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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颗糖 她想成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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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梨中,银杏叶黄了。
操场边的那排银杏树,一到秋天就成了校园里最显眼的风景。
金黄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地挂在枝头,风一吹,就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程芸夏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她的排名稳定在年级前十,物理和数学都考得不错。
沈絮在课堂上表扬了她,说她进步很大,让她继续保持。
她心里很高兴,但更让她高兴的是——她在成绩单上看到了沈寂衍的名字。
高三的期中考试成绩是张贴在公告栏里的。
她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沈寂衍的名字排在年级第十五名,总分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三十多分。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一定很努力吧。
她想起那个黑色的笔记本,不知道他有没有在上面写过什么。
她希望他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写在纸上,总比憋在心里好。
周五放学后,程芸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看到沈寂衍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寂衍哥?”她走过去,“你在等人吗?”
“等你。”沈寂衍说,“走吧,今天我送你回家。”
“我哥呢?”
“他今天有事,让我代劳。”
程芸夏没有多想,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程芸夏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发现路线不是往常回家的方向。
“我们不回家吗?”她问。
“先带你去个地方。”沈寂衍说,语气神秘。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那是一段废弃的铁轨,两旁长满了野草,铁轨上锈迹斑斑,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是一片开阔的田野,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的稻茬,在黄昏的光线下像是大地的纹身。
“这里是哪里?”程芸夏下了车,环顾四周。
“梨市铁路废弃段。”沈寂衍也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
程芸夏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送给我的那个笔记本,”沈寂衍继续说,“我用了。”
程芸夏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嗯。”沈寂衍点了点头,“我把一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写在上面了。”
“那……感觉好一点了吗?”
沈寂衍想了想,然后说:“好了一点。写出来之后,好像那些事情就没有那么沉重了。”
程芸夏笑了:“那就好。”
“所以,我想谢谢你。”沈寂衍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谢谢你送我那个笔记本。”
“不客气。”程芸夏说,“你能用它,我就很高兴了。”
两个人沿着废弃的铁轨慢慢地走着。
铁轨很长,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消失在地平线上。
程芸夏踩在枕木上,一步一格,保持着平衡。沈寂衍走在她旁边,步伐悠闲。
“小鱼。”沈寂衍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
程芸夏想了想:“我想考一个好的大学,学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然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
“有具体的想法吗?”
“还没有完全想好。”程芸夏诚实地说,“但我对物理挺感兴趣的,可能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吧。”
“物理?”沈寂衍挑了挑眉,“那挺好的,我表姐一定会很高兴。”
“沈老师确实对我很好。”程芸夏说,“如果没有她,我物理可能不会进步这么快。”
“那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沈寂衍说,“我表姐说过,你很有天赋,也很勤奋。”
程芸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专心走铁轨。
“你呢?”她反问,“你想考什么大学?”
“我想考北京的大学。”沈寂衍说,“清华或者北航,学航天相关的专业。”
“航天?”
“嗯,我对宇宙很感兴趣。”沈寂衍抬起头,看着天空。
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橙红色,有几颗星星已经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小时候我经常想,宇宙那么大,人类那么渺小,但我们还是想要去探索它。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程芸夏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芒,亮晶晶的,像是装着一整片星空。
她突然觉得,他说的不是宇宙。
他说的是他自己。
他也想要自由,想要逃离现在的生活,去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那你一定能考上的。”她说,声音很坚定。
沈寂衍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沈寂衍啊。”程芸夏说,“你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到。”
沈寂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暖的笑容,像是冬天的阳光,不炽热,但足以融化冰雪。
“谢谢你,小鱼。”他说。
“不客气。”
两个人继续沿着铁轨走,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晖。
程芸夏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七点了。
“我们回去吧。”她说,“再不回去,我妈该担心了。”
“好。”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走到车边的时候,程芸夏正准备拉开车门,沈寂衍突然叫住了她:“小鱼。”
“嗯?”
“以后……如果我有什么难过的事,我可以跟你说吗?”
程芸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不是写在笔记本上,是跟你说。”沈寂衍补充道,“就像你说的,写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受。但我觉得,说出来,可能更好受一些。”
程芸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她说,“任何时候都可以。”
沈寂衍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上车吧,送你回家。”
程芸夏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离了那段废弃的铁轨。
她透过车窗,看着那条铁轨在视野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她想起刚才沈寂衍说的那句话——“以后,如果我有什么难过的事,我可以跟你说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信任她,意味着他愿意在她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意味着她在他心里,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朋友的妹妹。
她不敢确定,但她愿意相信。
回到家,程辞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回来,头也不抬地问:“寂衍送你回来的?”
“嗯。”
“你们去哪了?”
“去了一个……铁路那边。”
程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铁路?”
“嗯,他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那里。”
程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带你去那里了?”
“怎么了?不能去吗?”
“不是不能去。”程辞顿了顿,“只是……他一般不轻易带人去那里。”
程芸夏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的地方。”程辞说,“他只带他认为重要的人去。”
程芸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换好拖鞋,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废弃的铁轨,夕阳下的沈寂衍,他说的那些话,他揉她头发时的温柔触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如果可以,她想成为他生命中那个重要的人。
不是之一,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