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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章 柳氏的另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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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冷笑一声,“哼!不知冯大人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冯翼不打算绕弯子,“让姜娘子嫁给我的二弟,冯絮。”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荒唐!”姜相国重重地放下茶盏,冯三夫人忍不住抖了抖,只听见他缓缓道,“我如花似玉的女儿,姜府的掌上明珠,被我当眼珠子疼了那么多年,如今去了冯娘子的及笄之礼就被糟蹋了,你们却还想让她嫁给冯絮那个畜生!你是想打我姜晏的脸,还是打太后的脸!”
别看冯三夫人平时说话做事勇敢往前冲,见到姜相国言语如刀,未见半分急色,她就哆嗦了起来。她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惧怕姜相国的气势,还是姜家的权势。
冯翼叹了口气,“姜相国息怒,别人或许不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我能,我自己也有个女儿德真,若是有朝一日得知她被人糟蹋了,我都能举着官印,到官家面前参他!”
这话听起来像是冯翼在表达自己的感同身受,然而姜晏听完,脸色却不大好。这话不就是在暗示,姜晏的心虚吗?
一旁的冯珩,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姜晏已经把底牌亮出来了。
自从那日姜宜宁回到姜府至今,都未有动作,在冯珩看来,姜家是不想两家闹得僵,还是想要好好坐下来谈一谈的。由此可见,姜晏多半是知道姜宜宁迷情香的事情。
是以,他震怒不是因为姜宜宁的遭遇,而是不满意冯絮这个人选。
毕竟姜宜宁是以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的,她身上承担着家族联姻的重担,如今她的贞洁有损,姜家如何短时间内再扒拉出一位身份同样尊贵,礼仪学识一样优秀,外貌出众的娘子?
冯珩喝了一口茶,笑道,“好茶呀,这应该是御赐的庐山云雾,茶香沁人心脾。”
听完这话,姜晏的脸色更不好了。冯珩哪里是在夸这茶,分明就是在告诉他,冯家也是被赐过贡茶的。如今他们虽然被官家斥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官家的贬斥已经有了到此为止的迹象了。姜家不好太过分了。
冯珩见姜晏的气势弱了一些,便放下茶盏,不疾不徐道,“想必那日的事情,姜相国已经听说了吧。我的二叔在德真的房里,被人下了药,差点就伤害了顾二娘子,我想了想,顾二娘子果然厉害的,中了果子露里面的迷药,迷迷糊糊地还能逃脱出来,为何姜娘子跑不掉?她并未中迷药啊,后来经过祖母提点,我寻思着应该是姜娘子身上擦了迷情香,引得二叔不能自控,这才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
“归根结底,还是二叔的错,行为举止不检点,不过姜相国是否也该查查,为何姜娘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上会有迷情香啊?我想郡主和顾校尉夫妇也会有此疑惑。”这话摆明了就是告诉姜晏,此事不少人知道,若是闹得太过,只怕连太后都未必保得了姜家。
“我还有一个问题,当日,姜娘子若是有事找我,大可以径直来找我,为何要去后院?若是那日碰到的是我,那么对她欲行不轨的很有可能也是我,那我这官日后可就当得寸步难行了。”这话直接把姜宜宁从被害者的位置推向了加害者,而自己就是那个潜在的受害者。
冯翼佯装斥责道,“阿珩,话不能这么说,姜娘子是个女子,所受的伤害可比你严重多了。哪能相提并论啊,你至少还能当官,但是姜娘子日后就难嫁人了。”
姜晏冷笑,这父子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不就是摆明了在告诉自己,知好歹,冯絮娶宜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姜晏笑道,“说到底,这事我那个孽障也有错,若是都怪在冯家身上,倒显得我们不讲理了。”
