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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脏 发现了,所 ...

  •   湖水挤开面具往里面渗入,贺生黎扒着边,用劲浑身血数才将它甩走。眼前是不停产生的泡沫,遮掩住的视线还能模糊看清面具的颜色。

      很艳,他之前在岚依店中见过,对了,那天神池祭祀,也是这个面具。面具的主人一跃而下,水花弹出十几米,之后再不听音讯。

      身体被水流裹挟,不断下沉,黑暗中中,他看到了黑暗处金黄色的竖瞳,它们围成一团,暗中窥探。

      是鳄鱼!

      孙琼看起来年轻乖巧,实则下手毫不考虑后果,将他抛去池下不说,光是这些个畜生就足以将他咬死。

      贺生黎已然做好赴死准备,脑中只想到了那个年迈的老人,替她可怜,又要承担家人的死讯。

      意识逐渐模糊,忽然,他看见那些个畜生滑动着厚实的爪子,纷纷向他游来。它们会撕裂自己,然后连着骨肉吃掉,池中会涌起自己的血液,恐怕是他唯一的存在特征。

      他将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寒意透过水流渗透全身,尤其是指尖摸到了冰冷的硬物,他就已经做好胳膊被咬掉的准备。

      可它们却没有发起攻击,巨大的尾巴在他身边围成个旋,令人发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个将死之人,好若那些陆地上带毛的四脚兽,嗅着鼻子在他周边试探。

      剧烈的疼痛没有如期到来,贺生黎紧闭的眼睛微微张开,与这些鳄鱼对视。

      忽然,水中出现一道浪旋,从远处快速游来一只,比其他的个头都要巨大,它不似它们那般木讷,张着一嘴獠牙就要向他咬去。

      贺生黎忽地一惊,水趁着这个空隙钻入他的肺部,他想要咳嗽,于是每咳一下,就会呛到,如此循环往复。

      恐怕贺生黎没有被吃掉,就要被淹死了。

      痛苦之际,他能感受到周边的鳄鱼纷纷散开,给那只年长的让出一条路。可下一秒,贺生黎背部忽然着了地,不仅如此,这地好像开始游动,竟带着他跑了起来。

      贺生黎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大地,而是鳄鱼的脊背,它托举着贺生黎,似乎要帮他游出去。

      此刻命悬一线,无神的眼珠微微转动,竟看到池底的那扇门。贺生黎缓缓伸出手,想一探究竟,于是稍微翻滚,一个不小心从鳄鱼身上滚了下去。

      他再次顺着水流缓缓降落,直至那扇门前。

      真相就在眼前,他顾不了那么多,体内的空气彻底被榨干,他看着眼前着扇雕刻着云鸟纹路的门,轻轻一推。

      露出新的空气,门忽地打开,流水带着贺生黎往里涌进。只是一秒,他的身体就狠狠砸在地上,下一刻,耳边响起巨响,定睛看去,那门居然自动关闭了。

      刚涌进来的水盖过贺生黎身体的一半,很快,他们顺着不知名的通道落了下去。

      “咳——咳咳!”贺生黎恨不得把肺刻出来,水流一直顺着鼻腔进入身体,他忽然闻到一股铁锈味。

      虽然那眩晕的感觉还未消失,最起码,他得救了,不仅得救了,还进到了那一直好奇的门中。

      贺生黎在地上躺了好久,身体逐渐恢复,他翻了个身,视线中出现了天花板,这似乎是一间密室。

      意识清醒后,贺生黎脑中忽然冒出两个问题。

      鳄鱼为什么不袭击他?

      迫于水压的门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被他打开?

      室内昏暗无比,唯有一盏煤油灯支撑着光亮。

      他坐起身,伴随着忽暗忽灭的灯光,微微睁大双眼,好像看到了在黑暗中潜伏的厉鬼,视线中每亮一下,就距离他更近一步。

      这些是什么——

      只看眼前装了满墙的架子,上面均匀放置在玻璃罐子。

      贺生黎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扶着桌角更进一步,只是一眼,胃里便翻江倒海。

      这罐子里装的不是别的,竟是人的心脏!

