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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落水 你的脸好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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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琼恼羞成怒,气得说不出话,可看到贺生黎这得逞的表情,“啪”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
说漏了——
贺生黎收敛了笑容,转身就要离去,身后却传来一股拉力,他不由得叹了口气,顺手将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了下去,皮笑肉不笑的:“怎么,那么喜欢吉愿,这是他的衣服,想拿就拿走好了。”
贺生黎一个金蝉脱壳,却再被孙琼拉住了衣角。看着贺生黎鄙夷的眼神,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是这的人,却待了那么多天,难道不想离开吗。”
不等对方说话,孙琼好似从对方表情上得知自己再次掌握的局势:“你以为池下为什么设有门,还如此的隐蔽,当然是有原因的,我实话告诉你吧——
那就是通往外界的路口!”
脚下的风悄然刮来,盘起路边的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贺生黎头发两个月没剪,刘海有些盖住了眼睛。
两人隔着那鲜红的外衣对视着,只听空中传来一声嗤笑。
“小朋友,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呢,凭借白天的事,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呢。”说着,贺生黎眉眼间的笑低沉起来,早已没了耐心,“你未免,也太过自以为是了。”
孙琼眉眼一怔,其中憋闷的怒火无法隐藏,贺生黎避免惹火上身,不愿与他盘旋,转身就要离去,可走到一半,才发现那外衣缠在了自己腰间,随之,猛然一拽。
“装模作样,我呸。”孙琼一把将衣服抱过来,气色充血,“阿愿大哥的东西你也配沾染!”
语毕,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夜晚,李肖和贺生黎面对面坐着。
“我靠,这人他妈的脑子被驴踢了吧,我看你就是太客气了,要我早揍他了。”李肖得知贺生黎白天发生的事情,正为他打抱不平。
“看着吧,要是我下次碰见他,非得骂他一顿,再把他衣服扒了扔在大街上……”
“行了。”贺生黎将手中的叠纸放下,他平日里喜欢做些手工打磨时间,只是之前每天都很忙碌,用不着打发,可自从来了噩城,窗边桌子上都放满了他的叠纸。
此刻听李肖这么一说,他忽然严肃起来:“他是谁,你教训他,嫌命长啊。”
他是噩城中颇有名望的人,年少有为意气风发,没有人不喜欢他。万一李肖再整出些什么动静,恐怕天王老子来了都无济于事。
李肖瞬间蔫了,贺生黎抬起眼皮,轻飘飘问了一句:“今天你和岚依提神池下面的情况了吗。”
说到这,李肖更萎靡了,摇摇头:“说了,可她似乎不愿意告诉我,然后就遮掩过去了。”
贺生黎轻笑一声,将手中叠好的剑放到桌上:“越不说,越有鬼——今天孙琼跟我说那水下有出去的路口,你信吗。”
李肖“咦”了一声,嫌弃道:“路口,我才不信!”
之后,他试探性地询问:“你呢,应该也没吧。”
“当然,不管有没有,那小子都不会安什么好心,你看到他那个眼神了吗。”说着,贺生黎佯装阴森瞧了眼李肖,“嫉妒,还不是简单的嫉妒,是要杀人的嫉妒。”
李肖眉间微惊:“杀人,就他,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敢吗。”
贺生黎咂咂嘴:“怎么不敢,他们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吗。”
闻此,李肖不由干咽了一下,贺生黎又说:“这里不一样,人才是主导者,他们都是疯子,满城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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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孙琼再也没来找过他,他和李肖闲来无事,慢悠悠在街上逛着,忽然想到之前上面让他画的海报还没进程,可又没有颜料,于是直奔染料坊。
到了跟前,染料坊大门紧闭,角落生满了蜘蛛网,蝴蝶被困在上面,挣扎着绚丽的翅膀无法逃脱。
李肖挠了挠头:“你确定是这?”
贺生黎点点头,半个月前吉愿的确带自己来过,他让自己选喜欢的染色,可他却说纠结,结果吉愿措不及防将染料涂在他的脸上。
脸颊一凉,贺生黎忽地退却,质问他:“干什么!”
