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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颗糖 第一次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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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梨市下了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地敲在窗玻璃上,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叩门。
程芸夏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
物理课刚结束,沈絮讲的内容她听进去了大半,但还有一小部分在脑子里打着转,像是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放学铃响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程芸夏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帘,叹了口气——她今天没带伞。
“没带伞?”许迎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蓝色的折叠伞。
“嗯,早上出门太急了,忘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挤在伞下往校门口走。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急促的乐曲。
程芸夏的裤脚还是被溅湿了一截,凉飕飕地贴在脚踝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到了校门口,她看到程辞和沈寂衍站在门卫室的屋檐下,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正在说着什么。
程辞看到她出来,招了招手:“这边。”
“哥,你们怎么还没走?”程芸夏跑过去,钻进他们的伞下。
“等你。”程辞说,“雨这么大,你肯定没带伞。”
程芸夏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沈寂衍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的空间。
四个人——加上许迎窈——在校门口分了手,许迎窈往左走,他们三个人往右走。
雨势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
程辞收了伞,三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家走。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路边的梧桐树被雨水冲刷得翠绿欲滴,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来接我?”程芸夏走在中间,左边是程辞,右边是沈寂衍。
“我一直都很好心。”
“是吗?那我上次让你帮我买奶茶你怎么不买?”
“那是两回事。”
“怎么就两回事了?”
“买奶茶是纵容你,接你放学是关心你。”
程芸夏被他这番歪理噎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寂衍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哥的歪理一向很多,你还没习惯吗?”
“习惯了,但每次还是会被他气到。”
“那是你修行不够。”
“寂衍哥你怎么也帮他说话?”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这条巷子是回家的捷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
巷子不宽,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走,地面是青石板铺的,被雨水打湿后泛着幽幽的光。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程芸夏抬起头,看到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两个男人正在扭打在一起。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的夹克,另一个穿着灰色的工装外套,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像是两头厮打的野兽。
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还有一个被踢翻的垃圾桶,垃圾散了一地。
她的脚步顿住了。
“别过去。”程辞伸手拦住了她,声音压得很低,“绕路走。”
三个人正准备转身往回走,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
程芸夏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到那把刀刺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腹部,动作又快又狠,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被刺中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下去,鲜血从他的腹部涌出来,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被雨水稀释成淡红色。
持刀的男人愣了一下,像是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捅了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男人,然后抬起头,目光扫向了巷子口的他们。
程辞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他一把抓住程芸夏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同时对沈寂衍喊了一声:“报警!”
沈寂衍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持刀的男人没有追过来,他扔下刀,转身往巷子的另一端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呻吟声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程芸夏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
她紧紧抓着程辞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短。
“没事了,没事了。”程辞转过身,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别看,别往那边看。”
程芸夏把脸埋在程辞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平稳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黄色的警戒线被拉了起来,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现场拍照取证,医护人员把受伤的男人抬上了担架。
程芸夏、程辞和沈寂衍作为目击证人,被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做笔录。
这是程芸夏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进警局。
派出所不大,白色的墙壁,日光灯管发出苍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她坐在一张硬邦邦的塑料椅上,面前是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一台老旧的电脑。
一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和记录本,正在问她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程芸夏。”
“年龄?”
“十六岁。”
“你看到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程芸夏努力回忆了一下,但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他穿着黑色的夹克……个子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戴着口罩,我看不清他的脸。”
“还有其他的特征吗?”
“没有了……我当时太害怕了,没看清楚。”
女警察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好了,可以了。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会再联系你。”
程芸夏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了询问室。
程辞和沈寂衍已经做完笔录了,正站在走廊里等她。
看到她出来,程辞迎上来:“怎么样?”
“问完了。”程芸夏的声音还有些发虚,“我说我没看清那个人的脸。”
“没事,没看清就没看清。”程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回家了。”
三个人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来了,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反光。
程芸夏走在中间,两只手分别抓着程辞和沈寂衍的衣角,像是怕他们会突然消失一样。
程辞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跟得更轻松一些。
沈寂衍也没有说话,但他悄悄地把自己的步子调小了一些,配合着她的步伐。
回到家,林婉清已经做好了晚饭。
看到三个人一起进门,她有些惊讶:“怎么一起回来了?”
“路上遇到了点事。”程辞轻描淡写地说,没有详细解释,“妈,饭好了吗?饿了。”
“好了好了,洗手吃饭。”
饭桌上,程芸夏一直很安静。
她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筷子夹菜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很多。
林婉清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小鱼,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程芸夏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那吃完饭早点休息。”
“嗯。”
吃完饭,程芸夏洗完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那把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然后是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被雨水稀释成淡红色。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听到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她说。
门被推开了,程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妈让我给你送的。”
程芸夏坐起来,接过牛奶,捧在手心里。
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指尖,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程辞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还在想今天的事?”
程芸夏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第一次看到那种场面,害怕是正常的。”程辞说,“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程芸夏抬起头:“你以前也遇到过?”
“嗯,初中那会儿,在学校门口看到一群人打架,有人动了刀子。”程辞说,“那几天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
“那你是怎么好的?”
“时间久了就忘了。”程辞说,“人的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那些太可怕的记忆,慢慢地就会被淡化。”
程芸夏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感觉好了一些。
“哥。”她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今天保护我。”
程辞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废话,我是你哥,不保护你保护谁?”
程芸夏捂着脑门,笑了。
程辞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明天周末,要不要去逛街?”
程芸夏有些意外:“你主动约我逛街?”
“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程芸夏连忙点头,“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我要去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行。”
程辞走出去,带上了门。程芸夏捧着那杯牛奶,坐在床上,感觉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