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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香克斯与蒂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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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的海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香克斯缠着绷带的肩头。
少年独自盘腿坐在船尾的甲板上,头顶是缀满碎钻般的星空。
几天前那场与白胡子海贼团的混战,余波还未完全散去,船员们大多挂了彩,此时却依旧欢乐地闹作一团,烤肉的香气混着笑声、歌声、酒杯碰撞声,是令人心安的喧闹。
香克斯也挂了彩,肩膀上那道被人划伤的口子,被船医仔细缝合后包扎了厚厚的绷带,一动弹就会疼痛。
这么一点痛对从小在海贼船上摸爬滚打的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往常受伤后,他早该挤在人群里,和巴基抢着烤肉,闹到后半夜才东倒西歪地睡去。
可今天不一样。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红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两天前那个小岛上的画面。
混战爆发时,呐喊声、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蒂奇的。
那是个和他、巴基差不多大的少年,皮肤黝黑,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盯上了猎物的野兽。
无论香克斯跑到哪里,这个名叫蒂奇的少年都像甩不掉的影子,招招致命,死死地黏着他。
香克斯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从没见过这个人,更谈不上结仇,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恶意,恨不得要把他千刀万剐了似的。
“喂!你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不放!就这么想杀了我吗?”,又一次险险躲过利刃,香克斯忍不住开口质问。
蒂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让人不寒而栗:“是啊!看见你这头红发我就忍不住想要杀了你!”
“这不是很奇怪吗!哪有人因为别人长了一头红发就追着人杀的?你会杀掉每一个长着红发的人吗?”,香克斯吐槽着,手里的长剑格挡着对方的攻击,觉得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大海上怪人多的是,可因为别人长了一头红发就下死手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香克斯!别走神啊!”,巴基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香克斯心头一紧,余光瞥见冰冷的刀锋近在咫尺,是冲着他脖子的方向来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巴基一脚狠狠踹在蒂奇的脸上!
“唔!”,蒂奇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摔在一块岩石上,吐出了几颗带血的牙齿。
“哇!好厉害啊巴基!谢谢啦!”,香克斯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笑嘻嘻地冲巴基道谢,全然没注意到对方气得通红的脸。
蒂奇缓缓抬起头,擦掉嘴角的鲜血,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又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喂喂喂!香克斯这个人怎么笑得这么可怕!”,巴基哆嗦地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香克斯。
香克斯耸耸肩,一脸无奈:“我不知道,他刚刚还说想杀我呢,有的人天生就比较奇怪吧。”
“原来你是香克斯。”,蒂奇突然停下笑,目光死死地盯着香克斯,那眼神里的恨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香克斯皱起眉,心里的疑惑更甚:“你认识我?”
“不但认识你,我还认识你的母亲珀尔,就是因为她,我的家人才会死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香克斯的脑海里轰然炸响,他猛地怔住,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连蒂奇什么时候再次冲过来都没反应过来。
冰冷的刀锋划破肩膀的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得香克斯倒抽一口冷气。他这才回过神,挥剑逼退蒂奇,可心里的震惊却久久无法平息。
珀尔。
那的确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对母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香波地群岛的匆匆一面。
他们只相处了短短几个小时,女人便匆匆离去,从此杳无音信。
在香克斯的心里,母亲是带着甜甜的冰淇淋味的,哥哥夏姆洛克说她一直很温柔,他无法将她和“害死家人”这种血淋淋的词语一同联系起来。
微风习习,带着海浪的湿气,将香克斯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理智告诉他,蒂奇的恨意不似作假,他的确认识自己,认识母亲,或许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
可情感上,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是害死别人家人的凶手。
理智与情感在脑海里激烈地拉扯着,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朗姆酒香气。
“哟,香克斯,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呢?”
爽朗的声音响起,香克斯转头望去,只见罗杰船长拎着一个酒瓶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半长的黑发在夜风中肆意飞扬,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却依旧明亮。
“不去和大家一起参加宴会吗?巴基刚刚还在找你呢。”,罗杰在香克斯身边坐下。
香克斯声音低低的:“啊,我待会儿回去的,不过现在还在想一些事情……”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将两天前和蒂奇的交锋,还有那些关于母亲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迷茫,罗杰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朗姆酒,周围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来,与这船尾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星星在头顶一闪一闪的,海浪拍打着船侧,发出哗哗的声响。
香克斯说完,转头看向罗杰:“船长,你觉得我母亲真的做出了那种事情吗?”
罗杰闻言,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放下酒瓶,伸出手,揉了揉香克斯的红发,力道很大,像小时候那样。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为难,那么很抱歉,香克斯,只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香克斯微微一怔,却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罗杰船长和母亲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甚至比自己和母亲相处的时间还要短,又怎么会知道那些过往的是非对错呢?
他转过头,看着大海上翻涌的海浪,没再说话。
“但是,”,罗杰突然话锋一转,慢悠悠地晃了晃酒瓶,酒液在瓶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醉意爬上他的脸颊,蒸出两片淡淡的红云,他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你父亲的确不是个好东西,那家伙……”
话说到一半,罗杰突然打住,又灌了一口酒,任凭香克斯眼巴巴地望着他,也不肯再说下去。
香克斯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到了顶点,他凑上前追问:“那家伙什么啊?船长你快说啊!”
罗杰却故意卖关子,挑眉看着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香克斯急得直跳脚,围着他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念叨着“快说啊船长”,刚刚那份迷茫和低落,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罗杰那副吊人胃口的模样,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巴基每次被自己逗弄的时候,总是气得跳脚。
这种好奇心被勾着又得不到答案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船长你居然逗我!”,香克斯气鼓鼓地冲着罗杰做了个鬼脸,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我去找巴基玩了!”
说完,他朝着宴会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得仿佛肩头的伤口都不疼了。
罗杰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拎起酒瓶,又喝了一口,目光投向遥远的星空。
他只见过珀尔一次,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对方绝不是那种会害人性命的人。
可大海是复杂的,命运更是难以捉摸,一个人的无心之举,或许会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无法断言珀尔是否间接导致了蒂奇家人的死亡,更不能轻易给一个孩子的母亲下定义。
有些答案,终究需要香克斯自己去寻找。
罗杰相信,总有一天,香克斯会再次见到他的母亲。
到那时,亲眼所见的真相,远比他苍白的言语,要来得更加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