吉愿笑眯眯看着他,忽地说:“这个颜色适合你,很显白,要不就它了。”
那天他被吉愿画的五彩斑斓,因为自己感到不公也往对方脸上涂,可吉愿却不生气,甚至把另一边凑向他,细细询问:“这边干净,还有什么颜色可以试呢。”
他记得很清,所以当然不会搞错。
可现在,染料坊好像久久没人居住,再无生机,无奈,他们又找了别家。
或许李肖对山洞有什么执念,三天两头都要往那边跑一趟,再次碰上毫无变化的山中平原,再泄气归来。
贺生黎被他搞烦了:“你以后要去就自己去,别没事叫我,烦不烦。”
李肖噘着嘴,努力睁开本就不大的眼睛,非要整出泪水汪汪的感觉:“我不是还抱有希望吗,你难道不想走吗,这没电没网没手机,不难受啊——嗯?你看啥呢。”
他们路过一片麦田,平日里总能看见田中劳作的城民,最开始最少有十几个人,这些天他们出入频繁,也能看到五人左右,可今天,却只剩下了两人。
劳动力有限,他们顾得十分之一,一大半都处于放养状态。贺生黎看到这里,目光停留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之前人好像许久未见,不仅如此,有时还能看到一些生面孔。
贺生黎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走着走着,他们路过了神池,神池对边的教堂高高立起,散发着古代罗马的气息。目光不停上移,直到最高点,是破败的窗户,上面生满了灰尘,周边还落着铁锈,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忽然,贺生黎停下了脚步。
李肖也怔住:“又咋了。”
贺生黎临时起意,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去里面一趟。”
那是曾经关押李肖的地方,灌满了心理阴影:“不是,那有啥好去的。”
贺生黎却说:“去看看故人。还有,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无论是谁。”
李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最开始还想陪着,可被贺生黎拒绝了。
一层的大厅还算干净,可越到上面,光线越暗,连空气都不由沉重起来。随着脚步声快进,他来到顶楼,一排排牢笼竖在他的面前,已然掉了皮,露出里面橙黄色的铁锈。
味道并不好闻,散发着淡淡的腐烂气息。每到这里,贺生黎都是紧绷起来,因为总觉得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可现在,那感觉却消失了。
不只是李肖,他的同伴死在这里,仿佛看到了他们腐烂的身体和吐在外面的舌头,以及突出的眼球掉落在地上悻悻盯着他。
他也很害怕,但自从李肖的事情得到处理,他好久没来看望他们了。
那些穿着噩城本地服饰的外地人,如今怎么样了。
他移动步伐,先是一区,共六个笼子。毫不例外的里面空无一人,之前萦绕在耳边的呻吟声忽然消失,让这里变得过于安静。
贺生黎面无表情,只是略微停顿,又来到了二区,共九个笼子。与刚才一样,依旧是空无一人,他走到212,曾经与他讲话却忽然暴毙而亡人的笼前,只看面前的血液早已凝固,成为了时间消逝的遗迹。
这次,贺生黎心中的想法得到了一半证实,于是他跑向三区,四区……二十区,所以笼子里都空无一人,关在这里的罪犯,全部消失——
果不其然,贺生黎顿在原地,额角的汗液不停流出。
罪犯消失了,一些本地人也消失了,他们就像是一比一对应,相互照拂莫名其妙地离开了这里。
突然,惊雷闪过,脑中炸响,他想到了那天送葬会,是多少个人来着。
加上之前被杀害的老者,是五人……
那他们之前一共七个人,唯独活下贺生黎和李肖,死去人的数量,竟刚好也是五个……
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对应,可是,那阿太明明是被杀死的——不对……不对!难道说,那老人的死并不是他所看见的,而是另有隐情?
真相在脑中来回打转,无法前行。噩城的秘密逐渐出露水面,可上面却被一层厚冰覆盖,出不去,看不清。
贺生黎回来时大脑混乱,脚都是软的,以至于吉愿站在门口他都没有立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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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着,李肖惊慌无措地站在里面,看到贺生黎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忙得走向他,刻意放大了音量:“哎呦你可算回来了,染料呢,我等你半天。”
说着,李肖鬼迷日眼给他挤了个眼神。
贺生黎:“……染料坊关门了,没买到。”
话音刚落,吉愿抱着手臂缓缓走来:“你需要染料,做什么?”
