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安平县主

　　“对！”顾念安敢作敢当，她原是想下毒整蛊柳氏的，只是与她距离太近，行动太过明显。

　　司景熹见她一副老娘就这么做了难道你有意见的样子，不由失笑，“我没有想要责怪你，那是她咎由自取，活该。”

　　“也就你在一旁看戏，笑得出来，”顾念安愁道，“根据她做事的逻辑，日后指不定会被盯上。”

　　“她早就盯上你了。”司景熹道，“否则，她又怎会去找你第二次？”

　　顾念安叹了口气，自己貌若无盐，无甚官职，家产可以忽略不计，平时也不热衷于争抢名利，怎么老是有人看她不顺眼。她愈发觉得，自己就像是古言小说里面的倒霉女配，走在石子路上都能出触发剧情，整日应对明枪暗箭疲惫不堪，这事业怎么可能蒸蒸日上嘛！

　　相比之下，顾念瑶和冯德真才像是女主，一个轻而易举当上女官，又是都城第一才女，获得都城万千男子的追崇，另一个，集齐了不少buff，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原本受到顾家一点官声的庇护，还能存一些钱，现在好了，闹掰了。

　　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好在，自己如今凭借着时疫的功劳得来县主之位，又可以在水不怎么深的地方混个铁饭碗，应该算是所有NPC里面混得比较好的了吧。

　　司景熹见她长吁短叹地，问道，“你怎么不问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顾念安大概能猜到，但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难道你知道？”

　　司景熹放下棋子，托腮道，“她看出，你我之间的关系。”他看向顾念安，“而她喜欢我。”

　　顾念安惊讶于他的直白，一时有些惶恐，自己会不会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被咔嚓。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哦。”

　　她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兴趣寥寥，工作几年之后她得出的经验是：我管你为什么讨厌我，你要求我做事的时候不也得笑嘻嘻的，至于你背后说我坏话，又关我什么事，我也会在背后讲你坏话呀，权当是工作压力大时的消遣，并无任何参考价值。

　　“你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在意。”司景熹言语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她那种莫名其妙的人，纠结原因也没什么用，留意着她，见招拆招就是了。”此间医疗卫生不发达，人的寿命有限，老去纠结这些干嘛？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她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若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我就该离你远远的？”那你赶紧放人吧，她一定有多远滚多远。

　　司景熹看出她的小心思，“不用。”面对顾念安疑惑的眼神，他笑道，“在旁人看来，她是我后娘，我若是放任她不管，言官的本子就铺天盖地而来。”

　　顾念安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自家自己的屎尿自己收拾，别搞得别人身上臭哄哄的。

　　好了好了，绕来绕去，都快把她的思路打断了。顾念安正色道，“今日，我问了一些关于柳氏当年救司夫人的事情了。”司景熹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地看向她，她接着问，“不过，我想先问一下国公爷，当年柳氏进司府的时候，据说是中了夹竹桃花汁，当时你可有问郎中，你母亲的情况？”

　　司景熹回道，“郎中说无碍。”

　　与冯德真说的一样。“国公爷有问当时在司夫人身边的侍女一些细节，”见司景熹似乎不大理解，顾念安接着道，“比如，喝茶的时候，是空腹喝的？还是饭后不久喝的？”

　　“当时去的馆子，那天上菜迟了，就先上茶。”

　　“也就是说，她是空腹喝的，”顾念安想了想，接着问，“那柳氏多久冲进去？具体是怎么救司夫人的？”

　　司景熹想了想，“母亲喝了三杯茶，柳氏就进去了，说是里面被下了夹竹桃花汁，之后就拿勺子放在母亲的嘴里催吐，还吩咐店里的人拿鸡蛋清过来，说是解毒。”

　　如此，她猜得没错，不过，为了更准确一些，顾念安接着问，“之后呢，可有把鸡蛋清吐出来？”

