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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示弱 那我就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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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元霍秋站在原地目视两人离开,定住的身体忽地往前移动,紧紧攥着拳,甚至有一瞬间想对吉愿大打出手。
“算了吧,阿秋,你跟他计较什么呢。”
“就是啊,那孩子一向这样,不要管他啦,也不要理会他身边那个人嘛,那两人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掺和啦。”
“消消气阿秋,都是一家人,咱们不和他计较。”
城民纷纷劝阻他,里三层外三层给他包中间,想走也走不了。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啰啰嗦嗦在元霍秋耳边说教,说来倒去就是不要他去惹吉愿。
为了减少手腕的疼痛,贺生黎一路小跑跟上吉愿的步伐。脚下忽地绊倒什么东西,一个趔趄摔到了吉愿身上。他身体瞬间绷直,连着后退好几步,可手腕被牵着,刚往后退去又被对方拽了回来。
贺生黎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贺生黎忽地被吉愿扛起来。家的位置近在眼前,吉愿迫切将他带进去,紧接着重重关上门,惊飞了站在树枝上的麻雀。
屋里一片漆黑,帘子紧闭着,烛火也没有被点燃。听觉为此更加灵敏,似乎还能听到吉愿不悦的情绪。
贺生黎被对方压在墙上,贺生黎不愿看他,却又被吉愿掰过下巴。他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似乎再等一个解释。
可贺生黎不知道解释什么,他不过是和元霍秋聊了几句,如果只因这个生气,未免太过小气。
但他忘了,吉愿本来就没什么气量,尤其是在控制他这方面。
“你为什么不看我,害怕?”吉愿音色低沉,正压抑着某种情绪。
贺生黎被他抵在墙根,双手被对方箍在身后,胳膊疼得快要脱臼了,他瞥了眼对方的眼睛,不由自主又移开目光,嘴唇翕合:“……没有。”
“……”对方的气息不断逼近他,好若隐匿在暗中的野兽,猩红的目光咬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吃光殆尽,“没有?”
音色低沉地质问他,贺生黎不由紧张起来。
下一秒,那炙热的气息逼到脸前,顿时咬住了他的唇瓣。湿热的气息洒在他鼻尖,狡猾的舌尖打开他的牙关,发丝被某人抓住,逼迫他扬起头。
紧实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身,在他身上不停揉捏起来,贺生黎一个激灵不自觉发出呜咽的嗓音。脑袋被吉愿固定起来,脖颈抬得发酸,解放的双手想要就势推开他,却被对方压得严实,紧密贴合地无法推开。
领口的位置被吉愿拉散,露出里面凹陷的锁骨,贺生黎只觉一凉,是吉愿的手伸了进来。
“元霍秋今天对你那么好,感动吗。”他尽量压低声音,让自己没有那么吓人,可那只手却掐着他的脖子。
嘴唇残留亲吻过后的水渍,贺生黎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雾气朦胧,刚要回答,对方再次吻了过来。这次比刚才更要来势凶猛,几乎不给他一丝换气的机会,腰带散落一地,衣服从肩上一点点掉落,吉愿将他遮身的布料脱下,还顺势从里面捏了把他的腰身。
贺生黎浑身一痒,挣扎得更加厉害。手上的力道忽地加重,将吉愿推开。
藕断丝连的津液挂在嘴边,吉愿站直身体,看着他微喘的模样笑出了声:“阿黎,推开我干什么,如果换个人这样对你,你是不是要开心点,比如……”
“你是不是有病!”贺生黎骂他,疯狂擦着嘴,恨不得把嘴皮擦破,“发情了就去神池下面泡着,别在这恶心人!”
吉愿不甘示弱,眯缝着眼:“这不是有你的吗,我操/你不就好了吗。”
贺生黎眼睛忽地睁大,他头一次从对方嘴里听到这样粗俗的话。
“怎么,之前还说要补偿我,现在不愿意了。你凭什么不愿意,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吉愿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刚才他就想这样了,若不是顾忌贺生黎的颜面,他早就当着元霍秋的面亲吻他,扒开他的衣服,和他交缠,让对方看清楚,贺生黎到底是谁的!