冯翼笑了笑,“如此,姜娘子与冯絮的婚事……”
冯三夫人看得分明,姜晏的八字胡须抖了抖,道,“我允了。两家是世交,天长地久嘛。”
冯翼捋须笑道,“那是自然。”
姜晏看了冯翼一眼,眼中似乎露出不忍之色,半晌道,“就是小女顽劣,还望冯大人多多照顾。”
姜宜宁嫁的是冯絮,姜晏却让冯翼照顾,其中深意,大家心知肚明。
姜晏同意婚事,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一来是为了联姻,二来是想着,姜宜宁日后是找不到好人家了。可他作为父亲,怎么可能不担心女儿?冯絮是个管不住自己的,娶了姜宜宁,一时半会定然不会出去沾花惹草,但日子久了,姜宜宁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赵娘子。
冯翼正色道,“你放心,无论有没有姜相国这句话,我都会管好我的弟弟,日后姜娘子成了弟媳,若是受了委屈,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姜晏艰难道,“好。”
此间没有互联网,传八卦的方式都是口口相传。当然,这就跟职场摸鱼时传八卦一样,人们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只会在你路过的时候骤然想起,然后贼眯地凑到一旁,酣畅淋漓地大论一番。然而,作为八卦的女主角,顾念安有了冯三夫人这个传话筒,隔日就知道都城的人对她的议论。
原来,自从上次她被顾府赶出来,便一直处于舆论的中心,那时候讨论的只有梧桐巷的人。后来,冯大夫人,冯三夫人,以及郡主的合住申请传了出去,在都城人的眼中,他们并不怀疑顾念安有什么错处,反倒阴阳怪气起顾府的人。
什么话都有。说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顾念安那般优秀,心地善良之人居然给赶出去,他们不要,自有人上赶着求。一个个都在琢磨着,接下来,应该有不少上门提亲的人了。这时又有人来兴趣了,若是要提亲,是该上顾府,还是去郡主府?
顾念安无意成为八卦主角,但总归没说她风评不好,她便也没怎么管。反倒是顾府上下,气得前仰后倒,除了顾仲远每日不得已要上朝之外,其余人等一缕闭门不出,就连爱瞎逛的顾念瑞都闷在家里。
顾念安原是想日后尽量就别去冯府了,奈何司景熹又让她去找冯德真问话,加之冯德真作为她的患者,自己总得定期回访,是以,她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琢磨着把冯德真带出来。于是让人捎口信去冯府,自己在安心堂孜孜不倦地学习。
“原来是司夫人过来了呀,”顾念安听见冯三夫人的话音,福至心灵地抬头,居然是柳氏。冯三夫人热切迎上去,“上次您来我们这里美颜,效果如何呀?”
“效果很好,”柳氏看见顾念安,接着道,“否则,今日怎么会专程前来呢?”
其实那日回去之后,柳氏是打算隔日再来的,奈何最近她手头里的铺子接连被人找麻烦,不仅赚不了钱,还倒贴进去不少,全都是情郎惹的祸。两人为此大吵大闹了一番。
后来,她和情郎夜里幽会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他家中的婆娘藏在马车里跟了上来,偏她为了掩人耳目,支开了不少司府里的小厮侍女,那疯婆娘拿着菜刀,跟疯狗一样冲了过来,她差点命丧当场,幸得她随手抓来簪子捅进她的心口,事后让人将其埋在了后院里。那情郎似是兴致更高,干脆住在司府里,与她欢好。为了避人耳目,这才躲到现在出门。
顾念安留意了柳氏的面容,该怎么说呢,她起色看起来比上次好些,她应该是有按照她的方子吃药,至于脸上的细小皱纹,只美容一次是看不出什么结果的。
她按照流程,先帮她洁面,接着上她新研制的美容膏。
“好香啊,”柳氏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上次用的不是这个。”
顾念安眼神一亮,“这个是我新研制的美容膏,日日涂在脸上,便可以让脸蛋如鸡蛋一般娇嫩。”
“真的吗?”柳氏笑道,“那我要买下来。”
“好。”顾念安赶紧为其打包,柳氏看着她,道,“最近,顾二娘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诶,我就想不明白了,顾夫人为何要把这么好的一个娘子赶出家门,太狠心了。”她缓缓走到顾念安身边,“可惜,郡主已经认你为女儿了,我瞧着你甚是喜欢,如若能当我儿媳妇……”
她怎么这么坚持啊?顾念安道,“司夫人,我与英国公无甚交集。”
“谁说的?”柳氏笑得别有深意,“我听说,你在冯府,是景熹出手相救。”
顾念安疑惑,当时冯翼不是清场了吗?在场的都不算闲杂人等,皆是与此事有关的,是哪个蠢货说出去的?嘴如果闲不下来,可以塞东西多吃点啊!
