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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真心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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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间隙照进房间,秦时念动了动手臂,发现怀里多了一抹柔软,他低头看去,一个安静睡着的女子,映在他的眼底。
昨晚零星的记忆,慢慢出现在脑海,秦时念看了看怀里的奚荷,浅白睡衣穿着整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子下面,他身上多了一张毛毯,他应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心软如斯,秦时念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奚荷的额间,这般的亲近和宁静,他一直渴望却不可及的。
“嗯……”,唇间传来酥麻的感觉,奚荷不由嘤咛了一声,她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俊美好看的脸,离她很近,呼吸相闻,正温柔地看她。
“念……念念,你醒了?”奚荷心里一紧张,又不小心在他面前结巴了,她懊恼地低下头,却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肌理。
“嗯,醒了”,秦时念越发觉得怀里的人亲昵可人,舍不得放手,他想与她说话,“荷儿,昨天晚上,多谢你照顾我。”
“不客气”,奚荷望了眼窗外,隔着窗帘,也能看出外面是个好天气,她推了推他,提醒道:“念念,时候不早,该起来了。”
秦时念不想起,温存的时光太短暂,但怀里人的想法显然与他相反,没等秦时念答话,奚荷已经离开他的怀抱,从地铺上起来。
奚荷走到窗户那里,完全打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卧室瞬时变得明亮,她转身看到空了一晚上的床,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都在地铺上凑合了一夜。
躺在地铺上的男人,看起来正享受阳光,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奚荷一边走,不禁一边交代道:“念念,我去收拾一下,你别赖床,快点起来……”
这样的话语叮咛,犹如夫妻,秦时念听在心里,丝丝甜蜜涌上心头,他笑着应和奚荷的话,目光忍不住随着她的身影移动,直到她出了卧室。
到底听了她的话,秦时念自觉地从地铺上起来,只是,他身上只有一个浴巾遮身,他换下的衣服,好像被他丢在洗手间。
正当他看着手里的毛毯,犹疑着要怎么用时,听到卧室门口传来女子嘱咐的声音,“你的衣服,我让干洗店过来拿去洗,你,你先用毛毯将就一下……不要光着上身。”
秦时念看着站在门口闪躲不敢看他的女子,心中禁不住一动,他举起手里的毯子,故意逗她,“荷儿,这个,要怎么将就?”
奚荷看了他一眼,便撇开目光,犹豫了片刻,她慢慢走到他身前,接过那毛毯,像昨天晚上一样,裹粽子般裹住他。
“等会儿洗完脸,像这样先遮着”,奚荷把裹好的毯子边缘交到他手里,“我去弄点吃的”,刚转身,奚荷想起来什么,又转过来担心地问他,“你头还痛吗?”
“昨天你喝了多少酒,如果我没发现,你要在外面睡一夜吗?”说着,奚荷禁不住生气起来,“你身体才好多久,怎么能这么糟蹋?”
“荷儿”,秦时念看着气恼的女子,话里间满是对他的关心,他恍惚以为,她真的喜欢他,“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喝这么多酒了,你别生气。”
望着眼前低头认错的人,奚荷也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她忍不住再次问,“那你头还痛吗?”
其实是痛的,但秦时念只觉心中满是欢喜,他对上女子盈盈关切的目光,笑道:“不痛,一点也不痛。”
不管痛不痛,奚荷还是煮了醒酒汤,让他喝下去,吃完“早餐”,已过中午,被拿去干洗的衣服,也送了回来,奚荷看着穿戴整齐的男人,心生不舍,他们又该分别了。
“念念,我们好好谈一次吧”,奚荷倒了杯茶水,放在秦时念跟前,眼睛里的冷淡,让秦时念心里一跳。
“荷儿……我们,要谈什么?”
此刻之前的满足与欢喜,顷刻消失不见,秦时念紧紧盯着奚荷,生怕她说出什么令人伤心的话。
“念念,你的心意我能感受到”,奚荷目色平静地看着他,她相信他的真心,他说的,他喜欢她,“我们其实认识挺久了,彼此是什么样的人,或多或少都清楚一些,如果我们在一起,也不算勉强......”
