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巴掌 你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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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屋时天还亮着，何禾换下身上的外衣，穿了件素日常穿的褐色短打。
西边院子里散乱放了些竹竿和篾片，墙角的鸡圈搭了一半，还未完，鸡窝也没有。
他拿了把堂屋屋檐下带靠背的木椅，趁着天光打算先编鸡窝。
可待他坐下时，思绪就飞了，靠在椅背上望着篱笆墙外的柳树发怔。
手指轻抚略微干燥的唇，想着叶明川在他耳边说的话‘我以后会好好和你过日子，一直对你好’。
过日子，这三个字领他松动了心防。
何禾放下唇边的手，环顾四周，入眼是破旧的土黄色墙壁的茅草屋，还有圈着院子简陋的篱笆墙。
虽说寒酸了着，可他从不觉得难过，一个人住着倒也自在。
这里只住了他一人。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住这里来了。
若是一般的女子哥儿一人住着，断没有他这般情形的，别说未成亲的女子哥儿，就是寡妇寡哥儿家门口都少不了袭扰的。
他一来自己本就高大健壮，平常人想动他都得掂量下，再一个就是他家人在村里是大姓，也没有那傻货想不通要欺负一个大姓的族人。
虽说在这里住着清净了，可他每日还是少不得要回家帮忙，这里就似是打尖店一般的，只晚上睡一下。
也就是最近，他想着在院子里养点鸡，若是可以，他自己再养些牲畜，如此就算一人，也能把日子过得明白。
如今，忽的有这么一个人冒失强硬的闯进他平淡的日子里，似乎也可以试试与他一起过所谓的日子，总比一个人孤寂来的好。
虽说叶明川太过于胆大妄为，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赤忱的心大刺啦啦摆在面上，想让人忽视都不能。
何禾手里飞快地编了两个粗糙的鸡窝框，到柴门口软柴堆抽出了一些软柴垫上，也算是给鸡搞了正经窝了，冬季也就冷不着了。
他又砍竹子，扎鸡栅栏。眼瞧着天渐暗，如今天短，还不到戌时天就暗沉沉的。
想做点什么就得摸黑做了。
何禾停下手上的活计，简单洗漱一番。进屋后先摸索着点了油灯，把油灯放炕上小几上，幽黄如豆的油灯驱散了些许暗黑，幽幽明明的，倒也让屋子里光亮了些许，不至于摸黑做事。
如今天气陡然冷了，虽说还不到烧炕的时日，可晚间到底有些凉了。
何禾踢掉脚上的草鞋，用炕尾搭着的麻布巾擦了擦湿淋淋冷冰冰的脚，这才上炕铺床。
又膝行至炕尾低矮柜子处，从柜顶拿出一床布衾，压在原有的被子上。
山脚下总是冷的快些，多盖一层也暖和。
从怀里取出青玉簪，端详了一会儿，在柜子最深处掏出一个木盒，是之前的白玉簪，两个放到一处，又藏回最深处。
随后拿出针线筐，就着炕上的小几做点针黹活，天黑的早，却不能睡的太早，不然就要睡两段觉了，半夜定是会醒，还不如玩一会子再说。
虫鸣伴着呼号的风声，似是一夜过去，天儿愈发的冷了。
何禾一早推开门，外面风头不减，瞬间就把人吹的透凉。
他回去添了件夹衣，这才好些。
与以往并无不同，先去给家里打猪草，再看家中有无要帮忙的，晚点再继续折腾自己的院子。
洪桑娘让何禾吃了朝食再回去的。
这时天已大亮，如今农闲了些，首当其冲无事的便是村里的半大孩子。
在路旁甩着大绳，挨个往进跳，一大早就这般有劲，个个都天真童趣，无忧无虑的。
有几个是何禾本家孩子，见了他有叫哥哥的有叫叔叔的。
何禾只笑着招呼了下，便错开身走了，他家里还有活要做。
“哎，琛哥儿，听说你哥哥和咱们村头的叶地主家说亲了。”
被叫做琛哥儿的半大小子，做出往绳里冲的姿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我怎不知，你听谁说的。”说罢一头扎进绳里。
“一、二、三、四……”身边孩子们齐声数着，只四个就被绳缠了脚，一时喝吁的不少。
“哎，琛哥儿，跟你说话呢。”之前和何西琛说话的小哥儿又把何西琛拉到一边。
“我是听我大伯母昨天说的，定是不会错，我大伯母就在叶家做工的，你忘了不成。”
