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演员的诞生》贪狼星

79、第七十五集 虐童疑云 琼·卢卡斯

　　琼·卢卡斯坐在台下，看着台上试演的这个东方女人，脸上一派温和内心却满满地挣扎。她早就料想，寇拉·菲尔德这个贱人不会轻易给她机会上位。但剧团的演员里，她知道没人能比他强，能够在悲剧女王之称的寇拉·菲尔德彪悍的演技下不成为炮灰一向很难，这也是她之前研究、分析、仿效寇拉的心得。琼·卢卡斯真没想到，这个来自中国、前几个月还在与寇拉对戏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光彩。
　　果然，中国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琼·卢卡斯有些不甘地想，扮猪吃老虎，来突然袭击一向是中国人擅长的行径。
　　作为秦川同学的刘铭徽“意外”拔擢，外人看也许有人情在，但她深知编剧兼导演泰伦斯·肯尼迪的那近乎神经质的苛刻。她听负责道具的罗娜说，看过刘铭徽演出她之前为寇拉对戏的《海神的女儿》之后，泰伦斯·肯尼迪深深地被这个长得并不像一般亚洲人那么丑的东方女人迷住了。当然，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寇拉要求，刘铭徽不会有这个机会。
　　余光看到旁边泰伦斯那目瞪口呆到流出口水的表情，琼紧紧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自己准备这么长时间的戏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台下有的人心事重重，台上的人却都在全情投入在这出《虐童疑云》（英文名《DOUBT》）的戏剧中。
　　讲述了一个关于怀疑的故事：1964年，纽约布朗克斯区，圣尼古拉斯天主学校。长久以来，这所学校都由修女阿洛伊修斯·贝维尔尽忠尽职地掌管，她相信纪律与恐惧的力量，并制定了严格的教条使得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大部分都来自信教已久的天主教徒家庭──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培养虔诚的心态。但是这一切都在一名充满魅力，名叫布伦丹·弗林的神父到来后改变了。他提倡以轻松的氛围来教育孩子，而这是阿洛伊修斯修女完全不能接受的。不久，政治变革的风也吹到了森严的这里，圣尼古拉斯天主学校接收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黑人学生。弗林神父似乎对这个黑人小男孩情有独钟，而这一切，又都被修女雅各看在眼里。当这名充满希望的纯洁少女把所见所闻与心中的怀疑都告诉了校长阿洛伊修斯后，阿洛伊修斯修女开始了一场关于真相的调查，并想借此把弗林神父逐出学校。 　　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只靠她坚信弗林有罪的信念，阿洛伊修斯修女与弗林神父卷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弗林神父更声称将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平静的社区搞得四分五裂。到底弗林神父有没有罪？是不是阿洛伊修斯修女对学生的保护太过份了？而她又该如何深入学校的体制，发现隐藏着的秘密呢？

　　“我……我不能相信你竟然撒谎了，阿洛伊修斯修女，”刘铭徽饰演的雅各修女温柔的声音带着些微地颤抖和不可置信，她的面部表情如此细腻却能够让台下的观众在她台词的催化作用下看得到，一个内心纯净的年轻修女面对一个自己一向崇敬的老修女竟然撒谎，那种情感与理智错杂的感觉。
　　“有时候为了正义是需要撒谎的……”寇拉饰演的阿洛伊修斯修女声音带着故作镇定，但她那声音下却透出了怀疑。

　　雅各是一个没有过多个性和爆发力的戏份可以表演的角色，而且很容易演成很假或者很无能的圣女（其实本身就是对调皮学生很无能）。原本导演兼剧本改编的泰伦斯·肯尼迪也不认为琼·卢卡斯是最适合人选，一是她已渐渐有了名气，而是同剧团的其他演员更不适合这个角色。可现在看到台上这个中国女演员的表演，他震惊了，暗想也许自己错怪了寇拉认为她排挤琼，刘铭徽的表演太棒了。
　　“我……我……是怀疑，我真的只是怀疑，”坐在长椅上的阿洛伊修斯修女抱住自己颤抖地哭了起来。
　　雅各修女起身半坐在地上握住并用脸贴上阿洛伊修斯修女的双手，善良的她没说一句话，整个人却像散发出女神一样的光辉，宽恕着这个年迈的女人。

