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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妻子 吉愿是在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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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播着综艺的电视被贺生黎关掉,他没有泡茶,随便给吉愿倒了一杯白开水。只看对方一饮而尽,嘴角还挂着水渍,又伸手问他还有没有。
为了减少与吉愿的触碰,他直接把茶壶放到吉愿面前,可对方却不再动作。
贺生黎扫了他一眼,那身冗杂的噩城服饰已经被换掉了。只是穿着一身冲锋衣,脚下踩着运动鞋,头发用绳子捆了起来,看这行头倒是有番熟悉。
“你不是不愿意出来吗,这又是什么意思。”似乎是在自己的领地,冷嘲热讽都有了些气势。
吉愿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他,听到贺生黎这番话语又低下头:“我怕你不想见我。”
贺生黎好像被噎了一下,掂起手边喝空的茶杯,轻轻抿了一下。
吉愿比之前拘束很多,如果不是那不明不白的眼神,他真以为对方换了一个人。
良久,贺生黎看着吉愿胸口的位置,缓缓问出:“你当初把我送回来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团黑雾……噩城,为什么我找不到噩城了。”
闻此,吉愿眼睛忽地亮了一下,嘴角兴奋地扬起笑容:“你找过我?”
贺生黎没打算藏着掖着,抱起手臂:“是又怎么样。”反正那趟也是为了李肖,仅此而已。
吉愿兴奋不安地搓着手,拿着空茶杯在手里反复摩挲,一低下头,脑袋后面的马尾就会轻轻垂过来。脸上就像是化了妆似的,比之前更加白嫩,尤其到夜晚,看不出一丝的瑕疵。
“噩城不在这里,找不到的——你走后,城民们就纷纷搬走了,又建立了一个新的结界,还和往常一样生活。至于我……我也没什么,只是太想你了,就出来了。”说到这,他还无意识地挠了下鼻尖。
贺生黎眯缝着眼:“那东西来找你了吧。”
吉愿手怔了一下。
贺生黎接着说:“邪神。你把我放出来难道不会付出什么代价吗,一定有吧。吉愿,你骗不了我,你想我,那为什么过了快半年才过来——”
话音未落,贺生黎忽地站起身,直奔吉愿,他将手心放在对方胸口的位置,又抬眼和对方懵然的眼睛对视,轻声说:“还是空的。你杀了他?”
吉愿喉结滚动,没想到贺生黎猜得那么准,那么敏锐。想到这里,他便怎么看怎么喜欢,于是嘴角勾了勾,不着调地握着贺生黎的手腕:“阿黎,问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心疼我对不对。”
“不是。”贺生黎即刻反驳,“你的心脏在我这里,也算是我的恩人,我当然不希望你死。”
吉愿看着对方强装冷静的脸,低眸笑出了声:“阿黎,我爱你。”
冷不防又告白,贺生黎眉头一蹙,看着吉愿紧握自己的那只手:“放开我。时间不早了,你走吧。”
吉愿不敢不听,竟真的放开。贺生黎看着留有余温的手腕,不由怔了几秒。
他转过身,不打算去送吉愿,可余光中的身影半天也不离开。贺生黎抱着手臂,浴衣的领口下坠,露出里面凹陷的锁骨,上面还有一颗小痣,吉愿看得津津有味。
贺生黎后知后觉,只觉得自己把一个不得了的人放了进来。
“阿黎,我没地方去。”吉愿有些无奈,“除了你,这里我谁都不认识。”
从前都是贺生黎依赖他,眼下,两人身份彻底颠倒过来。
的确,吉愿从噩城出来,来到一个什么都要用金钱交换的世界,肯定是要寸步难行。刚动恻隐之心,他忽地想起来吉愿最近给自己买的花,甚至还有价值十几万的戒指,不仅如此,他还会如何邮寄,将自己的手机和电脑一并送了回来。
以及刚才他觉得吉愿这行头有些熟悉,这才想起来,他在电视上看过,以一个嘉宾的身份,正被主持人采访。
吉愿短短时间彻底融入到了这里,怎么可能无处可去。
一想到吉愿又欺骗自己,贺生黎气不打一处来,不容拒绝地指向门外,对他说:“不留,出去。”
“……阿黎。”吉愿还想求他。
贺生黎转过身不再去看,可他还是小瞧了对方蛮不讲理的程度。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贺生黎心脏忽地快速跳动起来,未来得及看他,一把被对方从身后抱住。
贺生黎扒拉着他的胳膊:“这可不是噩城,你少乱来!”