看来吉愿来找自己,李肖本以为能随便说几句慌瞒过去,可对方找茬似的,一直询问。
“他去哪家染料坊了。”
“需要什么染料,怎么不来找我。”
“买什么颜色,用来做什么。”
刚开始李肖还能回答,可越到后面越细致,李肖生怕一个不小心说漏嘴。
贺生黎跟李肖说:“这没你的事,先回去吧。”
他迫不及待,恨不得尖着嗓子说一句“老奴得令”,蹦蹦跳跳就把自己关门里了。
吉愿低笑一声:“染料的用处有很多,比如,可以作画,再比如,可以染色——”
吉愿柔声笑着,凑到他面前:“所以,阿黎是用来做什么。”
贺生黎直视他:“都有。只不过,我还想尝试染布,这几天你总是给我送衣服,说实话,我很愧心,又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所以想学着织围巾。”
“送给我?”吉愿掺杂起来的表情融为群星,亮晶晶瞧着他。
贺生黎点点头,眼看对方不再怀疑,一秒都不想多留,于是掠过他的肩膀,挥手道别:“所以说我最近很忙,你没事别来烦我。”
“阿黎。”他扭过身,叫住他,忽地来了句,“你真的想报答我。”
贺生黎冷漠地点点头,音色都带着冰冷,事实上,他也不太会隐藏情绪:“对啊。”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怎么样。”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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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吉愿拉着他的手走过集市,路过河边,径直走向了他的家里。
正当贺生黎纳闷对方想做什么时,吉愿将五大包装着药草的麻袋放在他面前,随后自己仰在椅子上,满面疲惫打着哈欠。
药草味顺着布袋奔涌而出,贺生黎问他:“你什么意思。”
吉愿眨眨眼睛,回:“你不是想报答我吗,这些药草是没有磨完的,你帮帮我的,我今天忙了一天,手都酸啦。”
说着,还将手心摊开递在贺生黎面前,上面果然红彤彤一片,覆盖着一层薄茧。
闲来无事,贺生黎没有拒绝,将药平整地放在石臼里,开始研磨。
“对了。”他主动提及,“前几天和城西的海婆婆说好,回来给她送绿豆糕,可我昨天寻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你知道去哪了吗。”
吉愿懒洋洋仰着,大发慈悲地睁开只眼:“她啊,忙去了。”
贺生黎不死心:“那之前看到的元三子,他呢,最近也不见了。”
吉愿又是:“一样,今日比较忙,大家都去搭手了。”
贺生黎:“……”早就料到吉愿嘴里吐不出实话,他就多余问。
石轮碾压药草,整个屋子都喷发出淡淡的苦味,不知道哪一步不对,吉愿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跟之前那些个领导似的,来回巡查。
“阿黎,太轻了,再重些。”
贺生黎讨厌被管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便加大了力气。
“不对不对,太重了,还要保留颗粒感。”
贺生黎停下动作,刚要说“你行你来好了”。下一秒,两只温柔的大手盖在了上面,这么一比,吉愿的手竟然比他的手大上一圈,很容器就包裹起来。
薄茧在他手背上还会蹭,前胸贴着他的后背,就像那天射箭般亲昵。
不由抗拒,他待着贺生黎的手按了下去,耳边石轮碾压药草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贺生黎身体紧绷起来,紧接着,便听吉愿在耳边轻笑:“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力度,阿黎真棒。”
耳朵根发烫,饶是贺生黎在直男神经也该发现这几天吉愿的不对,着已经称不上亲昵,而是赤裸裸的暧昧!
