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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崩塌 担心失去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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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与我有仇,但却十分崇拜你,你那样对他,以后让他怎么办。”贺生黎平日里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只是这个闲事到吉愿身上,他还是没忍住提了几句。
吉愿走上前,下巴抵到他的肩上,亲昵搂着贺生黎的腰:“爱怎么办怎么办呗,他以后如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吉愿睁开双眼,侧眸看他:“他可是差点杀了你,这些惩罚算不了什么,没事的阿黎,这都是他应得的,不必为他感到可怜——你不如可怜可怜我,多看看我。”
“可怜你什么,没能得到心脏?”
“当然不是。”贺生黎声音带了些惆怅,“是没能得到你的心。”
天空阴霾下起了小雨,打在房顶发出闷厚的声响,贺生黎被吉愿紧紧搂在怀中,呼吸都些困难。他扭动了几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肩膀。
“去哪?”吉愿刚才明明都睡着了,却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贺生黎的动作。
“不是,你搂得太紧,能不能松些。”贺生黎实话实说,手放在对方的手背上,示意他拿开些。
吉愿又往他身上贴近了些,听贺生黎的话,放松了手中的禁锢。
耳边呼吸声逐渐平稳,贺生黎却迟迟睡不着,脑袋里全是孙琼对他咒骂的话语。好像只要闭上双眼,那些话语就会在自己身上灵验。
他们的灵魂漂游天际,却偶尔停在贺生黎的床边,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盯他一夜。
忽地,他看到孙琼站在远方,那双镂空的衣服随着风来回摆动,寂寞的背影定格在原地,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不知从哪来的阴影笼罩了对方头顶,同时阴影快速流动好像长出锁链就要锁住自己。
转眼功夫,贺生黎握着栏杆,好像被关到了教堂顶楼的牢狱,下一秒,猩红的双眼闪现在他面前。贺生黎吓得失语,便听到那人凄惨地对他说:
“你不得好死!”
“你会不得好死——!!”
贺生黎惊醒,眼前是一片漆黑。冷汗津津,浑身上下冰得像块石头,连吉愿都暖不热。
猩红的眼睛消失了,外面的雨似乎也停了,受到惊吓后心脏跳个不停。他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将吉愿的手给移开。
贺生黎坐起身,还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对方,没醒,睡得很熟。
他将自己的枕头放到贺生黎怀中,就当做是自己了。
他悄咪咪穿上鞋,走到外面,泥土的腥味扑鼻而来。乌云还没有散去,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仿佛一会还会有场暴雨倾斜而下。
贺生黎不知道自己出来干什么,只是闷在屋中就觉得难受,好像那些人的魂灵会再次侵入他的梦境。
既然如此,他就不睡了,本想出来看个星星,结果什么都没有,除了冷风刮来让他阵阵寒颤。
不如吉愿暖和。
他站在门口,刚要转身离去。耳边再次响起了梦中凄惨的声音,可现在,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咒骂,而是不停叫着他的名字:“贺生黎——”
“贺生黎!贺生黎!贺生黎——!!”
贺生黎脚步一顿,身后传来阴森森的寒气,那感觉钻进衣服直达头顶,浑身上下好像被一双冰冷手抚摸。笑声空灵地在耳边响起,他头皮发麻,动也不敢动。
贺生黎浑身紧绷起来,眼看吉愿就在床上安心入眠,他却桎梏在这里无法动弹。
这声音有男女老少,有旧人也有新人,他们盘旋在贺生黎身边,呵斥他:“我们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他刚想回答,却无法开口,后知后觉那天谷花林的虫子再次爬满他的全身,黏腻的触角在他嘴里不停徘徊,浑身上下再次被这些东西啃噬,不疼,却绝望。
“不……不要……”
下一秒,空气忽地静止了。
腐烂的躯体围绕在他身旁,恶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他们不停的融化,骇人的眼球跌落下来,沾满鲜血的皮肉也黏在身上,贺生黎无法动弹。
“和我一起吧——”
“一起吧——”
身体不停挣扎,贺生黎再次睁开双眼。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吉愿躺在他的身边紧紧搂着自己,却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都是梦。
杂乱的呼吸声过了好久才终于平稳,他难得扭过身,正对着他。吉愿睡着的时候和他们初见时一样,轮廓柔和,更像是一个少年郎,光是模样就令人喜欢。或许他本就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飞升成仙,只是后来就被自己连累。
“吉愿。”他很轻声地叫他,对方没有反应,“我感觉自己快疯了。”
整日待着这里,备受愧疚折磨,没日没夜不得安眠。
“我好想回家……”这一声更轻了,他不愿让对方听见,只是话说出口,心口却闷疼。
贺生黎面向他,紧紧缩在对方的怀中,仿佛只有这样,那些邪魔外道就不会近身似的。
吉愿轻哼一声,似乎被扰到了。
贺生黎身体一颤,忙得看了他一眼,见对方还没有醒,这才放心继续靠着他。他不喜欢自己这样,可他如今却只能依靠对方。
本以为那场噩梦无法再让他入睡,可吉愿的怀抱就像是有魔力的似的,对方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只是这样就令人安心。没多久,他们相拥而眠,直到天光大亮。
街边忽地嘈杂起来,贺生黎好久没听见这样的热闹了。
噩城的人应该是都聚到了这里,可远处看来,却还是少了一半。
今天一大早,门便被敲响了,那会贺生黎还没有起来,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一个陌生的音色在与吉愿对话。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晚。”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听起来十万火急,困倦中都能感受到吉愿的惆怅。之后便感觉身上被重物压上,对方的鼻息洒在脸上,从眼角到唇瓣,一路吻了下来。
硬是把贺生黎给亲醒了,朦胧之际,他便听对方说着:“我去去就回。”
醒来后已经是中午了,胃里空荡荡的,自己也懒得做饭,索性就去大街上溜一圈,看到什么算什么。
可没走多久,便看到前方集集聚着大量人。
他们左推右搡,拼命地往前挤着。
“哎呦,这有什么好看的,挤什么挤。”
“没什么好看的你不也在这吗,不是我说,孙琼什么人物,大家伙看看怎么了。”
“他什么人物啊,你看吉愿待见他吗。”
人群熙熙攘攘,凡是听到这两个名字,贺生黎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他在噩城也算是名声大噪,往那一站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女人眼见,嗷地一嗓子留下了贺生黎的脚步。
“这不那谁啊。”
“咱们巫医的老相好,两个人腻歪得要命——啊?你不知道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听说跟阿琼不对付,真的假的。”
“跟你说实话吧,那天射台——”
人们一言一语的吐沫星子好像喷了贺生黎一脸,他还是一脸懵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是有个女人指着他,有些苛责地询问:“你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孙琼自杀了——”
仿若晴天霹雳,贺生黎脑中的那根弦断了,大脑忽地陷入一片空白,嘴里不停嘟囔着。
死了?
