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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一百零九章 对症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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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整理自己的衣服,“适才我跟你说的话好好去想想吧,你想当英国公夫人就改日上司府跟我说。不过,你若是这么不给我面子,我想景熹是不会娶你的。”这个顾念安,居然敢拦着她,如今便要教她看看自己的厉害。此番,说出她的心思,就算司景熹不动手,那些迷恋他的小娘子定然不会放过顾念安。
顾念安要被气吐血了,面上愈发地冷静,“诶,司夫人,我一个未及笄的娘子,虽不比您身份显贵,却不也不是能让您随意污蔑的。”
“我哪污蔑你了?”柳氏好笑道,“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与景熹过从甚密,难道不是你对他有意思吗?”
顾念安丝毫不慌,道,“司夫人,说话做事,讲究证据,你说我对英国公有意思,证据呢?”
柳氏笑道,“在冯府,他曾救了你。”适才,你也承认了的。
顾念安淡淡道,“然后呢?”
柳氏笑得更欢了,“那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顾念安讥讽地笑了,“司夫人说笑了,若是救人就是对人有好感,那么这全都城的郎中,每日救人无数,照你的意思,是每时每刻都在对不同的人有好感,难道都要一一娶过门吗?”
周围围了不少人,听到这话不由哈哈大笑,柳氏脸色有些不自然,“不是就不是嘛,我就随口一说而已……”
顾念安肃色道,“司夫人,这话可没那么简单。我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娘子,被您这似是而非,轻飘飘的一句话,无端地就被造谣了。我还想问,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毁我名声呢?”
一旁看着的人有不少认同地点了点头,柳氏笑容敛了些,“行行行,是我的错,顾二娘子。”这小蹄子还挺厉害的。
冯德真见到顾念安居然将恶心难缠的柳氏怼得哑口无言,总算喘过气了,“我……不喜欢你,你……走。”
“德真,是我呀,你不记得了吗?”柳氏从前在司府,仗着王不悔信任自己,在司府可谓是横着走,尤其是冯德真,叽叽喳喳的,不也一样怕了她。今日三番几次地叫她,居然还敢不从。想到自己在顾念安这里失了面子,便不顾一切地冲上马车,就要拉冯德真下来。
冯德真恐惧地尖叫着,顾念安暗道,这人长得漂漂亮亮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变态,便拿出对待变态的法子。柳氏匍匐前进,要去拉扯德真,顾念安一手掰扯开柳氏抓在冯德真衣服上的爪子,一边伸出脚,踩住她的衣带,眼神示意车外的桃花。桃花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将柳氏“请”下马车,动作十分矫捷。以至于,柳氏的脚刚着地,身上的裙子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下,别说是柳氏,顾念安也愣住了。
桃花估计全扯她的衣服,一抓把她好几层衣服都拽住了,是以,衣带解开了,柳氏只剩下一个胭脂红的锦缎肚兜,衬得她香肩雪白娇嫩,勾得在场人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时不时有低低的□□声传来。
柳氏惊呼,身边的侍女赶紧上前围住她,将她送上司府的马车。顾念安赶紧抱住冯德真,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怕,她不小心将自己的衣带扯了,回去了。”说完,便让松枝将车门关上。
冯德真一抽一抽鼻子,顾念安有些为难,今日是估计是问不下去了,“我先送你回去吧。”见到冯德真缩成一团,顾念安不由嘟囔道,“这人也是莫名其妙,见到你就跟见到钱一样,不由分说就扑上来,别说是你,我都要被吓死了。”
冯德真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一酸,眼泪便开始不停地落下来,半晌,艰难地一字一句道,“她……以前就……喜欢欺负……我。”
“你哥哥你母亲呢?没帮你怼回去?”冯大夫人和冯珩就是两只护崽的老母鸡,一到什么宴席就把冯德真护在身后,怎么可能放任柳氏这个疯婆娘这么欺负冯德真?
