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101、第一百零一章 冯德真的及笄礼（四）

　　如果说众人在听到陈容与冯婉婉的事情之后，心中只是意外，那么现在听到顾念安的话，更是大吃一惊。冯珩疑惑地看向顾念安，眼神既疑惑，又愤恨。顾念安也算是冯家的亲戚，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说，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顾念安道，“不信吗？不信就去德真的房中看看，她的房内向来整洁，一看就知有没有禽兽进去过！”

　　冯翼看了顾念安一眼，他虽与这个女孩接触不多，但绝不是信口雌黄之人，当即快步前往冯德真的房里。

　　一开门，便见到床上躺着两个人，光着膀子，藤蔓似的缠绕在一堆，甚是亲密。躺在外面的人被撞门声惊醒，从床上弹了起来，连带着睡在里面的人也醒了，众人一看，竟是冯絮和姜宜宁！

　　姜宜宁迷迷糊糊，在看清了身边之人后，惊叫道，“啊！！！啊！！”

　　声音之大，顾念安能听见房内有回音了，她偷偷瞥了一眼冯翼，难得看见他时常平静的脸庞有了一丝愠怒，也是，冯府很大，大到半日之内，就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并且都是狗血事件。估计，这几日都城的头条都是冯府了。

　　众人最后迁到了会客厅，那里够宽敞，能站的人也多，冯老夫人原本在宾客散了之后，便回房休息，在听到姜宜宁的消息之后，赶紧拿着拐从房中冲了过来。顾念安原想着既然她能健步如飞，平日里为何要拿着拄拐啊？在看到她二话不说，拿起拄拐就往冯絮身上打之后，她才明白了。

　　“你这个小娘养得呀！居然将我姜家好好的娘子给糟蹋了！”冯老夫人那神情，像是想要吃了冯絮一般。

　　冯絮被当着众人的面从床上拖下来时就有些恼羞成怒，如今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好好的娘子怎么啦？能跟我睡，是她的荣幸！”他现在官职不小，肯定有不少女子想要做他的妾，姜宜宁能有机会跟他一起，那是她的福气。

　　冯老夫人气得快吐血，姜宜宁原是要指给冯珩的，被他这老东西糟蹋了，却还不知悔改，冯大夫人赶紧上前帮她顺气，“母亲，切勿气坏了身子。”

　　冯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遏制住怒火，询问几人适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念安实话实说，“我困得很，与德真本想一起来房里睡，结果她半路被英国公叫走了，我就一个人来了，进门不久，这人就跟着进来了，我拿起砚台砸了他，把他砸晕，之后就出门了，接着就遇到了英国公。”

　　冯翼看了一眼英国公，见他笑着不说话，心想着顾念安这话可信，毕竟，英国公没有理由包庇顾念安。冯珩看向冯絮的眼神淬了毒，冯絮是愈发无法无天了。

　　冯絮恶狠狠道，“贱蹄子，你居然敢砸我！”

　　顾念安平静道，“我当然敢，若不是我中了迷药，需要赶紧解毒，我不仅要砸你，我还要阉了你！”

　　冯絮冷笑道，“呵！平日里装的善良，如今可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顾念安轻松回怼，“跟人才能谈善良，跟禽兽谈不得。”

　　“你！”冯絮气得说不出话，冯翼咬牙道，“够了，冯絮，你闭嘴吧！”他看向姜宜宁，“姜娘子，你来说说，适才发生了什么事？”

　　姜宜宁的脸已经被泪水浸透了，尤其是在看到冯珩之后。原来，她见到冯珩来到后院，便跟着来了，想要与他说说话，解释清楚上次冯德真的事情，谁知，再经过冯德真的房间时，看到了有一男子的身影，以为是冯珩，头脑发热，便走了进去。待到看清那人是冯絮之后，已经晚了。