又是这样,每次他都要用这件事威胁自己,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取走他的心脏来得痛快。
可现在他死又死不了,走又走不掉,只是被吉愿话语的魔咒定在原地,藏匿在身体中的那颗心脏还是不由自主臣服原本的主人。
他不过是个赝品。
吉愿看他不再动作,就知道贺生黎的意思。于是嘴角勾了勾,一把将他扛在身上,没走几步,顺手边扔到了柔软的床上。
贺生黎还是吃痛,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欺身压上。
贺生黎闭上双眼,等待着暴风雨的袭来。可他还是小瞧了吉愿不可理喻的特性,只看对方轻轻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仔细观摩了一番,发出一声满意的笑。
“巫术又叫巫蛊术,其中有一味药材,可以让不孕的女人怀上孩子,当然,男人也可以。”吉愿惊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贺生黎浑身发冷,“阿黎,想试试吗,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时,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贺生黎绝望地看向他,不由自主发起抖。
吉愿轻轻点着他的皮肤:“怕什么,我保证不会让你疼的,到那时,元霍秋就会乖乖滚开,再也不会接近你了。”
“……不要。”贺生黎摇着头,小声抽噎着。
吉愿是疯子,这种事他真的干得出来。
“为什么不要,阿黎,我那么爱你,你总要有所表示的啊。”吉愿有些无奈,用鼻尖蹭了蹭他,轻柔的动作却让贺生黎毛骨悚然。
“我是男人……”他小声说。
吉愿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男人也能生孩子,是用你和我的血液铸成的,在你体内孕育出来,阿黎,不觉得很奇妙很有趣吗。”
吉愿边说边凑到他身上,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黏湿的痕迹。身下之人却阵阵痉挛,被他这一句话吓得不轻。
“对不起……”贺生黎手背盖住眼,嘴唇颤抖,一遍又一遍地给吉愿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夺取你的心脏——你取走吧,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音量越说越小,吉愿停下动作,面色含霜地看着他。
“让我去死吧,之前是我骗人,我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饶了我吧,放我走吧……”贺生黎说话声断断续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黎。”
“对不起,我还给你……”
“……我不要。”吉愿跨坐在他身上,眉目间的戾气忽地消散,转而代替的只剩下一片愁容。
贺生黎不这么想,以为他只是不满足,于是双手拽着吉愿的领子,一把两人拉了下面,带着泪水的苦笑仔细亲吻对方的唇。
吉愿身体一怔,先生看到对方湿润的睫毛,谷花林那次他都没有这样难过。吉愿还是第一次,看到贺生黎哭得那么伤心。
都是因为他。
他后悔了,不应该吓阿黎的。
这场吻由贺生黎开始,却由吉愿结束。
贺生黎紧紧搂着他:“是我的错,我补偿你,但求你换种方式……吉愿,换种方式吧……”
他求自己,他竟然向自己示弱,这是吉愿没想到的。
“……然后。”贺生黎话还没说完,“把我的心脏拿走吧,别再让我生不如死了。”
吉愿喉结滚动一番,空荡荡的位置忽地刺痛。
他不解看向贺生黎:“你说什么……”
贺生黎眼尾通红,嘴巴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口子,尤为可怜,都这么可怜了,他刚才竟然还不知怜惜地吓唬对方。
良久,才听对方小声回:“……我活不下去了。”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对不起……”
他又道歉,只是今天贺生黎就说了几十个“对不起”。吉愿最终还是不忍心,将对方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好像被传染似的,连带着自己的音色也颤抖起来:“骗你的,都是假的,没有那个药……别道歉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强行把你留在这里,你怪我吧。”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不是你的错,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当发现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我非要强迫你,明知道你只是受害者,却还是不停地向你强加痛苦。是我爱上你,也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们两个真的要选择一个去死,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吉愿最终什么也没做,也许是贺生黎用的他的心脏,以至于自己也在流泪。夜中他抱着对方的身体不停地安慰,不停地道歉,轻轻啄去他的眼泪,讨好似的吻着他,最终像只骆驼缩在贺生黎的肩窝,不敢动弹。
贺生黎又梦到了那些人,凸眼流血地指责他,无数双手向他袭来,将他禁锢在地面,贺生黎抬头看着月亮,神情木讷,从来没有像这次那么期待死亡的到来。
醒来后才发现是个梦,眼角的泪痕干透了,那些个手只不过是吉愿搂得太紧。看着阴暗的天空,贺生黎心如死灰,眼睛好像瞎了,看不到前路,看不到未来。
噩城的人出自于某种原因开始搬迁,很多人带着满车的行礼,从噩城的出口一路前行。可眼前只有连绵不绝的大山,贺生黎知道他们出不去,却不知道他们要去往哪里。
从最开始噩城的几千人,现在不过几百,有些人还蠢蠢欲动。过不了多久,这里可能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那天不愉快后,吉愿再次殷勤起来,把贺生黎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终于再次得到了对方的青睐,愿意主动和自己讲上一两句话语。
“吉愿。”他叫他的名字。
刚才还在远处收拾橱柜的他一个箭步走到他身边,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边,露出一副“主人您有何贵干”的姿态期待看着对方。
可惜贺生黎没看他,只是问:“他们都走了,你什么时候走。”
吉愿轻轻摸着他的手,看对方没有反应,才大胆地沉下力:“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贺生黎不解,质问他:“陪我?等他们都走了,然后就剩我们两个人在这等死吗。”
吉愿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忙道:“不是的。阿黎,他们的路途很远,我不想时间都耽误在那上面,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也不想去。”
“他们为什么要走。”贺生黎忽地问道。
吉愿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的对策。
贺生黎瞥了眼,直接道明:“因为李肖吗。”
“……”吉愿流露出一丝心虚,别过脑袋,反驳,“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日子他在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噩城这个地方,这里的人明明都是神仙,怎么会是凡人想踢下去就踢下去的。于是他就想,或许还有某种他不知道的力量推动着一切。
李肖是无辜的,却被他们送了出去,这样事怎么会不需要代价。或许就因为这个,噩城被那个无形的东西所发现,所以导致一些城民的离奇死亡,因此他们才想离开。
不为别的,只是单纯地逃走而已。
如果吉愿坚持不走,就会被那东西所发现,届时,诅咒席卷全身,他会死的。如果吉愿死的,他又该怎么办。
贺生黎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只是讲出他的猜测:“我想让他走,所以你为了我,冒着风险把他送走了对吗。”
又是因为他,只不过这次连累的是更多的人。
“不是的!”吉愿忙得反驳,为他解释,“没有他,城民也该搬离了,这里的结界本来就微乎其微,再待下去必遭反噬。我们只是顺势将他送走,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和你更没有关系!”
