍女的尸体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她们都没有。眼前的宝钏也没有。
这一切似乎更扑朔迷离了。
司景熹蹲下,与宝钏对视,她的双目无神,时而狂笑不止,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呆傻没反应,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好生看着,等顾念安恢复之后,再看看吧,”司景熹似是记起了什么,“那个暮泠,你可还有私底下找他?”
“找过不少,”山海回答道,“还未发现什么异常,但他的医术是真的很好。”
司景熹挑眉,“与你相比,谁更好?”
“自然是他,神药谷在被诡市暗中控制前,是天下不少郎中梦寐以求的学习之地,”山海眼中尽是向往之情,“从前我的师父曾经差点就能进神药谷了。”
当时的神药谷广收天下才子,曾让医学在天朝风靡一时,许多人家都以自己的孩子能通过神药谷的入学考试为荣,谁知,竟只是昙花一现。没过多久,谷主便决定将外来的学生送出谷,封锁所有的入谷口,与世隔绝。
司景熹走出暗室,“你可有问他有关神药谷的情况?”
“问了,但他似乎知道得很少,”山海每次与其接触大多在他为病人看诊的时候,只是寥寥几句拼凑在一起,“他知道神药谷背后有一个不可见人的秘密,但里边的长老不愿意像他透露,他还说,自己其实就是因为想知道这个秘密触犯了神药谷的规矩才被赶出来的。”
司景熹不置可否,“嗯。”
山海唉声叹气,自言自语发起牢骚:“那个暮泠,跟我似乎是没什么话说的,一问一答,无趣地很,反倒他跟顾二娘子在一块时,他的话比较多,比顾二娘子还多,看起来是喜欢和她说话,而我就被晾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低声细语……”
司景熹面无表情的脸上覆着的白霜越来越厚,山海终于在桉久不停地暗示下识相了点:“属下办事不力。”
一旁的桉久捂脸,山海最近看起来都挺机灵的,怎么今日话这么多?顾二娘子在主君心里是什么地位他不知道吗?说这些不是白惹主君生气吗?
司景熹冷冷道:“下去吧。”
“是。”山海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顾念安醒来的时候,觉得一身轻。
她已经想开了。
她知道要自己先付出,才能有回报。所以她事事主动。
可她没有办法决定别人的想法。
是以,自己的先付出既然得不到回报,那便权当是让自己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也很重要啊,就单单自己奋不顾身救了司景熹那么多回,为的就是要让自己活得坦然。
自己重活一世,本就是要开开心心过日子的。若心有愧疚,心便不能安宁。如今心安宁了,若被所谓的期待回报逼得郁郁寡欢,有必要吗?
她做不来热脸贴冷屁股。
毕竟,此间医疗卫生条件不发达,捂了冷屁股,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御医既然说,不要过度伤神,那便别把这些人当回事,凡事无需将他们考虑进去,事情就简单很多。既然他们都是冷血的人,自己早些认清也好,现在只是郁郁,若是到了节骨眼上被坑了,那才叫惨呢!
她越想越庆幸,起床的时候肚子竟觉得饿了。
“桃花,让厨子多做些饭食,我饿了。”
桃花见她全然没了适才的郁郁之色,心下放心,赶紧去吩咐厨子。
顾念安琢磨着,东西从桂县搬过来,那么她就可以重拾在桂县的活计,这样也好,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情随手就可以做,桂县没了指望,倒不必日日盼着有契机回去了。
傍晚的时候,竟是冯书臣来了。
“我听大哥哥说你染了时疾,现在怎么样?”冯书臣买了许多的滋补品过来。
“吃了药,好多了。”顾念安让海棠和桃花将东西都拿下去。
冯书臣一脸疲惫,“我老早就想过来了,谁知,最近是英国公接手了都城禁军,我们这群世家子弟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原来,上一任的都城禁军头领突然暴毙在家,目前尚无接受的合适人选,只能让负责皇城禁军的司景熹再加一份工。
顾念安暗道,难怪前阵子一直不见他的人影,原来是身兼多职啊。
冯书臣见顾念安似乎不知行情,便将详细经过一一告诉她。
原来,在司景熹暂领都城禁军的第一日,天还没亮,就让人将还在贪睡的禁军叫醒,赖床不起的,竟用冷水泼醒。冯书臣是知道司景熹的厉害的,自然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那些没睡醒的世家子弟就不服气了。
许多人只是听家中长辈叮嘱,别去招惹司景熹,但心地还是有些不服的——就一个小白脸,有什么好怕的。
司景熹知道他们不服气,便让他们不服的人全部上打他一个,并且,司景熹允许他们用兵器,而他自己不用。
这简直狂妄至极打倒都城的战神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许多人都跃跃欲试。
结果不出冯书臣的意料,一个个都被打趴下,他看得仔细,许多人是被他一招就打趴下的。
其中不乏多将门虎子,皮实肉厚,功底不差,两三个缠着他过了数十招,结果还是被他打得起不来身。带头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一旁的人也就乖了。
顾念安疑惑:“你们进都城禁军,不是有接受过训练吗?怎么听起来像绣花枕头?”