　　冯絮迷迷糊糊，被顾念安砸了头，清醒之后，本就火大，见到还有另一个水灵的娘子凑过来，不管三七二十，就从怀里拿出迷药，将其迷晕，之后便为所欲为。

　　顾念安有些后怕，自己算是好彩了，碰上冯絮神志不清，若是他清醒着，将这迷药撒在自己身上，倒霉的不就是她了？

　　冯老夫人气得发抖，指着冯絮，道，“畜生啊，畜生啊！”看得出来，冯老夫人是很生气了，不然根据她的风格，定是要先阴阳怪气一番，现在直接开骂，不符合她有知识有素质的人设。

　　冯翼问道，“你为何会迷迷糊糊？可是吃了什么？”

　　冯絮不耐烦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臭婆娘的果子露，喝完整个人就热起来了。”

　　顾念安：看来冯二夫人的果子露成分还真复杂。

　　冯二夫人气得脸都红了，“你居然诬陷我！是你自己管不了自己，别以为我不知道，除了院子里那几个狐狸精，在外面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外室！”不然，怎么可能随身带迷药/

　　冯絮比她更大声，“那还不是因为你！整日跟个母老虎似的，你这种女人，就算丢在大街上都没人要！”

　　冯翼喝道，“够了！”简短的一句话，还真让冯絮闭了嘴，冯翼接着道，“去将二夫人今日剩下的果子露都拿过来。”话音刚落，小厮便将东西拿上来了。这是冯珩先吩咐的。

　　顾念安对着剩余的果子露以及装果子露的罐子仔细闻了闻，摇了摇头，“对我下的迷药无色无味，这样子是分辨不出来的，至于冯絮的那种药，我也找不出来，或者也是无色无味的。”

　　冯翼点了点头，便让今日接触过果子露的所有人都过来，话音刚落，外面候着的人都进来的，这也是冯珩事先吩咐的。

　　接手的没几人。那些人都说，冯二夫人性格脾气火爆，她的东西，没人敢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连倒果子露的盏子，他们都不敢拿。全都是琪儿一人准备。

　　如此，琪儿的嫌疑就很大了。

　　冯二夫人就像刚刚对付冯婉婉一样，一把拽过琪儿的发髻，“你这个贱蹄子，居然害我？”

　　琪儿陡地被冯二夫人从身边扯下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吓得脸都青了，冯翼看了冯二夫人一眼，生气就知道上手打人，这样还让他怎么审？冯二夫人是个识相的，立刻就松了手。冯翼询问道，“琪儿，你说说，对陈容郎君，对冯絮，对念安，对德真下药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琪儿扶着被冯二夫人扯落的发髻，缓缓抬头，看向冯翼的眼神不似平常那般恭恭敬敬，她的眼神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是，可这一切，都是冯二夫人指使的！”

　　“你胡说！”冯二夫人将她的头死死地按在地上，冯翼一摆手，一旁高大壮实的老妈子一人一边，抓住冯二夫人的手，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琪儿的头都磕破了，嘴角也沁出了血，她接着道，“要不然，我一个丫鬟，哪来这些药？”

　　这话就回到顾念安说的点子上，这些药不是出门左转的菜市场就能买到的。

　　冯翼看向冯二夫人，冯二夫人怒道，“我从未让人买过这些药！我房里的人都能作证！”

　　琪儿不慌不忙，“夫人，您房里的人，敢不听您的话吗？”

　　冯珩道，“父亲，二婶婶房里的人都在外面了，不妨听一听他们怎么说？”

　　冯翼点了点头，一众人在冯珩的招手示意后便走了进来，顾念安惊讶地发现，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或者淤青，或者破皮。冯翼道，“你们身上的伤，都是哪来的？”

　　这些小厮和侍女皆是低着头，不敢看冯翼，冯翼道，“别怕，你们尽管说，有我在，没人敢随意打你们，我保证！”

　　有了冯翼这句话，底下才有人敢出声，“是夫人打的。”

　　原来，冯二夫人的暴脾气，是无差别对待二房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就连她身边的狗腿子琪儿，都无法幸免。就是打得少了些而已。至于采买药一事，他们一概不知，这些平日里她只会交给琪儿去做。

　　冯翼问道，“琪儿，这些药很难买到，你来说说，冯二夫人是怎么买的？”