谁死了?
孙琼死了——
可他昨天白天明明还活着!
贺生黎嘴唇翕合,终于明白这些为什么要对他指指点点,恐怕把他当做杀死孙琼的犯人了。不仅如此,还是一个夺取别人心脏,至今不还,恬不知耻地活到现在,不折不扣的强盗!
他几乎逃也一般的离开了。孙琼真的死了,因为他!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没了心脏也没了吉愿的青睐,他真的自杀了——那么,他会不会也如孙琼诅咒那样,不得好死!
脚下变得轻飘飘的,大脑开始缺氧,踩在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浪流动起来,周围的房子变成了恐怖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天上的云好若那些人的灵魂,即将笼罩他的全身。
生不如死,真的是生不如死——
他不该这样的,不该因为吉愿的放过而苟活于此,他们正在彼岸看着自己,目睹贺生黎这个人是多么的不要脸。
嗓子冒了火似的口干舌燥,他又能跑向哪,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天地之大,唯有一死了之——
想到这里,脚下忽然绊倒什么东西,贺生黎一个没站稳栽了下去。
泥土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他没有立刻起身,反倒因为摔倒的疼痛清醒许多。
贺生黎趴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样。一瞬间,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死去,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贺生黎。”又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应激抬起头,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可对上那人的脸后,二人纷纷愣了一下。
“是你。”贺生黎嘴边脏兮兮,看起来狼狈不堪。
元霍秋向他递来了手,眉目间是忧心:“你还好吗。”
不,他一点都不好,他无法在噩城继续待下去,他会疯的!
贺生黎努力平复了下自己心情,下意识想要接过对方的手,抬手之际,却看到被泥巴染脏的皮肤,便在空中顿了几下。
他犹豫了,可对方却干脆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元霍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递给了他:“擦擦吧。”
他身上真的很脏,明明只是摔了一觉,却总觉得自己蓬头垢面不能示人。哪怕用帕子,他都觉得浪费了这么干净的东西。
元霍秋见他神情发愣,便将帕子强塞到他的手里,眉头紧蹙,出自于担忧,不停向他靠近:“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不要埋在心里,既然遇上我,就可以和我讲讲。贺生黎,你知不知道自己状态很差。”
的确如此,他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方。
可事实证明,他的倾诉对方应该是心理医生,他们不能安慰些什么,因为他的痛苦就出自于这里。
“我……”贺生黎张了张嘴。
“你是什么东西。”远方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二人纷纷看去,吉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贺生黎身体一抖,油然而出一股莫名的心虚,以及害怕。
他担心吉愿会因为这件事讨厌自己,担心对方再不愿意管自己,害怕那唯一的爱意也消失殆尽,再也不能依靠任何人。
吉愿沉着脸,缓缓走上前:“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和你讲。”
两人光是站在这里就能闻到强烈的火药味,元霍秋也忍他很久了,不悦回:“你还好意思讲,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吗。你是瞎子吗,贺生黎现在都什么样子了你看不到吗!”
“什么样!”吉愿吼他,“他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也太宽了点,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大义凛然,英雄救美,给自己感动坏了吧!”
元霍秋被噎了一下,吉愿穷追不舍:“他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你少在那惺惺作态,你又做了些什么,你能做些什么!”
“你他妈说什么!”元霍秋难得爆粗口,就要上手。
“够了!”贺生黎忽地制止,眼神却没分给任何一个人,“吵得人脑袋疼,我走了。”
“你敢!”吉愿叫住他,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他加重了后面几个字,是在别人面前幼稚地宣誓主权。
元霍秋看着他的背影,渴望他离开,可贺生黎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选择顺从了吉愿。
吉愿也懒得跟他吵,嘴角勾了勾,走到贺生黎身旁,一把将那惹人厌帕子抽出来,扔到了地上。
“你!”元霍秋瞪着他。
吉愿看都不看他,一把抓住了贺生黎的手腕,强行将人带走。
“废物!”
走之前,他还是不服输地给元霍秋留下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