吉愿不说话,埋在他的颈窝,热气呼在贺生黎温热的皮肤上,瘙痒感从颈窝遍及全身。下一秒,吉愿按着贺生黎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脚下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对方怀中。
发愣功夫,吉愿就开始当着他的面拉下自己的拉链,露出里面的衬衣。贺生黎一看对方的动作就知道要干什么,他想将对方推开,可是再次被吉愿抓住手腕。
这次,吉愿主动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贺生黎神情一怔,隔着稀薄的布料上下摸了几下。刚开始他还不确定,直到后来,他确认这片皮肤不是平整的,而是凹凸不平,像是一块刺伤的疤痕。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吉愿带着笑意的眼睛。
“阿黎,都怪他欺负我,不然我也不会受伤。现在还疼呢,你可怜可怜我,就让我留下吧,我保证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贺生黎动摇了,狐疑地看他:“你确定,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最终吉愿还是留下了,但他们说好,三天之内,就算吉愿去睡大街,也绝对不能再忍让下去。
次日。
“小贺同志,你昨天又熬夜了?”
贺生黎坐在工位上,眼下又是一片淤青。昨天晚上他没允许吉愿跟他一起睡觉,便把人赶到了客房,或许是觉得吉愿出现在这里太不可思议,于是一想到墙的另一边睡觉的吉愿他就无法合眼。
趁着天光大亮,他可算睡着,没一会又被闹钟的声音吵醒。
这不是熬夜了,已经是通宵了。
“你去哪,我要跟着你一起去。”贺生黎自顾自系着领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鉴于昨晚穿的衣服放洗衣机洗了,贺生黎只好友情赞助了一件他穿过的睡袍。
“我上班,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去做什么,捣乱吗。”
吉愿冲他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我也要去你那工作。”
贺生黎却不屑嘲弄了一声:“就你,考得上吗。”
工位摞着大把的资料,贺生黎快速去楼下买了一杯咖啡,迅速灌下去大半杯。终于熬到了中午,又熬到了下午。
王语桦估计又往哪摸鱼去了,半天才看她激动地从门口跑了进来。
“我去我去,你猜我碰到了什么!”
贺生黎快速敲着电脑,听见声音却没空闲回她,等打完这一页最后的那个句号,他才抿了一口水,回她:“大白天见鬼了。”
“不是!”王语桦眼里亮晶晶的,不知道以为在外面捡钱了,“有人表白,抱着好大一捧玫瑰花,正在下面等着呢。”
“咳……咳咳!”贺生黎莫名被水呛了一口,连忙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平日里冷漠的脸此时也无法淡定了,“楼下?他长什么样?”
王语桦再次兴奋起来:“这才是重点,那可是个大帅哥,长得跟明星似的——至于什么样,我倒没仔细看,就注意到他长头发。说实话,我不是没见过长头发的男人,但像他这么好看的,我还是头一次碰见……”
王语桦越说越激动,贺生黎忽然觉得头疼。
下班后,他小心翼翼地下楼,缩在墙后面,跟偷了人家八百万似的。
果不其然,吉愿抱着一捧花百无聊赖地靠在树上,其实并不显眼,可就是像王语桦所说的那样,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有些人还偷摸拍起照片,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吉愿却戴着口罩。
大晚上,带什么口罩,装模作样的。
过了一会,周边的人逐渐变少,贺生黎缓缓朝他走去,就站在远方,吉愿很快就看了过来。
吉愿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于是在对方目光的注意下,他转身就走,紧接着,身后就传来跑步声,那股清香的味道瞬间萦绕在周边。
这一路他走得忐忑不安,终于到车上,贺生黎才松下一口气。
“阿黎,你今天下班是不是晚了十分钟,工作太忙了吗。”吉愿笑眯眯往他这凑,又和从前一样,时不时挨着贺生黎的肩膀,占着便宜。
贺生黎发动车子:“你天天买这些东西干什么,还站在那,你知道多少人议论你吗。”
吉愿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来了句:“这是花。”
贺生黎神色淡然:“我不瞎。”
“我爱你阿黎。”他又这样说,贺生黎忽然语塞,对方紧接着又道,“在这里,送花不就是表达爱意吗,我之前去店里问过送什么比较好,他们告诉我玫瑰花,或者送对方喜欢的花。我不知道阿黎喜欢什么样的,所以就自作主张买了玫瑰。”
前面堵车了,贺生黎心里也发堵,不由拍了一下方向盘,响起刺耳的鸣笛声:“可我都扔了!”
