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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冯德真的及笄礼(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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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二夫人多年的宅斗经验让她迅速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琪儿,“你居然是她的人?”
若不是在场的人多,顾念安都要笑出来了,没想到有一日,她还能用高中生物知识,大学的知识,工作后学习的知识,蒙出正确答案来,她可真是太厉害了。果然,多读书还是好的。顾念安就像一口气吃了十碗仙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琪儿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我,我没说啊。”
“那她怎么可能知道?”秦姨娘完全褪去了平时伪善的面皮,露出了真实的情绪,怨恨!
“我……我不知道啊……”琪儿看了看顾念安,顾念安笑着会看她,一句话也不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
秦姨娘狐疑地看向顾念安,正打算开口质问,顾念安胸腔里的心狂跳起来,警惕地留意她接下来要打的牌,幸亏冯二夫人及时出手,“你居然换了我的孩子!”她的这一句,就像是打雷一样,顾念安感觉地面都震了起来。
“对!没错!”秦姨娘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冯二夫人吸引过去了,她笑得狰狞,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冯二夫人面前,“我费尽心思让你我都在同一天生下孩子,就是想让你亲手折磨你的孩子,我也可以折磨你的孩子。”
“母亲?”冯婉婉不敢相信,秦姨娘歇斯底里道,“谁是你的母亲!我不是!”
“不妨告诉你,冯思思就是我亲手下药,原是想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谁知他正巧掉进护城河里,刚好省去了不少功夫。”看到冯二夫人震惊的神情,她哈哈地笑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癫狂。
顾念安恨声道“你若是对她不满,冲着她就是了,为何要对我们这些无辜的人下手!”
“为了毁掉冯絮啊。”秦姨娘得意地笑了,“本来是想让冯絮跟德真的,谁知道那个倒霉鬼成了你,你还是厉害的,竟然让你跑掉了,还好有姜宜宁。”
冯珩心中一寒,这秦姨娘竟是想对冯德真下手!
“那我的孩子呢?”郡主质问道。
“为的就是让冯婉婉落个杀人的名头呀,蠢货。”秦姨娘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到一丝理智了。
冯絮愣在一旁,不复理直气壮的样子,他无力道,“你居然……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这些都是因为你!”秦姨娘张牙咧嘴,竟像是地狱里的魔鬼,“都是你,毁了我,我原本快乐的人生,就因为你的兽性大发,全都毁了!”
她原本多么心高气傲一个人啊,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得第一。到了顾念安这个年纪,她便打定主意,日后定要游历天下,像神农一样,尝百草,写出一本属于自己的医书,流传后世。
这一切,竟都被冯絮毁了!
她被冯絮叫去他房里,帮她夫人看病,谁知一个转身,就被按在床上!
事后,她曾想过不活了,可她的父亲母亲这么多年,就她一个孩子,怎能让他们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是以答应了平妻的请求。虽是平妻的名义,但她的待遇却是姨娘!
这就罢了,日日还要被冯二夫人冷嘲热讽,动辄打骂,谁受得了?
一开始她还有还手,到了后来她累了,厌了,烦了,到最后恨这里的所有人!
别说是冯翼这种其他房的人,就连冯二夫人,冯絮这种日日与秦姨娘相见的人,都吓了一跳,她素来温和,谁见过她这么大脾气?
顾念安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颓坐着的人,真的是那个曾在安心堂帮忙的秦姨娘吗?
顾念安冷道,“你说,你恨他们,可在我看来,你对我们这些无辜之人下手,又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就算你受了冤屈,有怨气就朝冯家人出,他们是宾客,与你无甚交集,又凭什么卷入其中?
秦姨娘猛一抬头,那神情像极了要撕咬她的野兽,顾念安陡然一惊,慌乱往后退。秦姨娘猛地扑上来,做势要来掐顾念安。一旁的司景熹将顾念安拉倒身后,将秦姨娘踹了回去,她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面色痛苦,挣扎了一会,最后口吐鲜血。
冯珩喝道,“按住她!”人群中挤出两个老妈子将秦姨娘按住,她恶狠狠地看着顾念安,脸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吼出来,“我跟他们不一样!不一样!”这些魔鬼怎么可以跟她相提并论!“换做是你,你能做得比我更好吗?”
顾念安愣住了,旋即微笑道,“至少我会分清是非,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像这次一样。”重活一次,她分外惜命,但她更希望,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
司景熹默默地看了身后的顾念安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秦姨娘先是一怔,全身软了下来,是啊,都是郎中,学了这一身本领,本就是为悬壶济世,如今却成了手染鲜血,伤害无辜之人的恶魔。
秦姨娘坚守多年的信念正在极速崩塌,她眼神骤然一狠,嘴巴鼓动着,冯珩道,“她想自尽!”老妈子闻言赶紧用布将她的嘴巴塞住!
“那我怎么办?”姜宜宁在一旁泣不成声,秦姨娘的路,便是她以后的路!
冯老夫人在一旁痛心疾首,好端端一个人清清白白的娘子送过来,在家出了事,这下子当真不好交代。必须得找个人来担这责任!她转头看向顾念安,愤愤道,“顾二娘子也是,既然发现那畜牲魔怔了,就该告知大家,而非放着他在哪里,若是德真进去了怎么办?”
