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110、第一百一十章 柳氏的告状

　　“景熹哥哥对我确实特别一点，他对其余的女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连我都忍不住说他，这样日后不好娶老婆的，你猜他怎么说，”冯德真故作神秘，顾念安笑了笑，就听见她接着说，“他说他不想娶妻！”

　　顾念安一点都不意外，司景熹给她的感觉确实是这样子的人，独自美丽，独自前行（主要是，也没人敢离他太近，不然分分钟被吓死。）

　　顾念安见外面天色已晚，只说改日再聚，两人来到万安楼下，便看到冯珩正焦急地走过来，看样子，是听说了早上的事情了。

　　素日稳重的冯珩难得快步走到冯德真面前，“德真，你没事吧？”边说边检查她是否有受伤，冯德真笑道，“哥哥，我没事，柳氏扑上来的时候，是念安挡在我面前。”

　　冯珩看向顾念安，冯德真一脸崇拜道，“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柳氏怼得哑口无言，她吃瘪的样子，真教我爽快……”

　　冯珩见冯德真有说有笑，这才放心下来，自从冯德真和顾念安结识后，眉间的郁郁之色淡了许多，愈发像个小孩子了。冯珩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没被吓到就好。”他转头看向顾念安，夕阳将她素色的衣裙染成了金黄，就连她灵气逼人的双眼都显得熠熠生辉。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让人摸不清她的想法。

　　顾念安看看冯珩，又看看冯德真，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回了。”她从安心堂过来万安楼，坐的是冯德真的马车，冯珩是步行过来的，兄妹俩正好一起坐马车回去。

　　“坐我们的马车，我们送你回去吧，”冯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顾念安微微侧过头，“不用了，今日德真受了惊，你带她回去，早些休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渐渐融入这金灿灿地夕阳里。

　　冯德真望着顾念安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道，“哥哥，你怎么都没问念安怕不怕呢，就因为她挡在我身前吗？”念安说起来，也只是与她一般年纪，怎么会什么都不怕呢？

　　冯珩一怔，顾念安除了被顾大夫人不由分说地指责时牙尖嘴利的回怼，还有见到自己时偶尔犯的花痴，大多数时候面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以至于自己时常忘记，她比冯德真还小。自己适才太过担心冯德真了，都忘了问她，有没有被柳氏伤着。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问她住哪里呢。

　　柳氏气不过，下午便亲自上顾府。

　　顾大夫人疑惑，平日里与柳氏从未说过一句话，甚至，自己连柳氏长什么样都没什么印象，今儿个怎么自己上门了？来者是客，顾大夫人只得拿出顾念瑶从宫里带来的茶招待她，免得顾府被看轻了。

　　柳氏竟是连客套都没有，直奔主题：“听闻顾夫人将顾二娘子赶出了门，如今都城里有不少人上赶着邀请她回府里住呢。”

　　顾大夫人脸上的笑意有了不少裂痕，这件事情在都城中传遍了，却没见那个世家夫人闲的没事干，专程上门告知的。

　　柳氏冷笑道，“但在我看来，她既是你家的人，顾大夫人难辞其咎，应该好好管束，把她放出去，只会祸害人！”

　　“这话怎么说？”顾夫人忍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柳氏不给好脸色，直道，“我在安心堂外见到德真，想跟她聊几句，谁知你家顾二娘子万般阻挠，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顾大夫人想着把她赶出去了，她的死活便与自己无关了，没想到她一出事便有人上门，“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柳氏见到震慑效果不错，换了一副理解的表情，柔声道，“我理解顾大夫人的难处，顾念安从小不在你身边长大，性子野，难以管教，都城那些夫人郡主不过瞧着新鲜罢了，若是论大家闺秀，大家认可的还是念瑶。”

　　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顾大夫人倒是受用，她的顾念瑶，可不是谁都能比的。柳氏接着道，“但是你想想看，你就这么把顾念安放出去，不加以管束，日后她做出什么事情来，受累的还不是念瑶和顾校尉。”

　　顾大夫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朝中言官的厉害，她不是不知道。只想着自己见她心烦，为了一时痛快将她赶出门，不想反倒是更纵着她了。

　　柳氏见她把话听进去了，祭出杀手锏，“念瑶是都城第一才女，是我心目中最佳儿媳选择，我自然很是想和顾夫人好好相处的。”

　　这话让仿佛是暗示顾大夫人一种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若是顾念瑶真的能嫁与司景熹，日后顾家要在都城横着走都可以了，她眼神一亮，难言心中喜悦，道，“若是有缘，自然难得。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缘分的。”

　　柳氏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暗道，做梦吧。

　　柳氏与顾大夫人并无甚深交，眼看天色已晚，交谈几句便离开了。柳氏抬眼看了这顾家的院子，暗道果然小家子气，与司府那种百年氏族的府邸云泥之别。就凭顾念瑶，如何能配得上景熹？

　　“哎呀！”一个小厮抬着一盆花撞了上来，柳氏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抱着花的小厮赶紧跪下，一旁的管事赶紧上前，喝道，“怎么办事的？没见贵客在此吗？”

　　柳氏厌恶地拍了拍衣服，还好没弄脏，这可是刚做不久的衣裳呢。她冷哼一声，小门小户果然上不了台面，就是不知为何，身子有点痒，她骂道，“你往我身上撒了什么？”

　　那小厮地头埋得更低了，花盆里的花挡住了他的脸，只听见他回道，“不敢欺瞒贵客，这是大娘子特地引进的绿色芍药，是新品种，适才撒的应该是花粉。”

　　这绿色芍药清新淡雅，倒是好看。柳氏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只要有景熹在，她想要什么好东西，大家不得上赶着求着给她送到府上。