“没关系。”
贺生黎忽地看向他。吉愿真切地告诉自己:“没关系,扔了我再送就好,还有那个戒指,其实还有很多款式,以后我们都可以一起去买。”
明明是烦闷的,心脏却砰砰跳个不停,果然是遇上了原主人,顷刻间就背叛了自己。贺生黎嘴唇翕合,眉心不由皱起,他忽然有些不解,吉愿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做这些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吉愿却好像有读心术似的,忽地笑出了声,那笑脸和从前一样,比眼艳丽的华服还要亮眼:“我当初买花的时候,店员还问我,送给谁的。”
贺生黎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讲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诉说我们的关系,可店员却说根据身份和场合送的花束不同,我害怕说错,送出的花朵不符合你的心意,于是我告诉她,这是要送给我的妻子。”
贺生黎眼睛瞬间睁大了,一股烈火焚烧起来,从脖子到耳根,顷刻变得潮红。
吉愿愣了片刻:“阿黎……”
“别说话了!”贺生黎吼他,目视前方,跟着前面的轿车一起移动,开了三四年车的人,此刻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竟忍不住发抖。
他明白了,绝不是自恋,吉愿这是、这是在追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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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肖的手术就在明天,他心里发慌,又不愿意回去面对吉愿,便开着车回到三泉村。
王婶一如既往地坐在石狮子上,手里还是那万年不变的瓜子,只不过台阶上又多了其他人。他们看到奥迪A6里走出一个干练的小伙,眼睛唰地一下就直了。
贺生黎看此,不由后悔他应该把车停到外面一点的,为什么每次一来这些人都要盯着自己。如果不是回去的必经之路一定要经过王婶这里,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走这条路。
“生黎又回来啦,这次可好久不见了,工作忙吧。”王婶呲着大牙笑着,好像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吃喝喝聊聊,等丈夫回来再伺候他。
贺生黎以表礼貌:“不忙。”
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他只想快些走过这里,可下一秒,坐在另一个石阶上的女人叫住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当官的咋会不忙啊,人家什么身份——话说生黎多大了,是不是26了呀,也不见你回来给老人领个老婆乐呵乐呵。”
贺生黎嘴角有些抽搐,还不等他讲话,这些个女人便七嘴八舌说起媒来。
“没有呢吧,我记得没有——不过你家里的那小闺女就不错啊,人家本科毕业呢,当什么来着,对了,客服,天天就坐在办公室里接接电话就能赚钱,也怪厉害的,等哪天你们也见一面呀。”
王婶面容有些羞涩,嘴角却难以压下去:“我那丫头,估计配不上生黎呢。”
“咋会呢。”又有人起哄,“生黎坐办公室的,她也是坐办公室的,而且小闺女长得还俊,明明就是郎才女貌。”
“哎,你说是吧生……嗯?生黎?人呢!”
他们说得忘乎所以,贺生黎人早跑了,心想这次一定要把老人劝到城里,说什么他也不想看到那些人了。
这次也只是简单聊了几句,贺生黎极力澄清,那些苹果香蕉芝麻糊不是他拿的,还有什么衣服项链硅胶枕也不是他拿的。
老人非不信:“不是你还能是谁,我都说了不要乱买东西,光金项链我都收到八条!你有钱没地花呀,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找个女朋友,你王婶家的儿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俩了。”
贺生黎无奈坐在沙发上,心想这吉愿难不成还会变脸,这几天不来,客厅都快被他堆满了。
回去的路上,贺生黎拨打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很快,就听到虚弱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我说谁呢,下班了?”
这音色太过沙哑,太不像从前的李肖。贺生黎心脏一坠,故作平静地询问:“下班了。今天怎么样,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