吉愿急迫看着他,生怕对方又误会什么。
只看贺生黎别过眼神,懒洋洋看着窗外,良久才“哦”了一声,没再与他做过多的纠缠。
半个月前。
心脏交接仪式结束,城中的医者纷纷散去,忙碌半天吉愿在空荡荡的瓶子面前席地而坐。良久,身边缓缓走来一人,他也不着急,坐在吉愿旁边,等到其他人走了差不多,大门关上,才听他开口道:
“这应该是最后一批,邪神找来了,以后估计没有机会了。”
吉愿圈着自己的头发,无所事事的样子:“有一个噩城,就会有第二个噩城,早晚的事,担心什么。”
元霍秋撑着手臂:“邪神不死,我们就永无出头之路,以后的事没人说得准,我们离不开这里,只能不停地逃亡。”
吉愿停下手中的动作,神情变得冷淡起来:“的确,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呢,怎么办。”元霍秋问。
吉愿斜了元霍秋一眼,装模作样:“什么怎么办。”
“别装傻。”元霍秋眉头蹙起,凡是说到这个人,他们之间顿然升起一道墙,“贺生黎他也要和我们一起走吗,跟我们一起逃亡?从来没有这样的事,他到底是外面的人,是无法适应我们的生活的。”
吉愿低着头:“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自有我的打算。”
元霍秋眯起眼:“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带他走?”
吉愿轻笑一声:“对,你不是也说了,他无法适应不断逃亡——既然如此,我就留在这里陪他,就我们俩,岂不是更好。”
吉愿此刻太过平静,元霍秋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竟然说要与贺生黎留在这,就他们两人要怎么生存,疯了吗?
他不走,邪神第一时间就会将他反噬,那时,岂不是就剩下贺生黎一个人,这不是逼他去死吗。
元霍秋只觉得此人太过自私,竟然弃那人的性命与不顾,竟然爱上了对方,竟然不打算讨回心脏,就和他好好活下去。
“我有一个想法。”吉愿忽然提起。
看对方愣愣的模样,元霍秋也不打算跟他掰扯:“什么。”
吉愿扭过头,神情异常淡然,平静到令人疯狂,说出的话语更是荒唐得没边:“我在想,等你们全走了,我就把他送回去。让他回到原来的世界,重新生活。”
元霍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没控制住情绪,冲他吼着:“你说什么!送他回去,你疯了!”
吉愿轻笑一声:“激动什么,等你们走了,我再借用一下结界,邪神的目标一下子就会转移,你们不会受半点牵连。”
元霍秋神情狰狞:“那你呢——”
“我?”吉愿有些懵然,良久,他才说,“我无所谓,本就是将死之人,若没有噩城,我恐怕被吞噬得渣都不剩了。”
元霍秋顿时傻了,这个人恐怕是忘了,到底是谁导致自己失去心脏,被诅咒反噬,险些魂飞魄散。
从来只有外面人欠他们的,吉愿倒好,不仅不要心脏,还倒贴一手,还有谁能比他更蠢吗。
“可他也是将死之人,是你救了他。”元霍秋不知道说这个本意是什么,他也希望贺生黎能够离开,却也不愿让自己的族人死去,尤其是吉愿,虽然他们关系不和,却也共同生活了二十余年。
就是如此矛盾的心里,元霍秋才无法去管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希望吉愿不要意气用事,能再多考虑一些,最起码,把他自己考虑进去。
可对方却没有犹豫,脸上绽开了一个愉快轻松的笑容:“那我就再救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