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亲吻 咱家这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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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禾站在叶宅外，无言地看着他爹娘。
门上候着的栓子早已飞奔进去报信儿了。
洪桑娘：“原是要给你说的，又怕你拒了这门好亲事，我便和你爹做主先应了。”
何禾眼里不似有什么喜色，“既是知晓我不答应，为何还要应下。”
洪桑娘和何壮田对视一番，又道：“事到如今，咱先应付了眼前事，若待会儿你真个不愿，咱们再拒了也不迟。”
何禾就是太挑才耽搁至此，如今遇到这么个挑不着的，竟是还要拒了，若以此下去，何禾这辈子也只能与他们老两口相依为伴了。
若那些个侄子侄女果真是个好的倒还罢了，只怕到那时他们长大了，各自奔各自的去了，谁还能惦记一个三叔叔不成。
说话间，叶明川绕过浮雕石壁飞奔的出来，隐约听到后面还有他娘在后面嗔怪他不稳重的声音。
何禾站在叶家台阶下，抬眼望向衣袂翩飞的来人，只见他一袭石绿色交襟衣袍，腰系玉板带，头发用黑色软幅巾捆束，好一个文雅儿郎。此时正眼眸晶亮地看着何禾，藏不住的喜意。
叶明川三两下跨到台阶下，对着洪桑娘和何壮田拱手作揖，“伯父伯母久等了。”说罢又接过洪桑娘手里提着的两方木盒，又将何壮田手上的麻袋提在自己手上。
刚说罢，叶永安和胡微雨后脚便出来了，叶永安下了台阶做出请的手势，“大嫂子，恕我们来迟，快快请进。”看到自己儿子手上拿着些东西，又道，“来了便罢，作何还带这般多的东西。”
胡微雨站在台阶上笑着等他们拾级。
何壮田笑着上了那三级台阶，“是些庄稼人自己晾晒的，不值当什么。”
洪桑娘也跟在身后。
前面四人在一处走着，叶明川落后一步，与何禾并排走着，只看着他直笑。
叶明川瞧着何禾穿着一身暗绯色对襟衣裳，同色发带绑了个丸子头，稍长的发带垂在脑后飘扬，竟有些道系的洒脱不羁。
何禾见他眼神炽热，竟是一点都不知晓回避，于是轻掀薄薄的眼皮，淡淡乜他一眼。
叶明川这才轻咳一声，不再那般看他。
刚穿过第一道过厅，叶明川又小声问他：“我今日这身俊否。”
何禾不轻不淡‘嗯’了一声。
叶明川又笑说，“那你可还喜欢。”
话音刚落，前面的胡微雨便回头催促他俩，“快来。”
何禾上前紧跟了几步。
叶明川也不好再说什么闲话。
穿过叶家兄弟的院子，过了第二道过厅，后面便是正堂了。
叶明远在堂屋外等着，见他们来了，便做了个长揖，并未多言。
这会子堂屋里的桌上早已摆满了用高台盘装的果子细点。
何家三口被请进去落座。
何壮田和洪桑娘被请上座，叶永安与胡微雨分坐两边，叶明远挨着他爹，叶明川挨着叶明远，何禾便坐在胡微雨和叶明川之间。
胡微雨招呼着何大姐上茶，“这次宴请的仓促，还望大嫂子和老大哥别嫌弃才好。”
洪桑娘忙到：“哪里哪里。”手上接过何大姐递过来的茶杯，她和何大姐眼神对视上了，“多谢弟妹。”
这何大姐与他们家关系远了，不过牵三扯四的倒也能攀上，又是一个村的，平素见了就是嫂子弟妹的相称。
虽说何大姐平素因着做工，在村里不长露面，可到底是邻里，一个村住这么多年，倒也有几分熟悉。
何大姐也笑着道：“客气做什么，只管受用就是了。”上完了茶，“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忙去了。”
胡微雨：“你去忙罢，这里我们自己来就好。”旁边水房的泥炉这会被摆在屋里，想要添水倒也方便。
叶永安和胡微雨与洪桑娘和何壮田寒暄着。
这边叶明川悄摸摸地拿过一块茯苓糕递与何禾，小声道：“这个糕点最为好吃，微甜口感细腻，你尝尝。”
叶明远端着茶杯，一耳听着大人们说话，一耳听着叶明川鬼鬼祟祟，不由得便觉好笑，轻笑着品茶，倒也一言不发，他今日只是个作陪的。
何禾推辞不过，只得接过那细白的糕点，入口果真绵密不腻甜。
叶明川还不知何禾过来是被蒙骗的，只当他又愿意与自己好了，见他吃了，更为高兴。
叶明远倒是瞧了个真切，那何禾面容喜色看不大出来，倒是他弟，脸都快扯耳根子上去了。
不过他弟是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还真不好说，那何禾虽是冷淡淡的，可似是对他弟又有那么一两分纵容的意味。
叶永安和胡微雨在闲聊时，分寸也拿捏得当，并未提何禾的年岁这般大为何还未定亲这种话。
只扯小时候的那些事聊了些。