何西琛也震惊，“果真？”
“真。”
何西琛歪头想了会，“咱们先玩儿。”
家家户户都有琐碎事，洪桑娘把大铁锅从灶上端下来放厨房门口，高声对一旁扫院子的何壮田说，“扫完地记得把锅灰刮刮。”
何壮田应是。
锅底的黑灰多，何壮田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手里拿着个竹板刮。
不止过了多久，他正刮的入神，只听门口有人叫他。
“伯父早，何禾可在家。”
他头都未抬，便道：“他村后老屋。”说完这才抬头看，只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身穿暗绿色衣袍的人撂下一句“您忙。”就跑了。
何壮田这才想到方才是叶明川。洪桑娘就在厨房，透过窗户自是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昨日荒唐的那一幕。
洪桑娘急急道：“做什么愣着，快跟上去看着点。”
何壮田双手还黑着，来不及洗洗，只在地上胡乱抹了两把就赶忙跑出去了。
何西琛一众孩子都在玩耍，这时看到一个丰神俊朗的汉子从他们身边跑过。
一时都呆住了，那样的人物，何曾是村里能见到的，一身绸缎光鲜亮丽，不似他们庄家子各个都是黑扑扑黄巴巴的麻葛布。
半大的孩子绳也不跳了，聚在一处往那个欢快奔跑的背影看去。
何壮田再着急也不能被一群半大的孩子看出着急忙慌的。
“你们都在这做甚。”何壮田就似平日里路过一般，招呼着那群孩子，又看到两人手中牵的麻绳，“玩大绳呢。”
何西琛看到何壮田眼睛一亮：“三叔，我有话要跟你说。”说罢对自己小伙伴们摆摆手，“你们先玩，我还有事，待会儿回来。”
何壮田：“有话等我回来再说，你先去玩。”
何西琛哪里是有话要跟他说，不过是借口要追那个背影罢了，想再看看方才那人。
何壮田撵不走何西琛，也就随他去了，他这会儿一心惦记自家哥儿着，没心思知道他侄子要给他说什么。
他腿脚不便，走的慢了些。
他刚拐个弯走到老屋不远处，就看到禾哥儿一巴掌扇叶明川脸上了。
虽说没听见巴掌声，可叶明川明显偏过一边的脸，显然是下手重了，何禾那个动作着实吓了他一跳。
一旁还跟着个何西琛，瞪着眼就要喊出声，何壮田一把捂住他的嘴，拉着他退回村道。
“琛哥儿，今日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何壮田少不了也叮嘱一番小侄子。
又恐他年纪小，还是会忍不住乱说，只得又道：“切记不可和任何人提起，你若果真做的好，三叔年上给你个大红封。”
何西琛到底只是个十一二的小孩，哪有不应的。
何壮田犹豫地又探头看了下，见禾哥儿带着叶明川进了院子。
他踌躇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洪桑娘见他又回来了，表情还难以言说的样子，“怎么的又回来了，你不在那看着，回来做什么。”
何壮田把方才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洪桑娘也难得沉默了，走到药架旁，拨拉着里面的草药。“这么说，咱们干脆不管了？”
何壮田：“待禾哥儿回来，再叮嘱他一番吧，也不能再叫他动手了，若是被叶家人看到如何是好，打人哪里能打脸的，太过胡来了。”
洪桑娘哑然，单知道禾哥儿并不似其他哥儿那般好性儿，可当真不知道他如此做派。
两人再也不提盯着他两人的事儿了。
叶明川捂着脸，委屈地跟在何禾身后，嘟囔道：“脸疼。”
何禾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他并未用多大力，叶明川多半装的。
叶明川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何禾转身不理他，方才叶明川才到，两人站门口才说了两句话，叶明川就又凑了上来，这次何禾反应及时，一巴掌甩开他的脸。
叶明川震惊地捂着脸，喃喃道：“你打我？”
何禾淡淡乜着眼，“不知避嫌，你说该不该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巴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