　　琪儿摇了摇头，“婢子不知，夫人突然就有了这些药，让我在果子露里下药，不然她就要打我。”

　　司景熹轻笑了一声，眼神中有一丝轻蔑。

　　冯珩道，“琪儿，你作为二婶婶的贴身婢女，说二婶婶突然有了这些药，如果这是真的，那便说明，她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果子露是她亲手酿的，真想悄无声息，大可自己动手，何必再让你下药？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想下药，又何必在自己亲手酿的果子露里下药？在别的东西下药不是更能摆脱自己的嫌疑吗？”

　　顾念安暗叹，不愧是干这一行的，果然条理清晰，自己隔行如隔山，脑子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琪儿道，“冯二夫人向来有心计，保不齐就是认为家主郎君会如此想，才敢这样行事的吧。”

　　冯珩冷笑，接着问，“适才，我带人去救陈容郎君时，走了大半个院子，居然空无一人，你们都去做什么了？”今日在前院忙活的，都是大房的人，二房怎么会连个小厮都没有？救陈容还得到前院叫人？

　　琪儿心中一惊，神色微变，一个小厮回道，“是秦姨娘，说看我们伤痕累累，她心疼得很，让我们去她院子里，她帮我们上药。”

　　秦姨娘走了出来，叹道，“没错，今日前院宴席，夫人不在，我才敢偷偷帮他们上药，若是夫人知道的话，我们就会一起遭罪。”

　　这番话听起来没有问题，就是巧合。

　　可巧合，就是最大的问题。

　　冯珩询问一旁的冯婉婉，“婉婉妹妹，秦姨娘在帮小厮侍女上药，你怎么不去帮忙？反倒在外面逛呢？”这个妹妹身子弱，吹不得风，平日里很少出来，多是躲在房里养病，今日居然往湖边跑，连个侍女都不带，本就奇怪。

　　秦姨娘看向冯婉婉，眼神有些异样，冯婉婉道，“是母亲叫我去湖边的。”

　　冯珩笑道，“秦姨娘，前阵子婉婉刚发了病，你怎么还让她一个人出去啊？别说是出了事，万一吹了风，着凉了，也不好啊。”

　　秦姨娘愧疚道，“是我思虑不周了，平日里夫人在，婉婉很少出房门，今日春色正好，想让她出去逛逛。”

　　冯珩不去看她，接着问婉婉，“婉婉，你的侍女呢？”

　　“被母亲叫去帮忙了。”

　　真相越来越明显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向秦姨娘，冯珩看似笑得温和，实则笑意不及眼底，“秦姨娘，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一切都是巧合，”秦姨娘委屈道，眨了眨眼，把眼泪也眨出来了，“别的不说，难道我还能害自己的孩子吗？”

　　这就是最关键的点了。

　　如果秦姨娘是个与冯家无关的人，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可是，秦姨娘是冯婉婉的生母，她怎么可能会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是以，秦姨娘的一句反问，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她不是你的孩子。”顾念安的话打破了众人的沉默。此言一出，大家的目光从秦姨娘身上转移到了顾念安身上。就连一旁看好戏的司景熹都有些意外。

　　秦姨娘抖了抖，面色有些狰狞，“你说什么？”

　　看见秦姨娘这反映，顾念安心中暗喜，她猜对了！

　　“你的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是冯二夫人的。冯二夫人的两个孩子，才是你的。”顾念安平静道，“所以，是你用厌胜之术，让冯思思疯疯癫癫，又是你，在他房内的熏香里面，下了能让人致幻的曼陀罗。”

　　秦姨娘难得有些失态，她睁大了眼，先是震惊，然后迟疑，之后还似有似无地看了琪儿一眼，最终苦笑道，“顾二娘子，你胡说什么呢？我自己的孩子，还能分不清楚吗？”

　　顾念安摇了摇头，说得无比肯定，“这种事情怎好胡说，是有人跟我说的。”她也看了琪儿一眼。

　　秦姨娘再也绷不住了，“我治好了你，你居然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