“我们明川从小便不在村里，这不中秋过了才回来，也是巧了，正想让他成家立业，就有这般好的姻缘撞了上了，还离的这般近，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胡微雨轻摇着团扇笑意盈盈，她本就衣食无忧，又保养得宜，看着比洪桑娘年轻不少，竟似是两辈人，不过说的话倒是很妥帖。
洪桑娘也笑说，“正是呢，我们禾哥儿能遇着这么个如意郎君，模样人品都不在话下，也不知烧了什么高香了，真是阿弥陀佛了。”
胡微雨看了眼笑的不值钱的儿子，轻咳一声提醒，“明川，你昨日买的簪子可在。”
叶明川从怀中掏出一个细长木盒，打开拿出一根做工精细的和田青玉发簪。
何禾认出这个木盒与叶明川上次送他的那根白玉簪是一样的。
何壮田和洪桑娘看到青玉簪皆是震惊，插簪而已，竟是用青玉簪，这一根至少得五两了，可真是了不得。
叶明川抿抿唇，看向何禾，“那……我给你簪上可好。”
何禾垂眸看下他手中的玉簪，想着，两人还未正儿八经定下，叶明川就给他买了至少十多两银子的礼，足以看出，叶地主家的家底之厚。
饶是县城府城的小姐公子少爷们想一次花上个十两都要犹豫两番，叶明川却花的如此轻松。
叶家虽说是地主，可在小河村并不如何打眼，十里八乡的地主多的是，宅子盖的比他们气派的多，家中仆从前后拥趸。
而他们家也不过是拥簇的三进小院，灶上浆洗管车马杂役的也不过就四个人，还都是小河村的本地人，不是奴契。即便是叶明川在府城看着栓子可怜买了下来，也是立时就给除了奴籍，如今户籍也在小河村。
外人看来，他们不过是门户小的小地主罢了，只是家里有个做县令的大伯，倒是显得比别个地主要尊贵些。
叶家原不是小河村的，也是后来迁过来了，直至家中出了个进士，这才定在这儿不走了。
叶明川见何禾只垂首不语，以为他只是害羞，许是答应的，只不好说出口，他便不再问，起身站在何禾后边。
正欲将青玉簪插到那丸子发间，那团发髻忽的偏到一旁，叶明川插了个空，怔愣地看着正歪着头看他的何禾。
一时不明白何禾是何意思。
又环顾一圈，之间大家都看着他两。
胡微雨原本自在扇着团扇的手，也不自觉停下，看着身旁仰视看着她儿的何禾。
叶明远端着茶杯的手也忘了放下，看着旁边僵持的两人。
何壮田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说起，毕竟这是禾哥儿的终身大事，须得他自己决定。
叶明川看着何禾的眼神，见他眼里并未有抗拒，只有几分犹豫，于是俯下身，用手笼在他耳朵旁，悄悄说了句什么。
何禾垂下眼睑，慢慢又坐正了。
这次看着叶明川顺利将和田青玉簪插进了何禾发间，一桌的人这才活络开了。
一旁的胡微雨手上的团扇又轻摇起来，笑道：“原是两孩子顽笑呢。”
洪桑娘笑着接，“可不是。”把一桌人吓一跳。
叶明川又坐会座位，看着自己家人和何禾父母都由衷地为他们高兴，心里也觉得幸福极了，扭头又去看何禾。
感觉叶明川一直再看他，何禾也偏过头去看。
何禾看着叶明川那双盛满欢喜的双眼，也不觉动容，他冷淡的面容此时如化了冰似的，带上了一丝浅笑。
少年人的喜爱太过直白而火热，很难不让人心动。
何禾怎会不喜呢。
叶明川看着面带浅笑的何禾，愈发觉得帅气内敛，又看着一桌面带祝福笑容的家人。想着：气氛到这了，不在家人的见证下吻一个，那就太过可惜。
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在家人的祝福下与自己相爱的人拥吻了吧。
如此想着，叶明川微微歪头倾身过去。
何禾也是被叶明川的眼神蛊惑了，看着他越来越近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直到唇上传来温热柔软。
他似是听到了叶明川他娘还有他娘的惊叫声，紧接着他就被一旁起身的胡夫人一把搂进怀里。
他被胡夫人搂着，嘴角的浅笑还不曾落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发生的荒唐事。
一旁的叶明远发觉叶明川想做什么时，已经晚了，猛地将叶明川拉开的时候两人已经亲上了。
何大姐和浆洗的夫郎正巧端着菜馔进来，还未开口说腾桌子，就看到叶明川做出那等事，虽说都是成了亲的人，可青天大白日的，冷不丁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被吓一跳，两人看着乱作一锅粥的两家人，站在原地竟是不敢进堂屋，生怕糟蹋了手上的饭菜。
叶家三小子怎么就这般大胆，敢在众人眼皮下做那闺房之事。
胡微雨松开何禾，拿出帕子都不知如何给他擦擦的好。
看着一旁拧着眉，眼含薄怒的何家夫妇，一时怒从心起，将手中帕子扔下，举着团扇过去收拾自己那胆大妄为的儿子。
