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鞭笞 ...
-
“这是怎么了?”
秦卫刚回到家,便看到盛怒的妻子和沉默的儿子,还有满地的狼藉,他皱眉走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你自己看!”于嘉迎气愤地把剩下的几叠文件,推到秦卫面前,一边斥道:“你儿子疯了。”
秦卫看了几份文件,便不再看,严肃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儿子,他沉声问道:“时念,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把名下的财产转给荷儿”,秦时念对上父亲的视线,希望得到父亲的支持,“我没有冲动,也没有疯,是我仔细考虑后的决定。”
话刚落,只听“啪”一声响,秦卫手里拿的文件尽数摔在秦时念脸上。
“跪下!”
一声怒喝。
目光从地上的文件,转向自己的父亲,秦时念记得,上一次父亲这么发怒,还是在他十七岁那年,他喝酒开车,差点撞了人。
片刻,秦时念跪了下来。
“嘉迎,去把皮鞭拿来”,秦卫一边解开衣服,脱下西装外套,一边嘱咐自己的妻子,严凛肃清的脸上,异常冷静。
于嘉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儿子,忍不住心软,她想劝丈夫,但目光扫到那些散落的文件上,心又狠了下来,她转过身去拿皮鞭。
“啪!”
“啪!”
………………
一鞭又一鞭,结结实实落在挺直的背上,不久,白色衬衫中慢慢渗出血迹,斑驳的血痕,越来越鲜明,也越来越模糊。
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打湿,秦时念的脸色变得苍白,但跪下的身体,依旧挺立笔直,身体越痛,他愈加清醒。
“够了!”
于嘉迎看不下去,急忙阻止丈夫再次要落下去的鞭子,每落下一鞭子,她心里也疼得要命,“秦卫,别打了,他身上伤才好,不能再打了!”
“他知道错了就行!”
秦卫看了看妻子,视线再次落向秦时念,那原本的白色衬衫都染了红,血迹斑驳,心中一动,他收了鞭子,凛声问道:“时念,知错没有?”
“我的决定,还是一样,我要把名下财产都转给荷儿……”
话未落,只听“啪”一声清响,尖锐刺痛,秦时念不得不痛哼出声,这一鞭子,秦卫使了十分的力。
“时念!”
于嘉迎吓坏了,急忙推开秦卫,蹲到秦时念跟前扶住他摇摇欲倒的身体,帮他擦脸上的冷汗,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她禁不住心疼道:“傻孩子,你就认个错怎么了?小奚哪里值得你这样为她?”
“妈,我就想要她,我只想要她”,秦时念撑着痛,抬起眼眸看向母亲,向母亲表明自己的心迹,“我不能没有她……”
但话未说完,背后剧烈的疼痛,秦时念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没有送去医院,秦卫让医生来家里给秦时念处理包扎,并叫了人守在家门口,在秦时念收回那荒唐的想法之前,不准他迈出家门一步。
待医生离开后,于嘉迎坐在床边看着昏睡过去的小儿子,控制不住落下泪来,从小疼到大,当初那么叛逆的时候,她都没有舍得动他一下。
“嘉迎,别哭了”,秦卫拉过椅子,坐在床前,肃穆的眼睛,同样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儿子,上一次动手打他,还是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那天,他又闯了祸。
那般叛逆桀骜的性子,后来有一天,突然转了性,变得认真,专一,温和。
除却偶有的分歧,他们父子俩,可谓是完美的延续。
“都怪你!下手没轻没重,你不知道他刚受过伤?还打这么狠!”于嘉迎怒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然后又看着床上的儿子,忍不住念道:“我们只剩下时念了,他真要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听着妻子的话,秦卫不禁伸手探了探秦时念的额间,这是他的孩子,他方才下手,确实没了轻重。
“嘉迎,想个办法,让时念断了对小奚的心思”,秦卫想到那个原本可能会成为他儿媳的女子,不由叹了口气,他对于嘉迎道:“你之前说得不错,小奚和我们家,确实没了缘分。”
“你之前不是劝我接受小奚和时念在一起,怎么改了主意?”于嘉迎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抬眼看向丈夫,“时念那犟性子,哪有那么容易断的,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想,还是让小奚和时念在一起算了。”
秦卫却看着自己的妻子,认真道:“今天时念说的那荒唐事,如果真让小奚和他在一起,这事儿,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听见这话,于嘉迎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这都是时念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我敢保证,小奚肯定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接受。”
“嘉迎,我担心的不是小奚,是时念”,说着,秦卫看向自己的儿子,“他有这个想法,只要小奚还在他身边,有一天绝对会把我们秦家,还有他外公外婆留下来的产业,全部转到小奚那边去。”
“小奚还没和他在一起,他就这么疯,等将来要是结婚,你觉得,他会亏待小奚吗?”