      红彤彤的心脏装满了瓶子,上面布满了血管纹路,血液顺着外壁滴落在瓶底,是鲜活的,甚至还在跳动地心脏——

      咚——咚——

      贺生黎心脏不由一阵绞痛,早就分不清耳边跳动的声响到底来自于哪颗。他脚底一软,站不住坐在地上,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本该知道噩城的人都不正常,可是,他没想过会那么疯狂。

      心脏脱离人体没多久就会停止运动,可它们离开主人独立一般,开始新生。

      这还不算,贺生黎瞧见这些玻璃容器上还写着名字,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名,直到目光扫过,时间有一刻仿佛静止了。

      “梁海……”他嘴唇翕动,弱弱念出眼前看到的名字,当他再往旁边看去,竟都是熟人,“齐豪,张晓,王诗曼……”

      忽然,他停顿了一下,当仔细看清确定无误后才又念出来:“贺生黎……”

      这是他自己的名字,竟还有他的份。

      贺生黎身体不由颤抖,所有人的名字旁边扩着括号,伴随着下面明显的心脏跳动,写着“已纳入”的字样。不仅如此,他自己名字旁边,那“已纳入”的字样更加艳丽。

      可是……可是当他目光下移,却并未从自己对应的玻璃瓶中看到跳动的心脏,那是个空瓶子。

      忽然,贺生黎的手缓缓放在胸口,心中忽然有个恐怖的想法奔涌而出,他也会死!他们也已夺去他的心脏,然后放在这个漫无天日的屋子里!

      那些消失的人不是离开了,只是死了,被那些疯子亲手杀死,也许这里,本就容纳不下他们这帮人。

      走廊上想起奔跑的声音,贺生黎顺着那唯一的出口不停奔跑,心脏快速跳动好似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顺着眼前唯一能看到的路口跑,他不知道能跑向何方,甚至有一瞬间期望孙琼那些话语是真的。

      很快,他便看到了路口,外面雾蒙蒙的月光照射进来,他以为终于看到了家乡的月亮,可很快,现实给他泼了一盆重重的冷水。

      他先是看到了周围阴森的树木,随即看向了树木下方的坟冢。

      他出来了,只不过又回来了而已。

      “故友梁海之墓,齐豪之墓,张晓之墓……”

      是那些人的坟墓,不仅如此,还多了很多,本来只是随便埋葬的场所,在此刻竟然变成了墓地!

      他本该若无其事的离开,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苟延残喘活下去。可是一想到未来还要和那些虚伪的人生活在一起,他就想吐,他宁愿去死!

      贺生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呼吸还是忍不住颤抖,他缓缓走向前,低下身,冲着梁海的墓说起来:“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需要把你翻出来印证一下,你不要生气,因为我也很害怕。”

      死人不会回答,贺生黎吐出一口气,将眼前这土包全部移开,他徒手将石土挖开,因为太过急切,指甲里面都塞满了泥土,泥土顺着甲床不断挤压,有些指甲早与□□分离,可贺生黎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终于翻出装裹梁海的裹尸袋,他顿下了。

      “……你不要生气。”他再次颤抖地说了出来。他找到拉链,早已准备好应对这腐烂的尸体,可打开后,顿时傻了眼。

      不是梁海,可以说根本不是人,而是填充袋子的海绵,里面堆放着粘着土块的鹅卵石。

      贺生黎紧握拳头,再也控制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骗子!”

      云雾缓缓散去,圆月露出真容。乌鸦在耳边啼叫,衔起地面上的叶子展翅翱翔。

      贺生黎眼中充满血丝,将目光放在旁边的坟冢,他不听使唤地起身,再蹲下,手放在厚重的土上,失去心智,发疯般将惹人笑话的土给刨开,就连指甲断在里面也不理会。

      很快,他将同伴的坟冢全部移开,里面毫无意外装着一些没用的石头和海绵。

      他咬着的嘴唇不由渗血,一怒之下将那些所谓了墓碑踢到一边。

      没有人还供什么,虚伪!恶心!

      身体忽然脱力,他跪坐在地上,之后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啊!