“荷儿,你想说什么?”意料之外的话,秦时念愈发不安起来,他打断解释道:“你认识我,有三年多,但我在十年前就见过你。”
“十年前?”奚荷不由疑惑,她不曾记得见过他。
见她这般迷惘疑惑的模样,秦时念心中一苦,果然是不记得了,他不放弃地再度提醒,盼望她能记起,“十年前,在多利亚的一个晚上,有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想偷偷撬开教堂门,被你撞见了,你还记得吗?”
奚荷仔细在脑海里搜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说的那场景,十年前,她只记得那个楚家辞再次抛弃她,彻底离开的日子。
“我不记得了”,奚荷摇了摇头,她继续她原本想说的话,“念念,什么时候见过不重要,我想说,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
不记得,不可能,不重要,字字句句刺进心里,秦时念想哄骗自己都哄骗不了,他撑起笑容,体贴道:“是我逼你太紧了吗?那我以后少打扰你,往后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以后,你不要再来了”,奚荷捏紧衣角,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想断了他的念想,“念念,你不要逼我离开京黎。”
秦时念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子,那盈润的眼睛里,冷淡而坚定,从未见过的冷漠与平静,她之前的一切关心,恍如幻梦。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不可能?荷儿,你明明也喜欢我”,秦时念忆起那些他们相处的点滴,那个风铃,她还留着,他不信她没有片刻的动心,如果是因为他的哥哥,他愿意等,等到她愿意。
“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把我哥放下,等你愿意接受我。”
“不是因为思和”,奚荷想起那个带给她很多欢笑的男人,她觉得抱歉和愧疚,在他过世不久,她居然认错人,缠上了他的弟弟,甚至真的……
“不是因为我哥,是因为瑞瑞吗?我跟她已经分手,我以后也不会跟她有纠葛……”,秦时念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
“也不是因为瑞瑞”,奚荷凝了凝神,望着秦时念,坦诚道:“念念,是我不相信你。”
“你和瑞瑞交往那么久,这么轻易就分开了,你和我又能在一起多久?我们迟早有一天也会分开,我需要的,不是你短暂的陪伴。”
“不是短暂的,荷儿,我会陪你一辈子”,话出口,一个瞬间,秦时念意识到这般虚无的承诺,给不了她任何的保证。
闻言,奚荷温柔地笑了笑,她对秦时念道:“念念,你知道吗?家辞哥哥也对我说过一辈子,但他还是丢下我离开了。”
“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任何人。”
秦时念望着面前浅笑如花的女子,却觉悲伤弥漫,在他哥哥之前,在楚家辞之前,他若能遇见她,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现在,任何承诺,她都不会相信,任何话语,都不会打动她的心。
“荷儿,我会找到让你相信我的方法。”
秦时念作出保证,一辈子,除了时间可以证明,一定还有其他方法可寻。
“我对你的心意,并不虚假,荷儿,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她从不怀疑他的真心,只不过,真心会变,这谁也控制不了。
是她无法承受他的变心,那样的后果,唯有死亡才是解脱,所以一切不如没有开始。
她也曾试过,但她找不到可以相信他的方法,他又怎么可能找到,奚荷没作什么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样子,她想记住。
忘记他,很辛苦。带着思念,或许会过得容易一点。
这天之后,秦时念果然不再来了,奚荷摸着那风铃,手指轻轻一动,珠玉碰撞,传出阵阵悦耳的声音。
原来,思念一个人,和忘记一个人,同样辛苦。
秦家。
“秦时念!你疯了!”
厚厚一叠的文件,被人重重摔在桌上,立刻散落一地,散开的纸张上,各式转让,同意的字眼,异常刺目显眼。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家里摆放了十几年的白玉瓷,被母亲砸在地面上,碎片溅落在刚刚掉在地上的文件上。
秦时念抿着唇,俯身想捡起脚边的文件,母亲的反应,他有些始料未及。
“不许捡!”
于嘉迎愤怒地看着仅有的儿子,刚刚的发泄没有减轻丝毫怒火,反而愈加旺盛,“你敢捡,以后别叫我妈!”
闻言,秦时念只好先放弃,他直起身看着母亲,想试图劝说她,“妈,你清楚荷儿是什么样的人,把这些都转给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些?”于嘉迎瞪大双眼,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大声质问道:“这些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这是你秦家几代人打下来的基业,还有你外公一辈子的血汗!”
“秦时念,这些,你居然要拱手送给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