知子莫若父,秦卫在某种程度上能理解秦时念对奚荷的执着,但超出底线的事情,他绝不能接受。
“小奚那种敏感性子,时念为了安她心,绝对做得出来,这不是小奚接不接受的事情。”
闻言,于嘉迎不禁也思索起来,不久,她看着床上的儿子,忧虑道:“那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时念断了对小奚的心思?”
半响,于嘉迎听到丈夫说。
“让小奚离开京黎,去一个时念找不到的地方”,秦卫看向自己的妻子,说出自己的想法,“嘉迎,你找个外地的学校,悄悄把小奚安排过去,谁也不要说。”
“这……小奚,她愿意离开吗?”于嘉迎一时犯了难,华菁是京黎最著名的高中,当初奚荷是自己通过重重笔试,面试进来的,谁会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工作。
“嘉迎,你是校长”,秦卫提醒道,他看着妻子,再进一步提出解决办法,“必要时,去找局长,让他帮忙调动一下。”
“那小奚那里……谁去说?”
于嘉迎第一次不想出这个面,论心论迹,奚荷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是他们家有亏于她。
“等选好学校,我会找个时间,约小奚见一面,让她以后别联系时念”,秦卫开口接过这个难题,他又对妻子嘱咐道:“嘉迎,你最近多花点时间看看学校,帮小奚挑一个好点的环境。”
于嘉迎看了丈夫一眼,应下话,然后她看着床上的儿子,也不清楚,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秦时念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稍稍一动,背后便传来阵阵疼痛,缓了片刻,他撑住疼痛,从床上起来,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屏幕,新消息很多,唯独他置顶的那一个,没有一条新消息。
让她相信他的方法,他还没有做成,秦时念犹豫片刻,终没有发消息过去,他得想想,该如何绕过父母把事情办成。
“这是什么意思?”
秦时念看着挡在门口的两个人,脸上显出难耐冷色,除了客厅门口,外面庭院里,肯定还有人!
“我看你是什么意思?”
于嘉迎去房间没看见秦时念,刚到客厅,便看到刚醒的儿子,搭了件白衬衫就要出门,不禁斥道:“你这副样子要去哪?”
“我出去办点事”,秦时念转过身看向母亲,脸上的神情温和下来许多,他对母亲道:“妈,你让他们让开,我不想在家里动手。”
“动手?”,于嘉迎气笑了,她走到秦时念跟前,数落道:“你看你身上绑成这样,还有力气动手,是不是还没被你爸打够?”
“妈……”,秦时念试图劝说,还没说什么,就被截断。
“你别想了!在你收回那糊涂想法之前,好好在家反省,半步都不准踏出去!”
“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不能困在家里”,他约了律师,很多事情必须面谈,秦时念寻着借口,“还有医院的工作,不能不管!”
于嘉迎哪里不知道他的借口,直接堵了他的话,“有什么事情,我让你爸秘书过来,你交代给他办!”
“至于医院的工作,正好趁这个机会断了,院长那边,我会去说,家里那么多事情,你也该来接手了!”
“妈!”
“时念!”
于嘉迎瞪着他,但看着秦时念还苍白的脸色,不多久,她态度便软下来,劝道:“你不要不懂事,你什么心思,能瞒过你爸妈?你约的律师,你爸已经去见了。”
闻言,秦时念闪过一瞬讶异,随后默然不语,于嘉迎叹了一声,走过去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耐心劝他。
“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正好把脑子理理明白,想清楚小奚到底是不是你合适的另一半”,说着,于嘉迎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来回缠绕的绷带,忍不住心疼,她关心道:“身体还疼吗?”
秦时念看着母亲担忧的样子,轻声回了一句,“还好,已经不疼了。”
“你爸下手是重了点,你别怨他,他心里是疼你的”,于嘉迎为丈夫说起话来,终归不希望他们父子有什么间隙。
“我明白”,秦时念对父亲的责打并无什么怨言,以前也被打过,他承受起来没有什么不习惯或委屈。
但他是不能困在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