顾大伯母心疼姜娘子的遭遇,加之早上看见顾念瑶的脸色不好,心情不好,便附和道 ,“是啊,如果你及时出来叫人,姜娘子说不定就不会有事了。”
顾念安完全没想到,有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正想回怼,冯珩先开口了,“祖母,若没有二叔,谁进去房间都不会有事。我还想说呢,大房的院子里没人,但门口是有守着人的,德真领了顾念安进去,二叔是说要进去找父亲,姜娘子又是怎么进去的?若是没那人准你进去,姜娘子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宜宁原本怨恨地看着顾念安,听到冯珩的话之后,又恶狠狠地看向冯老夫人。
冯老夫人气得不行,“这怎么能怪我呢?是她自己要进去的,难道这世上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不关我的事!”
“不关您的事?”姜宜宁听得出来,冯老夫人是不打算管这事了,“姑母,您是不管我了吗?”
“我能怎么办?”冯老夫人捶着桌子道,“你都这样了,谁还要你啊?只能给冯絮做妾了!”
给冯絮这个与她爹一般年纪的人做妾?!她是姜家的嫡女,给冯絮这种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人做妾,真是笑话!她全然放弃了教养,不管不顾地吼道,“我不管!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冯珩哥哥,你答应我的!你若是做不到,我就告诉爹爹,让你们冯家别想好过!”
姜宜宁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撕破了脸,冯老夫人嘲笑道,“我看,你若身上不涂迷情香的话,说不定,还能像顾念安那样溜走!”
迷情香?顾念安震惊,她的确能隐约闻到姜宜宁身上的香味,这就是迷情香?长知识了。难怪冯絮能说出那样的话,如此,姜宜宁倒也不算全然无辜。
顾念安今日算是见到了冯珩的专业能力,他只怕早就识破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不说,反倒是一步一步地引导,让你露出破绽,再一网打尽。
眼看姜宜宁僵在原地,冯老夫人似乎找到了一丝尊严,得意道,“无妨,到时咱们两家分说分说,未必就是我们理亏呢。”她看向顾念安,“娘子家若是安分守己,就不会惹祸上身!”
“母亲说得对!我早就想说了,你今日这般,还不是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导致的?若你像平常那般,也不会有此遭遇。”顾大伯母早就看顾念安不顺眼了,教训道,“还有,一口一个冯絮叫着,未免忒没礼貌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念安认为,她跟顾家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索性道,“按照大伯母的意思,陈容郎君会掉进湖里,是因为他自己找死,不然哪不能坐,偏要坐在湖边。这不是讹人推他下去吗?”顾大伯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相比之下,顾念安脸不红气不喘的,“我就不明白了,您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想过,你还生了个女儿呢,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也是女的!”
顾大伯终于开麦,“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呵,我这有理有据,客客气气,就是跟长辈说话的语气。若是换做旁人,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几句话了,”顾念安向来秉持着说话做事留有余地,可却被人误会成软弱好欺负,是以,便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再说了,长辈与晚辈是相对的,我把大伯母当长辈,她却拿我当外人。明明是她哥哥做错了事,却说成我的错。听说还是读过书的,居然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也不知是不是把礼义廉耻都还给教书的先生了。”
顾大伯母和顾大伯双双愣在原地,司景熹回头瞥了一眼炸毛的小狐狸,眸底划过一丝赞赏的笑意。这便是他对顾念安青眼有加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她聪慧,更多是因为,在每次危急时刻,她都能克服自身的胆小,拼尽全力去勇敢。
这便与都城里的世族女子都不一样,她们的起点比顾念安高的多,却能蠢到将这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姜宜宁就是例子。
冯珩的正妻,家世必须显赫。这才能帮衬到冯家。若是姜宜宁肯安分地等着,有冯老夫人在,未必不能嫁给冯珩。可她就是爱自作聪明,节外生枝,这下就全无希望了。
顾大伯母回过神来,“说到礼义廉耻,你适才救陈容郎君的时候,与他那般亲密,这做派,我们顾家可不敢认。你等着吧,若是陈容郎君不能纳你,看你日后怎么嫁人!”
“早知道大伯母有更好的救人法子,当时就让你去了。在医者眼中,无论男女,皆是肉身一具,性命攸关之际,若还犹豫,怎么救人?”顾念安嘲讽顾大伯母的无知,“若是嫁人有这么多讲究,那我就不嫁人。”
郡主甚是欣赏顾念安这般热诚果敢的性子,她道,“顾大夫人不必担忧,顾娘子若是不愿嫁给陈容,那我便认她做义女,她和陈容成了兄妹,自然不分你我。”
这下子,顾大伯母和顾大伯当真说不出话了。顾念安也没想到,自己突然间就得了这个便宜娘亲。一旁的秦姨娘突然安静下来了,她想起了,当初事情发生后,父亲说过,不如一家老小离开都城,是她执意不肯。若那时,自己也跟顾念安一样,不顾一切地反抗,不嫁给冯絮,选择远走他乡,说不定会有另一番天地。
冯翼躬身请罪道,“今日之事,让大家见笑了。我冯某在此保证,定然给大家一个交代!”他生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这些亲戚只会将场面越闹越糟。
郡主率先起身,似笑非笑道,“既如此,我们便先回去了。”冯翼这一家子事,确实够头疼的。就算再生气,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冯翼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郡主都带头了,顾念安也跟着起身,随着顾大伯和顾大伯母回去。冯珩在前带路送客。
顾大伯母顾大伯以及顾念安三人走在最后面。顾念安耷拉着头,今日甚是身心疲惫,如今她脚步虚浮,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趴下。
这件事情说到底,冯絮错的最多。管不住自己,对不起老婆,伤害了良家女子,让四个女人跟着他蹉跎了半辈子。在这个时代,女人被太多的条条框框束缚,凡事显得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