冯书臣摇头,“都城禁军里面分为两拨人,一拨是寒门子弟,勤学苦练,自然不差,另一派是整日不务正业,偷懒的贵族子弟,不服气的就是他们。”
这段日子下来,众人皆是长吁短叹,说司景熹就是人面兽心,倒春寒的时候冷得不行,天还没亮就被他拖起来训练,绕着校场跑三十圈啊,还是绑沙袋的!偷懒少跑的,还要再罚三十圈!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并且,每个月底都要考校,如果格斗,骑术,箭术最后三名的,还要另外加训,吓得他们一下衙就组团练习,做梦都会因为垫底而被惊醒!
冯书臣想起了一件事,“现在,那些在玳山收服的山匪,被念瑶领到了都城,一个个不服管教。念瑶不知怎么想得,居然开口说自己来训练,第一日就被欺负得灰头土脸,后来太子只得硬着头皮将其一并收下,命令手下人严加训练,效果却不理想。”
太子真是好脾气,顾念安默默地想。
“前些日子,听说那些山匪不服管教,还打伤了人,官家当着朝臣的面,斥责太子无能,正想着如何处置,英国公出面,让其跟都城禁军一齐训练,之后再入编不良人。”冯书臣摊手,“结果与我预料的一般,他们就佩服司景熹,现在他们的训练成果比我们都好。”
就着冯书臣这话,这件事情应该就发生在近两三个月,她询问冯书臣,“念瑶姐姐没有受到斥责吗?”这种事情换谁都火大吧?
冯书臣摇了摇头,“不知道,”就顾念瑶那个逞强的性子,就算是真的受斥责了也不会对别人说的,“好在她琴棋书画方面过于优秀,为太子殿下挣了不少面子,比如除夕夜宴,听说官家一时兴起,玩起了射覆令,她每一次都能猜中,就连官家猜不出来的,她都猜出来了。”
顾念安倒吸一口气,老板猜不出的她居然敢猜出来,天哪,还好自己被顾家赶出来了,不然她怕自己也遭殃啊。
“还有她诗词极佳,”冯书臣一说起夸顾念瑶的事情,疲惫的脸上神采奕奕,就像是牛马说起中奖五百万之后的计划一样,“还有,之前皇后娘娘在红梅林设宴,娘娘让她们一众女眷以红梅为作诗,念瑶做的诗句是全场最好的,别说是太子妃,就连萧姝将军都被比下去了。”他叹了口气,“可惜我就是个小小的禁军,许多关于念瑶的事情都要从别人嘴里听说,不能亲眼一睹其风采。”
“大家都是怎么夸她的呀?”顾念安顺着往下问。
冯书臣用了一种崇拜女神的语气说道,“不愧是都城第一才女,无论哪一样都能与太子殿下相匹配,不少人都在暗自可惜,就是门第差了些,否则太子妃由她来做再合适不过了。至于朝中的事务,以她的能力,很快就能学会。”
“如今,她在朝中,有什么建树?有听说吗?”顾念安觉得,冯书臣很有那种聊八卦的潜质。
“有啊,大事!”冯书臣郑重道,“自古以来,皇子是重中之重,太子妃多年未有孕,念瑶得知此事之后,一直在忙前忙后地,积极为她找太医诊治,就连皇后都在夸念瑶办事尽心尽责,坚持不懈。她前些日子,还亲自去请了暮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