　　司景熹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对了，”顾念安见司景熹疑惑的眼神，回答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问国公爷这些，是想确认，当时司夫人并未中毒。鸡蛋清不能解救夹竹桃花汁中毒。并且，按照柳氏当时的做法，如果真的中毒，是不能将毒药排净，很可能还会有中毒现象，不可能像郎中说的完全无碍。”

　　司景熹面色凝重，周身寒气涌动，像极了冷空气发源地。当年自己收了山海之后，曾问过他是否有这种说法，他说确实有人用鸡蛋清解毒，没想到解的不是夹竹桃花汁的毒。

　　顾念安看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许久才听他说道，“如此，就算后来我们去查当时的茶杯，里面的夹竹桃花汁极有可能是后来才下的，”司景熹眼神锐利如刀，讥讽道，“或者，是柳氏下的。”

　　当时自己差点被害，细作当场自尽，查不出结果，夹竹桃花汁的事情也是调查无果，是以他们才会认为这两件事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做的，而这个人肯定不是柳氏。但现在可以看出，柳氏全然是在做戏骗母亲。那第一件事呢，是否依旧与此事有关？

　　司景熹问，“德真还想不出来？”

　　顾念安摇了摇头，“她扎针的地方，似乎有点淤血，若是在别的地方，或者强行疏通，可她是在头上，我得好好斟酌一下法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就行，”司景熹挑眉，眼波流转，尽是欣赏之意，道，“才一日，你就能想出这么多，这样，我让人去把从前在司府上伺候我母亲的贴身侍女接过来，你当面问问她。”

　　“好。”

　　隔日一早，顾念安刚用完早膳，正要出门，就碰见了顾大夫人气势汹汹地上门来。

　　“大伯母，您怎么来了？”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哼，我若不来，顾家都要被你害惨了！”顾大夫人撞开顾念安，顾念安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一旁的海棠和桃花一人一边赶紧扶住她。

　　这才几日未见，顾大伯母怎么退化成了原始动物了？一句“让开”的事，非要用撞的？

　　“大伯母，我都已经离开顾府了，好几日未见，又怎么害你们了？”顾念安不明白。

　　“你昨日，冲撞了司夫人！”顾大夫人脸上气得微微扭曲，血气快速上涌，“她是英国公的母亲，若是得罪了她，英国公会放过顾府？”

　　这话一吼，顾念安冷汗涔涔，从司景熹的言语之中，可以看出他对柳氏厌恶至极，顾大夫人这话就是在得罪司景熹！救命，如今是她怕被牵连了。顾念安苦笑，“嘘，大伯母，小声点，别吵到街坊领居。”尤其是隔壁。

　　没想到顾大夫人甚是得意，“你现在知道怕了？！昨日你就不该得罪她！”她从未见过顾念安害怕的样子，越骂越起劲，“乡下来的野丫头，上不得台面，不知水深水浅就敢随意得罪人，若你自己找死就算了，我家的念瑶如花似玉大好前程，我不允许被你毁掉！”

　　诶，就事论事也就罢了，怎么还夹带人身攻击呢？顾念安回嘴道，“大伯母，当时她要扯德真，若我袖手旁观，你这会就该来骂我，狼心狗肺，冷血无情的东西了！”

　　“你当冯府的小厮侍女都是死人啊！他们不会上前拦吗？”

　　“这个你该去问大舅母，为什么拦不住，还要我帮忙！”

　　这话成功地将顾大夫人这些日子挤压在心底的不满敲了出来，“我告诉你，顾念安，别以为大嫂子和郡主站在你一边，你就可以肆意妄为，她们瞧着你，就像是杂耍摊上的猴子，一时新奇而已，终归是上不了台面。你看看人家府里养出来的娘子和郎君，哪个像你这般，你的性子桀骜不驯，你的做的事情让人生厌，只会给人带来麻烦，我敢保证，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像我一样远离你，因为你只会给人带来不幸，就像你从前害死你娘你爹一样！有谁看中了你，那就是眼瞎了！”

　　“圣旨到！”站在门外的王公公面色铁青，官家和英国公对顾二娘子尤为看重，顾大夫人这话，不就相当于在指桑骂槐？“顾念安接旨。”