“英国公并没有救我呀。”顾念安眨巴着眼睛,“您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会听错,就是他救得是你,”柳氏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不敢承认……”
“司夫人,我不是不好意思,这种事情事关报恩,若是他救了我,我非但得认,还得亲自登门拜谢,可问题是,他没有啊……”她是靠自己的力量从冯德真房里跑出去的,可别混淆概念。
柳氏急道,“那秦姨娘要上来抓你的时候,不是他将你护到身后吗?”
顾念安将美颜膏递给柳氏身边的小厮,“……对吼,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没心没肺,“多谢司夫人提醒,我知道了。”
柳氏被她这一通七拐八绕,差点忘记自己说这话的初衷是什么,想撺掇顾念安以身相许,人家却不冷不热的,倒让她不好开口。眼看身边的小厮将钱付了,顾念安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她,倒像是遣她离开一般。她看得出来,顾念安对司景熹无意,至于司景熹,她捉摸不透,但他对顾念安的出手相助,让她很是在意。
无妨,日子还长着呢。她有的是办法。
顾念安送柳氏到安心堂门口,正巧碰见冯德真的马车。顾念安这才松了口气,刚刚还想着怎么留住柳氏呢,没想到冯德真的马车来得这么及时。
柳氏耳聪目明,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车上是德真吗?”顾念安与车里的冯德真同时抖了抖,柳氏两眼放光,笑得热切,“德真,我是柳姐姐啊,你忘了吗?我听说前几日是你的及笄之礼,你怎么没给我发请帖啊?”
顾念安正要挡开柳氏,柳氏不仅躲开了,还加大火力,“德真,你不会是不想看到我吧?怎么都关着车门?开开呀,你不想见我,可我却想见你。”
顾念安听见车里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车门。冯德真的脸都憋红了,柳氏挤开挡在车门前的顾念安,竟伸着身子进车子里,就要将她扯下来,“快下来呀,德真,你怎么还这副死样子。”
顾念安对着柳氏手臂上的穴位一打,柳氏的手瞬间麻了,“哎哟”一声缩了回去,顾念安笑道,“司夫人,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犯不着这么拖人吧,德真自己会走!知道的,说您是喜欢德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拖她下来打!”
“顾二娘子,你这话怎么这么说呀,我这人一高兴起来就这样,”柳氏有些亢奋,说着又看向冯德真,“德真,你素来知道我的性子,我就是这样子的,对谁都很热情,也包括你呀……”
顾念安见柳氏又想手脚并用上车,她不由看向一旁的松枝:你们是在发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松枝像是被这阵仗吓坏了,被顾念安一瞪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去把柳氏拉下来。顾念安留意到车上冯德真的神色,她已经开始颤抖了,张着嘴,似乎要说什么,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顾念安赶紧上车,帮德真顺气。
“干什么呀,德真,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从前不是很喜欢我吗?”柳氏见衣服都被扯皱了,喝道,“放肆,我是司府的夫人,英国公的母亲,你们这么对我,是想打他的脸吗?”这一吓唬,成效显著,柳氏指着一旁的顾念安,“顾二娘子,你怎么回事,我跟德真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凭什么来插手我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