可话又说回来,男人与男人之前怎么可能会存在暧昧这种东西,就算有,也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或许吉愿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与紧张,这才稍微错身,一本正经问他:“学会了吗。”
贺生黎现在有些呆然,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只听吉愿叹了口气,无奈笑笑:“阿黎啊。”
贺生黎抬起头,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他:“怎么了。”
谁知吉愿仔细观摩几番,忽然来了句:“你的脸好红,屋里热吗。”
贺生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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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袋药草,贺生黎磨了半包,吉愿最后还是放他走了。只是走之前笑眯眯看向他,“威胁”他:“阿黎,这可不算回报,我们以后再说。”
贺生黎“嗯”了一声,一刻都不愿多留,转身离去。
这几天,吉愿再没找过他,他也暂时搁置了心中那忽然升起的怪异想法。
自从那次发现噩城本地人陆续消失,贺生黎也开始关注起来,仔细观察后发现,隔壁卖包子的大叔换成了阿姨,麦田劳作的女人换成了十几个男人,染料坊的阿姊换成了阿婆。
甚至还有些人把他当做本地人打招呼,可李肖那事发生后,噩城都知道他们是外来者。就像是老人涌了出去,又来了批新人。
贺生黎出不去,开始对噩城的秘密感了兴趣,或许解开这个谜语,就能获得通往外界的钥匙。
于是这几天他做了攻略,每到黄昏,城民就陆续回家,不会有人来到神池,也不会有人发现神池最高处的石阶上坐着一人。
晚霞映在他身上,成了日落前最后一道风景。
这个时候,不仅没人发现,还可以趁着空中尚有光亮,透过水底好好看看他们执意隐瞒的门。
他不做什么,就这样俯视,等到黑蓝色覆盖天空的一半,碧绿的湖水逐渐变得漆黑,再也看不到什么后,他准备起身离开。
“这就要走了吗。”
身侧忽然传来声音,最高处石阶的墙垣上敲砸着一片洞口,里面放置了很多物品,虽然不知道能干什么,但贺生黎现在明白了。
可以用来藏人——
鹅卵石圆滑,尤其是看到孙琼的脸,心中忽然响起一道警铃,似乎预示着什么危难。
“你原来住在这里吗,没有家吗。”贺生黎被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山顶洞人偷窥了半晌,心情颇为不爽。
孙琼比之前镇定许多,缓缓走到贺生黎跟前,仰着脸,怂恿他:“我曾经说过,这水下有路口,你当初嘴硬说不是,但还是信了,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了。”
话音刚落,贺生黎就搞明白一件事。
首先,孙琼很有可能对自己不利,其次,他这几天格外安分,根本见不到人,所以,人去哪了。
只有一个可能——
他一直待在这里,等候自己的到来!
比起恐惧,贺生黎更多觉得恶心,他想要走,可被对方拦的死死的。贺生黎冷冷看向他:“怎么,你还想把我推下去。”
孙琼嘴角不由翘了翘,竟和他闲聊起来:“贺生黎。你叫这个名字对吧,我很好奇,阿愿大哥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你知道吗,也教教我呗。”
也许是坐的时间久刚起身缘故,贺生黎头脑一直有些晕沉。
“你有完没完。”贺生黎情绪无法镇定,伸手就要将对方扒开。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的肩膀明明是近在咫尺,他这一下,竟然扑了个空,一个没站稳打了个趔趄,与此同时,眼前开始旋转,孙琼的眼睛直接变成了四个。
对方的身体好像变得透明起来,他碰不到,只听孙琼喋喋不休:“你怎么了,头晕吗,需要我帮你找医生吗,你想找谁,阿愿大哥吗。
我想想,马上天黑了,没人会注意到这边,所以我得去喊人,你要等等我。可是,你等得了那么久吗。”
笑声散发着无尽地嘲弄,耳朵里像是灌满了水,声音听来沉闷无比。他再怎么虚,也不该这么严重,耳朵里甚至发出了鸣叫,眼前开始黑一片白一片,就连孙琼的脸都很难看清。
贺生黎捂着脑袋,咬牙切齿,逼问他:“你做了什么!”
说着他又要往前抓对方,依旧摸空,好像面前这个人是假人。
下一秒,现实打破了一切,也冲散了贺生黎心中最后一道防线。朦胧中,孙琼用他那空灵的音色这样说:“你刚才说,我要把你推下去?
贺生黎,你错了,我不会推你,但我们萍水相逢,还有矛盾,说什么,我也不可能救你。所以啊,你不要怨恨我,我都是为了阿愿大哥,如果你不死,他的……”
贺生黎蹙起眉头,他的……他的什么?
没有听清,可下一句,他听到了:“记住,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贺生黎心中一惊,随之伴随着窒息感,脸上生疼,急促的呼吸声在面前响起,他给自己带了什么东西!面具吗,为什么要带面具。
可现实容不了他想那么多,孙琼没用力气,只是借着戴面具的功夫,贺生黎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只觉头重脚轻,身体不由往后退却。
直到退无可退,脚下忽地镂空,贺生黎的心脏都在下坠,好像要顺着身体掉出去。
可心脏还在好好跳动,贺生黎却坠落池中,身体打在下面只觉背后生疼,水流顺着鼻腔嘴巴流到身体,窒息感充斥大脑,眩晕感在水中只增不减,一时间,贺生黎以为周围的水不是水,而是他摔在地上迸发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