　　这最后一场戏结束后，泰伦斯勤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激动地说，“BRAVO！BRAVO！”并对身旁的琼遗憾地说：“亲爱的琼，你也看到了，这个角色，刘更适合。你休息一段时间吧，正好准备下一季的演出。”
　　下一季？琼想要发作，但控制住了情绪微笑地说：“好的，我也是想推荐她，没想到寇拉抢先一步。”
　　台上地寇拉不屑地瞟了她一眼，看着她故作镇定地走出去，深深了解她的她知道，她一定很难过吧，心中不禁生出一阵快意。可转头看身旁的刘铭徽，她又有些危机感了，她没有想到一个从没正式公开演出舞台剧的演员竟然能够这么优秀，和她面对面飚戏之后比那日看她一时兴起演《雷雨》更深刻的体会。是不是自己又树立了一个敌人呢？爱才之心她不是没有，可本能的危机感却更盛。
　　“寇拉，你放心，我这一演出季之后是要回国的，”间隔几个月，再次有机会体会到表演，使刘铭徽整个人更活了几分，“该收回的总是要收回的。”
　　“……”寇拉相信她的话，软了几分，“你想多了，我们以后好好合作。”伸出手。
　　刘铭徽握过去，微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妈妈……妈妈……”
　　从地铁站出来的刘铭徽在路过一个巷的时候，听到一个哭得嘶哑的童声。转头一看，藏破的小巷中一个小小的黑人男孩在寒风中瑟瑟地哭着，大大的眼睛中涌出晶莹的泪水，看得她心中一紧。
　　同时又生出一种危机感，别是什么陷阱……刚走几步刘铭徽甩了甩头，自己怎么了……那个声音越发地可怜，扭头走进了那个小巷。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刘铭徽蹲下一看，这个孩子的腿打着石膏。
　　“妈妈……我要妈妈……”
　　“别担心，我带你找警察，他会帮你找到妈妈。”一边说她一边作势要抱起小男孩。
　　听到警察这个单词，小男孩恐惧极了，“不……不……我不要警察……我……”哽咽的说“我不要妈妈了，姐姐你不要找警察……你别管我了……”
　　通过他的话，刘铭徽大概有了个谱，怎么办？如果找警察，他会恨死我也会真正失去亲人吧？可是如果不找，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这种破败的小巷里向来是混混和帮派的天下，怎么办？心中一定，刘铭徽抱起他，微笑地对这个南方口音的小男孩说，“别害怕，我不去找警察。你先去姐姐家住，姐姐帮你找妈妈。你叫什么名字？”
　　“福克斯，”小男孩搂住刘铭徽的脖子，放松了下来，倦意让他迷蒙起来，不由自主说了句，“我知道……是妈妈不要我了……”
　　听到这里，刘铭徽抱紧了他，这就是生活吗？如此懂事的孩子还要被抛弃……
　　她突然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本能地转头一看，只听另一个小巷里传来笨重地逃跑的声音。怕孩子打石膏的腿受不了，刘铭徽也不敢去追。叹口气，把他带回了公寓。秦川和凌□□知道后，也有些一筹莫展。在美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他们，很了解美国法律的严厉，尤其对于没钱律师的穷人来说。刘铭徽摇头笑道，何止美国如此？她们推测小福克斯的妈妈犯了比现在的遗弃更重的其他罪，小福克斯很难再见到妈妈。这样，他就被送到那些黑人孩子专属的福利院。此类福利院的代名词大多是，落后、破旧、师资不足的。
　　刘铭徽又苦笑，又何止美国如此？想到自己从影以来每年捐建一座春蕾小学和一座希望小学，不过是杯水车薪，若碰到所谓“个别”的地方政府无能--缺乏规划和疏于管理，最后不少此类学校成为了村里或乡里的仓库……老百姓节衣缩食捐的钱不过成为一些“个别人”的政绩工程，一旦媒体报道过去后没人再关心。当发现自己第一个学校如此之后，她便成立了个人的基金会，并身体力行和号召自己的影迷定期去做义工。
　　甩甩头，自己又胡思乱想了，再这么想别想回国呆了。
　　秦川主张找人收养吧，刘铭徽和凌□□很喜欢相处下来这个敏感、细心又懂事的小男孩，都有点母性泛滥舍不得。敦珠来电话时知道了此事也同意秦川的建议，两个女人无奈，也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秦川负责联系相关机构，刘铭徽和凌□□便负责照顾他。
　　“姐姐，”小福克斯明亮的大眼睛又扑闪出了泪花。
　　“怎么？”刘铭徽抱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做恶梦了吗？”凌□□摸摸他的脸温和地说，“喝水吗？”
　　“不是噩梦，我也不渴，谢谢姐姐，”小福克斯眼睛流露出深深的悲哀和思念，令刘铭徽和凌□□心中一震，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能有如此的忧郁的眼神？
　　“我梦见妈妈了。”
　　“是吗？”刘铭徽搂紧了些。
　　“恩，我和妈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刘铭徽和凌□□看到对方眼中的同情和怜惜。
　　“可是，姐姐。”
　　“嗯？”
　　“醒来后，我不明白呀？”
　　“不明白什么？”凌□□微笑着拉起小福克斯的小手。
　　“因为，幸福到底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