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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终是离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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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见燊几乎是踹开公寓门的。
公司那摊烂事像沼泽,每一步都耗尽力气,但他心里那根弦始终死死绷着,系在公寓里那个人身上。会议中途那股莫名的心悸和恐慌越来越强烈,他再也顾不得那些扯皮和刁难,扔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疯了似的开车冲回来。
客厅里,助理正不安地踱步,见他回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萧总!您可算回来了!沈先生他刚才出去散步了,说不让我跟着,这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回……”
“散步?”萧见燊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紧了他的喉咙,“他去哪儿散步了?!”
“我、我不知道……他就说不用我跟……”
萧见燊一把推开助理,冲向卧室!门没锁,他猛地推开——
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过,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平整。空气中属于沈清弦的那丝微弱气息似乎都淡去了。
萧见燊的心脏疯狂擂鼓,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视线慌乱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个合影相框被移动过,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刺眼的白色便签纸。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捏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上面只有三个字。
是他熟悉的、清秀却无力的笔迹。
【我走了。】
轰——!!!
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走了?
走去哪儿?
什么叫……走了?!
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透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清弦?!”他猛地抬头,嘶哑地吼出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巢穴里寻找丢失的幼崽,“沈清弦!!!”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翻遍客厅、浴室、阳台……每一个角落!仿佛那个人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正躲在某个地方。
没有。哪里都没有。
公寓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绝望的喘息和助理惊慌失措的脸。
“找!给我去找!!!”萧见燊猛地抓住助理的衣领,双目赤红,声音破碎不堪,“调监控!问他可能去的地方!立刻!!马上!!”
助理被他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坏了,连滚爬流地跑了出去。
萧见燊独自站在客厅中央,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如同海啸,彻底将他淹没。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便签纸,那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走了……
为什么?
是因为那些麻烦?是因为他昨天的崩溃?是因为……他没能保护好他?
无数的念头和自责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萧见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接起,声音嘶哑破裂:“清弦?!是不是你?!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冰冷、平静、熟悉到令他血液冻结的声音。
“他很好。”
是秦深。
三个字,像三颗冰弹,精准地射入萧见燊的心脏。
所有的焦虑、恐慌、担忧,在这一刻骤然被一种滔天的、毁灭性的怒火所取代!真相如同最狰狞的闪电,劈开所有迷雾!
是他!
是秦深带走了他!
“秦深!!我操你妈!!”萧见燊对着电话疯狂地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你把他怎么样了?!你在哪儿?!把他还给我!!!”
相比起他的失控,电话那头的秦深,声音冷静得令人发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还给你?”他轻轻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萧见燊,你还没明白吗?他不是你的所有物。留在你身边,他只会被你的冲动、你的无能、你的烂摊子一点点拖垮,消耗殆尽。最后变成一具真正的空壳。”
“你放屁!!”萧见燊目眦欲裂,“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你威胁他了是不是?!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疯子!!”
“我给了他最适合他的选择。”秦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一个安静、安全、不会被打扰的环境。没有永无止境的麻烦,没有需要他提心吊胆守护的自尊心,更没有……只会带来灾难的所谓‘爱情’。”
“你他妈……”萧见燊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捏碎手机,“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他?!我告诉你秦深!你做梦!他就是死了也是我的人!我会找到他!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杀了你!!”
面对这暴怒的死亡威胁,秦深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蔑视。
“杀了我?凭你现在自身难保的局面?还是凭你那一戳就破的所谓家族背景?”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剜着萧见燊的血肉,“萧见燊,醒醒吧。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来护着他?”
“你的爱,除了带给他痛苦和灾难,一文不值。”
最后那句话,像最终判决,冰冷而残酷。
不等萧见燊再次爆发,秦深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自信心:“至于找到他?你可以试试。如果你觉得,你父亲还能承受下一轮更彻底的‘合规审查’,如果你的公司还能撑得住海外市场同步发起的‘反倾销’调查的话。”
赤裸裸的威胁。用更多的人,更大的代价。
萧见燊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像一头被无形锁链死死捆住的困兽,愤怒绝望地咆哮,却发现自己连敌人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无力感。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好好经营你那岌岌可危的公司吧,萧总。”秦深的声音最后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胜利者的余韵,“这才是你该操心的事。至于他……”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响起,像嘲笑着他所有的无能和愤怒。
“啊——!!!!!!”
萧见燊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濒死的、绝望的嘶吼,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疯狂地掀翻了茶几,砸碎了花瓶,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成了他发泄怒火的牺牲品!公寓里瞬间一片狼藉!
但他知道,这毫无用处。
那个人走了。
被另一个男人,用最冰冷、最残忍的方式带走了。
而他,被留在这里。被警告,被威胁,被捆缚着手脚,甚至连拼命都不知道该冲向哪个方向。
助理战战兢兢地跑回来,看到这如同台风过境的场面和萧见燊那副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模样,吓得不敢靠近。
“萧总……监控……监控看到沈先生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车牌被遮了……方向是往城西……”
城西。那里有大片私密的顶级住宅区和……疗养院。
萧见燊猛地停下所有动作,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
秦深。
城西。
他记住了。
滔天的怒火和绝望并没有熄灭,反而被淬炼成了一种更加可怕、更加不顾一切的决心。
他失去了一切。
但也再无顾忌。
**白羊**的守护之火从未熄灭,它只是被逼入了绝境,即将燃成一场……焚尽一切、包括自身的燎原野火。
他一定会找到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毁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