　　谁知刚回到府中，皮肤便干痒难耐，很快，全身便起了红疹子，有些还冒出了水泡，一抓便破了。柳氏惨叫连连，守在门外的侍女听见声音赶紧跑过来，一看吓了一跳，她如天仙般的夫人，白皙的皮肤布满了鲜红色坑坑洼洼的血红色的癣，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了。

　　见到侍女吓得苍白的脸，柳氏一步一步走到镜子前，才看清了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地这副样子，她略懂些药理，估摸着若是花粉引起的，擦了药，过几日应该会自行消退。这笔账，日后再找顾府算账。

　　天朝开放宵禁，是以，即使到了傍晚，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贩卖蔬菜瓜果的小贩还未完成任务，呆在路的两旁继续吆喝，铺子里的人们已经开始在摆饭桌，香味能传好远，榕树下的孩童玩得兴起，不舍归家，小院半开的门大抵是在等人归来。

　　过去的回忆慢慢地浮现起来，许多次夕阳西下，她都走在回家的路上。现代的高楼大厦与古代的院落勉强重叠，天边火红色的云倒是令人惊喜。从前下班回家，都很少留意周围的事情，现在想来，大抵是因为有家人在等她，若是走慢一步，微信和电话就能同步出声，都不知道要先回哪个（小林和老妈每次都能同时，这大概就是母子间的心有灵犀吧）。

　　现在不用急了。无论自己多晚回去，都不会有人责骂，追问，关切，在意。顾念安难得获得自由，她得好好想想，从前室友们的夜生活究竟是如何开展的，她也得去体验一下——社团聚餐，KTV，蹦迪，喝酒，逛街，吃火锅。其他的没条件，吃火锅还是勉强可以实现的。就是没有辣椒，吃起来不够爽，嗐！

　　迷迷糊糊地就到了小院里，刚一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气便直钻她的鼻孔，肚子更空了。她循着香气来到小厨房，便看到了司景熹。

　　顾念安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英国公，你怎么在这？”

　　司景熹正低头熟稔切着肉片，将肉精确地分割，刀法快到看不清，顾念安估摸着若是换做是她，肉应该是能切的，就是奇形怪状，各有各的样。

　　“你不是早就知道那道门了吗，”司景熹将切好的肉放入盘中，接着往里面放酱油，盐，油，用手搅拌腌制用的是那双沾满人鲜血的手。顾念安看愣了，他的手跟冯珩一般修长好看，冯珩拿它来吹笛写字，而他即便是拿来搅拌肉片，她也觉得赏心悦目，有洁癖的她也不觉得难以接受了。

　　顾念安陡然想起自己不是来看帅哥，不该被美色所迷惑，“可是，可是，这院子你说是抵月钱的，它就是我的，你要进也得先经过我同意啊，我一个小娘子……总归不大方便。”就算不是女的，也不行啊。

　　司景熹缓缓抬眼，烛光摇曳，映得他眼睛明亮，顾念安却看不懂其中的情绪，只见他似笑非笑道，“顾二娘子，当初你我可没有定下这条规矩，就算你定下了，我也不同意。”

　　顾念安睁大了眼睛，“为何？”这不就相当于她的隐私权收侵犯了？

　　“你是我的幕僚，又是个小娘子，一个人在外面住，若是出了事怎么办？冤有头债有主，我到时候找谁办事呢？”在司景熹公事公办的话语间，顾念安似乎听出了别的意味。

　　“谁说我一个人，”顾念安指向院子里，海棠，桃花，一众护院，一个厨子，“那么多人呢？”

　　司景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我的意思是，你在都城里无甚根基，若不省人事，谁能过来主事？”

　　不省人事？顾念安自打来到这里，有过三次不省人事，第一次靠得是冯书臣和秋贵，第二次是司景熹，第三次……还是司景熹。如今她被顾家赶了出来，桂县也没了自己的房间。她这个人，也不知道还会有谁过问，顾家？冯家？郡主？

　　顾念安过去，帮司景熹提起盥，细长的水流滑过他的手，沾满酱料的手并不让顾念安觉得恶心，她盯着他一只手仔细地摩擦另一只手的每根手指，不知不觉看愣了，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他的话音，“你放心，你年纪还小，就算我真对你有什么想法，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

　　顾念安怔了怔，抬头就撞进他的认真注视的双眼中，“就算你再成熟稳重，毕竟年纪还小，总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总有有心无力的时候，总有身心疲惫的时候，一个人哪能撑那么久啊？”

　　顾念安低下头，无奈道，“说到底，你就是要管我嘛。”司景熹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顾念安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了，只能重拾打工人的身份，司景熹做饭，她添柴。在面对摆满了桌子的美味佳肴之后，顾念安甚至庆幸自己没有下馆子，否则就错过了一个亿。

　　待到吃饱喝足，顾念安才恍然大悟，司景熹今夜来的目的，极有可能是知道了柳氏与冯德真的事情，想要过来询问调查进展的。及时跟领导汇报项目进度是必须，顾念安正琢磨组织语言。

　　两人一如既往地摆起了棋盘，司景熹手里捏着黑子，倒是先开口，问道，“今日，柳氏去找你们晦气了？”

　　果然。顾念安回道，“对。”

　　司景熹落下黑子，“可有伤着？”

　　顾念安心领神会，“德真被我护在身后，我问过了，她没有破皮，就是受到了点惊吓。”

　　司景熹看了她一眼，“我问的是你。”

　　顾念安一愣，“我没事。”她是郎中，若是伤着了，身边各类药膏任她挑选，倒是不妨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他报工伤啊。

　　“听闻她今日当街衣衫不整，”司景熹缓缓道，“是你做的吧。”小狐狸看起来正直善良，但他相信，她的歪点子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