“因为,她救了景熹哥哥的母亲……”冯德真喘着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顾念安纵然心中着急,却不催她,等她平静下来慢慢说。
后来,在德真艰难地讲述中,顾念安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小时候的冯德真活泼话多,自从柳氏因救命之恩进了司府,冯德真便被她PUA了。
借着爽朗热情经常打压冯德真,拿她开玩笑,甚至欺负她,冯德真不乐意了又说她小气。王不悔又站在她一边,就连司景熹都被王不悔骂,冯德真越来越不愿意待在司府。
“你可知道,其实柳氏一开始入府,为的是成为景熹哥哥的妻子。”冯德真对这人也是一口一个“柳氏”的叫。
“她喜欢司景熹?”顾念安脑子有点不够用,这深宅大院里埋得都是惊天大瓜,“她既然要嫁给司景熹,为什么要嫁给他爹啊?”
冯德真努力回忆,“好像是说,她本来要司夫人主持与景熹哥哥的婚事,谁知景熹哥哥干脆跑到外边,不回家了,柳氏装得可怜,说什么无家可归,是以最终是司澈伯伯娶了她。”
“这么复杂?”顾念安听得心累,这司景熹的母亲怎么感觉像是被下了蛊?不是说她与司澈很是相爱吗?又怎么会同意,将喜欢自己的儿子的女人让丈夫娶了?
听冯德真说,司夫人的这个做法伤透了司澈将军的心,后来,他义无反顾前往朔北边境打仗,死在了战场上。
根据顾念安所知,司夫人亦是在司澈死后不久死去的。当时司府除了司夫人,就冯德真,和柳氏,以及一众侍女小厮。
聊了几句之后,冯德真平静了许多,便让人绕道去万安楼,她怕到了冯府,祖母又找顾念安的茬。
顾念安见她都开口了,也不好说什么,直说终归实在安心堂门口受惊,自己请冯德真吃饭,顺带再摸出几句话。
“我瞧着英国公挺厉害的,防备心高,想不到先司夫人居然这般轻易相信人。”
冯德真似乎是想起什么,笑了出来,“那倒也不是,听司伯父说,从前他们两人相遇的时候,司夫人一直以为是司伯父不怀好意,只是贪图她美色的浪荡子。司伯母后来跟我说,司伯父委屈了很久呢,一直到婚后还时不时念叨。尤其是刚碰到柳氏时,司伯父还吃醋说,她的信任都不用在自己身上。”
顾念安从前对于司澈的了解仅仅只在于杀伐果断,用兵如神,百战百胜这三个形容词里,第一次听到这么接地气的事例,她忍俊不禁,“你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了呀!”
冯德真笑眯眯臭美道,“因为我讨人喜欢呀!”
顾念安赶忙接嘴道,“对对对,我们德真最可爱了。”她想了想,“在你眼里,司夫人是怎样的?”
冯德真的眼神亮了起来,“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娘子,待人温柔,性格很好我都没见过她对谁脸红脖子粗的。”
顾念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了,司夫人会以为司将军是贪图她的美色。”
冯德真连忙道,“不是啊,司伯伯说,喜欢她是因为,觉得她很聪明,有才情。”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顾念安不以为意,口口声声说喜欢内在,说到底还不是,有趣的灵魂千篇一律,好看的皮囊万里挑一。
“真的,”为了强调肯定作用,冯德真还点了点头,“你可知道,从前司府里,混了个细作,想要下药陷害,还是她先发现的呢!幸亏景熹哥哥没吃!”
“下毒?”顾念安蹙眉,看来是早就有人想要对付他们了,说不定是因为私盐一案。
“对!”冯德真似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脸上晴转阴,“在那之后还有一次,就是司夫人在外面遇险,碰巧被柳氏给救了。”
顾念安先为冯德真倒茶,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口问道,“怎么救的?”