叶明川正幸福着，冷不防被自家二哥拽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抱怨道：“你做什么！”才说完就听到自家娘暴怒的声音。
“你个浑小子！你还问你二哥做了什么，你看看你做了什么！”胡微雨手中的扇子不断拍打他。
叶明川抱着头，觑着空看向何禾，见他还是带着些许笑意，不曾冷脸，于是举着胳膊一边防他娘一边乐。
叶明远冷眼瞧着众人的反应，只他父母和何家夫妇有些不虞，估摸着是被叶明川举止轻薄吓到了，他父母恐是脸上无光，倒也没多生气。
何家夫妇脸色铁青，面对这事，显然也是被打乱了阵脚，事情都到这会儿了，让他们甩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又瞧见何禾略带狡黠地看着川儿被揍，分明是不觉唐突的。
叶明远倒是有些佩服何禾了，若旁的女子哥儿遇到叶明川这憨货，说不得就要被吓得掩面哭着逃了，这般做派分别是不尊重人，有那心窄的，估摸着这婚事都能黄了。
叶永安一个劲在那给何家夫妇道歉。
叶明远起身拉过他娘，“娘，大动肝火的仔细伤身。”又推着他娘坐回原位。
“明川和禾哥儿原是两厢情愿，虽说此举大为不妥，可也体贴一下他们之间的情谊才是。”叶明远一番话倒是点醒了何家夫妇。
洪桑娘看到自家哥儿神色还是淡淡的，并未生气难堪，这才回过神。
胡微雨又着何大姐他们上菜馔，殷勤地招呼着何家夫妇，竟全然没了之前那般游刃有余的上位姿态。
饭毕。
胡微雨并叶永安亲自送何家三人出门去。
胡微雨亲自搀着洪桑娘出门下台阶，亲热道：“亲家，咱们左右也是一个村的，不妨多走动走动，待这几日我和孩子爹备好了聘礼，我们就下帖前去纳征，早早给孩子们定下才是。”
洪桑娘胡乱应着。
胡微雨见状又多送了一程，直到送到大河桥边。
洪桑娘也过意不去了，“好妹子，快些回去吧，到这咱们就别了。”
胡微雨和叶永安带着叶明川目送着他们一家三口。
半路洪桑娘回过头看见他们三还在原地，胡夫人还举着扇子摇了摇。
待何家三人两转过弯不见了，胡微雨这才提着叶明川的耳朵，“咱家这三四辈子的老脸竟是被你丢尽了！”
叶明川哎呦哟地直讨饶，“娘，我高兴嘛，在你们的祝福下我头脑一热……就那样了嘛，不很稀松平常的事。”
气的胡微雨破口大骂，“平常个屁。”竟是素日里的涵养都没了。
被他这么一搅和，往后他们夫妇两人见了何家夫妇，总是会矮上一头。
叶永安上前劝慰，拉着胡微雨的手松开，“见那孩子也不是个心窄的，咱们也宽心些吧。”
叶明川的耳朵刚一被解救出来，登时跑远了。
叶永安比胡微雨要溺爱孩子的多，即使做了这等事，也没觉不好，甚至还觉得，“少年人的情意总是意气风发的，一时情动心热也能体谅。”
胡微雨：“体谅？礼学都上狗肚子了，罢了罢了，回去吧。”
叶明川回到家，叶明远正在帮着收拾饭桌。
叶明远看到他泛红的耳廓，自是知晓他被教训了，笑道：“被娘拧了？让你这般不着调。”
叶明川‘嘿嘿’一笑，“哥，我对象咋样，又高又帅吧。”
时下的哥儿身量如女子一般，多为细瘦，叶明远也不喜欢，比起哥儿他一直都觉得女子就该那样才是，可如今见了他弟的议亲哥儿，这才恍然，哥儿并不是只有矮瘦的。
“你倒是眼光不俗，是不错。”
得到叶明远的肯定，叶明川更高兴了，乐颠颠地端着盘子往出走，迎面碰上何大姐，声音响亮的招呼。
何大姐笑着进了堂屋，对叶明远说：“明川这性子真真是跳脱，也大胆的紧。”
叶明远将手中的盘子递给她：“随他去吧，我的干粮可都准备好了，过几日就要走了。”
何大姐：“都好了，只待你走的前一日再给你做些米糕发糕，这些搁不住，你头三日就先吃这些。”
何家一家三口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家。
何壮田和洪桑娘今日这顿饭也不知算是吃好还是没吃好。
要说没吃好，那满桌都是大鱼大肉，再好不过的了，若说是吃好了，两人心里都有些堵的慌。
自家哥儿被人当着面亲了，这搁谁脸上能过得去。
反倒是禾哥儿回到家后，对他爹娘道：“我去村后了，今晚就不回来了。”
洪桑娘拉住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何禾摇头，“您和爹别多想了，我走了。”
洪桑娘看着何禾的背影，又想到：“那胡夫人都拉着我喊亲家了。”叹了口气。
何壮田：“进去吧，别想了。”越想越糟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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