      无助充斥在脑中,泪水急得在眼眶中打转,身为鱼肉,竟然毫无办法。忽然,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野草被来人无情踩在脚底,好像听到了无声的哭泣,他猛然抬头。

      贺生黎面上带着尘土,嘴角留着血痕,最可怜的是他那双手,断去了两个指甲,指尖开始肿胀,充斥着暗紫色的瘀血。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跑到这里了。”来人将挡在脚边的石子踢开,刚好滚在贺生黎面前,“怎么了,干嘛苦大仇深地瞪着我。”

      贺生黎身体疲惫,早已没有力气生气,身上的疼痛不停涌出,他那两只手开始颤抖。

      只看他低着头,冷笑一声:“我真是受够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简直和疯狗没有两差。”

      吉愿嘴角还带着笑,身体处于树荫之下,散发出阴凉的气息:“我都不知道你那么有本事,竟然跑到了那里。”

      “你监视我!”贺生黎忽地喊道,也不顾及是否失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之前,我总是无意间碰见你,这不可能,怎么会那么巧!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吉愿眯起眼睛,脚步不停朝他走来,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我们?还有谁。”

      贺生黎有些惊讶,他竟然承认了,竟然一点解释都没有。

      吉愿走到他跟前,单膝跪地,将他的手强硬拉过来,满脸怜惜地问他:“阿黎,你生气就生气,但别作践自己啊,不疼吗。”

      啪!

      只看贺生黎举起另一只手,快速打在对方脸上。吉愿微微侧头,脸上再没了笑容,他轻轻划过发红的脸颊,看着沾有贺生黎血液的手,一把将他拉起。

      带着被拉扯的疼痛,贺生黎整个人都被他拽起来,他眉头一皱,喊道:“吉愿,你放开我!别碰我,滚开!”

      他骂个不停,不知道吉愿哪来的力气,他竟然一点抵抗余地都没有,任由对方野蛮拽着,直到后脑勺忽地一疼,吉愿将他砸到树上。

      眼前忽地一黑,手腕被对方攥住,五指野蛮挤进手缝,擦过疼痛的指甲,与他十指相扣。

      许是对方还收了力气,他并没有这样砸晕过去,可却独自印证了一个事实,只看他嘴角扬起:“看来是轮到我的,你也要剖开我的心脏,然后把我的尸体扔到没人注意的山上。对了,或许喂鳄鱼也说不定——你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对吧。”

      吉愿没有表情,低头俯视着他,忽地嗤笑一声:“阿黎真聪明,什么都知道了。”

      随之,话锋一转:“嗯——发现了,所以呢?”

      贺生黎忽地一阵冷汗,没想到逃脱那些人的追杀,逃过病痛的折磨,逃过鳄鱼的攻击,还是要死在这里。

      他心一横:“杀人犯,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要杀要剐尽管来,别在这假惺惺的恶心人。”

      吉愿却说:“杀?阿黎,我看你是误会了,我不会杀你。”

      贺生黎怎么可能信,明明知道对方嘴里没有实话还非要议论一番,到底谁才是傻子。

      想到这里,他干脆不再说话,犹如一个等待死神降临的羊羔。

      吉愿看到这里,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缓缓抬了起来。可贺生黎就跟打挺的鱼,一把扭了过去。

      他低声叹气,又说:“阿黎,你不要生气了,我帮你教训那个孙琼好不好。今天的事你就当做没看到,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以后好好生活,不要想着其他事了。”

      语毕,贺生黎低着头,不管他说什么,一味哑声骂他:“疯子。”

      良久,头顶这人没有动作,只是那十指相扣的手指不由用力几分,扯着伤口阵阵刺痛,贺生黎就这样闷着,跟他死磕到底。

      忽然,一只大手钳在他的脖子上,稍稍用力,贺生黎因空气稀薄而大声咳了起来。即便如此,吉愿也不放手,按着他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

      贺生黎眼神迷离,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拉走,可无济于事。

      “你他妈……”他就知道,他早晚也是要死的,于是缓缓闭上双眼,绝望地垂下手臂。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脖间的力量松弛几分,窒息感没那么明显,可下一秒,贺生黎却感到了人生中最恐怖的情绪。

      只觉嘴唇被什么东西擒住,贺生黎瞪大了双眼,脑中那根线彻底断了下去。

      吉愿在干什么,他在亲吻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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