冯德真努力回忆道,“据说,当时司伯母喝了一杯茶,里面是被人下了夹竹桃的花汁,而后被柳氏发现,她便赶紧催吐,还说,给她灌了不少生鸡蛋,说是可以解毒。”
顾念安一听就来精神了,“什么时候喝的茶?”
冯德真一怔,她没想到顾念安居然关心这个问题,“下午吧,对,是下午,我记得司伯母醒来,便以她一个女子在外太危险为由,让她留宿在司府。”
“是不是后来回到府里,经过郎中诊治,发现她的毒完全解了?”
“对对对,”冯德真惊喜道,“你怎么知道?”
顾念安笑而不语,夹竹桃花汁的有效成分是强心苷,无味,柳氏应该看不出来。如果是旁人蓄意下毒,还会被柳氏看见?最重要的是,鸡蛋清解救的是金属中毒!这就有意思了哈。
“德真,我还有个问题,”顾念安问道,“司夫人醒后,是不是对柳氏感恩戴德,顺带就把她留在府里了?”
“也不是,”冯德真想了想,“柳氏一开始说她无处可去,留在府里,与府内的人客客气气的,后来日渐相处之下,司伯母才被蛊惑的!”她越说越气!
顾念安看了看冯德真,小心翼翼道,“我听说,司夫人死的时候,你在司府被吓着了?”
冯德真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就快要挤出泪水了,捂着头,“想不起来,”她用力地拍打自己的头,顾念安赶紧拉住她的手,“别打头了,”冯德真愁眉苦脸道,“景熹哥哥也问过我,可我一想起这件事情就头疼。”
“哪里疼啊?”顾念安坐在她身边,轻轻地帮她按太阳穴,冯德真想了想,指了指当时插针的地方,顾念安起身,轻轻拨开,那里已经看不出来异样了,“是怎么个疼法?刺痛还是胀痛?还是一抽一抽地痛?”
“刺痛,”德真询问,“我是不是还没好?”
顾念安帮她把了脉,“从你的脉象上来看,你身子无碍,至于你的记忆……可能上面还有一些淤血没有散开。”
给冯德真服下药之后,顾念安回到安心堂,缠着暮泠问了许久,确认无碍之后她才放下心来。顾念安道,“德真,你别急,别刻意去想,从你的症状来看,应该不严重,慢慢就会好了。”
冯德真相信顾念安,点了点头。
顾念安叫来了冯德真爱吃的甜食,德真就像松鼠藏食一样吃得嘴巴一鼓一鼓的,模样甚是可爱,她咽下糖糕,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刚刚午膳就有甜食,现在还有点腻,我喝茶压一压,等会再吃,”顾念安甚是佩服德真,一日三餐都能吃这么多甜食,她是真的不行。
顾念安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整理思绪,“德真,当时司夫人中毒被柳氏解救的时候,你在司府吗?”
冯德真点了点头,顾念安接着问,“还有谁?英国公在吗?司将军在吗?”
冯德真想了想,“他们都不在。”
顾念安问道,“那么,从司夫人从府外被抬进来一直到司将军或者英国公进门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就是被抬进来,司夫人晕过去了,然后御医过来看,说体内没有毒,不过之后司夫人还是病了好几天,是柳氏亲自照顾的她,之后才对她感恩戴德,”冯德真不由有些好奇,“念安,是那个柳氏有什么问题吗?”
“肯定有问题,”顾念安一本正经,“她那么对你,首先就能说明她脑子有问题。”
这话成功让冯德真笑得前仰后合,“你说的有道理,就是她脑子有病,”她叹了口气,“我以前甚至怀疑过,她会不会是误会景熹哥哥对我是男女之爱,所以才这么针对我的,萧姝姐姐说,她也曾这么误会过呢。”
顾念安先是一怔,不知名的希冀被从心地涌上的酸胀熄灭,她淡淡一笑,“有这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