　　顾念安和顾大夫人齐齐跪下，王公公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氏之女念安，天资聪敏，医术精湛，行事有度，德才兼备，于桂县时疫有功，深得朕心，册尔为安平县主，着其任平和药局医官一职，钦此。”

　　王公公宣读圣旨的时候，顾念安的脑子就像是吹气球一样，涨涨的，飘飘的，一直到宣读完毕，她才缓缓道，“顾念安领旨谢恩。”叩首接过圣旨。

　　王公公收起了宣读圣旨时的严肃庄重，笑道，“恭喜安平县主。”

　　一旁的顾大夫人全身一软，她万万没想到，顾念安居然有此能耐，能当上安平县主，县主是五品，比念瑶还要高上一品。官家亲封的县主，自己适才那番话，不相当于说官家有眼无珠？

　　顾念安淡淡道谢，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显得宠辱不惊。

　　王公公眼前一亮，多少人在面对赏赐的时候，神态各异，大多都着相了，甚少有人像她这般不动声色，难怪当初英国公极力推荐，能入他的青眼，果然不同凡响，他继续道，“平和药局下午就开张了，请安平县主下午就过去。”

　　顾念安道，“是。”

　　一直到王公公离开，顾大夫人半信半疑地走了过来，“你居然……能当上县主？怎么可能？”

　　顾念安见到她脸上一会红，一会紫，一会白，一会青，五颜六色，甚是精彩。适才被她谩骂的气早就消了，如今揣着圣旨在怀里，顾大夫人想怎么说都无所谓了。她淡淡道，“大伯母，我下去得去平和药局一趟，便不留大伯母喝茶了。”

　　顾大夫人再没有来时的嚣张气焰，看她失神落魄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刚从水里上岸的母鸡，只是她的骄傲让她说不出恭喜的话，冷哼一声便走了。

　　一旁的海棠就像是中了五百万，笑得嘴都合不起来，“太好了，娘子，你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了。”见顾念安神色淡淡，疑惑道，“娘子，你不高兴吗？”

　　顾念安回道，“还好。”她心中茫然，自己就像是两脚踩进了未知的领域，她有预感，县主带给她的不仅仅是荣誉。

　　她的回答让海棠更疑惑了，暗道自己的主子脑回路异于常人，或许这才是她坐上县主之位的秘诀。

　　顾念安将官家的赏赐登记入库，从里面拿出一些，让海棠桃花分发给院子里的人，又单独拿了两份重一点的给海棠和桃花。

　　海棠满心欢喜地接过，桃花揣着钱袋子，暗道，这顾念安倒是阔绰，看起来与人为善，却也赏罚分明。刚住进院子的时候，对着护院以及厨娘一众人等训话的模样她还历历在目，简明扼要的几句，道出自己最看重的是忠心二字，这一番做派，在桃花眼里，丝毫不输于世家大族的大娘子做派。

　　海棠笑不拢嘴，“开春了，都城里的成衣铺出了不少新样式，娘子，改日我们一齐去如何？”

　　顾念安对此事兴趣寥寥，“你和桃花一起去吧，官家，郡主，大舅母送了不少过来，够我穿了。”

　　桃花蹙眉道，“娘子，如今您当了县主了，真的不用多做几身衣裳吗？”她原先以为自己已经够简朴了，没想到娘子过得比她还糙。

　　旁人家的衣服都是穿完就赏给下人，顾念安不一样，出席大场合就穿新衣服，去医馆就穿洗过两三次的衣服，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穿得是洗过四次的衣服，最后衣服都穿烂了，还不舍得扔，亲手将衣服拆出来，要么剪成布料垫东西，要么剪成布块当补丁，要么拿去练针线，要么就去做各种包包。这就是为何她的衣服一直够穿的原因。

　　“如今的官家崇尚节俭，我当了这个县主，不好太过奢靡。”自己刚坐上这个位置，自然要低调些比较好。

　　海棠和桃花对视了一眼，娘子说到底就是怕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