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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生存与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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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课程的严苛远超夏姆洛克的预料，他整个人的言行举止被掰扯得如同提线木偶，好不容易熬到课程结束，他立刻跑到加林平日里办公的书房。
可惜的是，父亲拒绝告诉他妈妈的下落。
夏姆洛克不肯就这么放弃，转身便朝着宅邸各处走去，见到仆从与侍卫便上前询问他母亲的下落。
可无论是负责洒扫的杂役，还是守在廊道的护卫，要么是满脸茫然地摇头，要么是支支吾吾不敢应声，只推脱自己不知。
问了许久，夏姆洛克都一无所获，心头的不安渐渐蔓延开来。
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宅邸里竟再也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前那些熟稔的侍卫与仆从，全都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都是些陌生的脸庞，个个神色拘谨。
夏姆洛克心里清楚，这一定是父亲故意为之。
但即使是这样，夏姆洛克也没有放弃，依旧四处打探。
一日午后，他躲在廊柱后歇息时，无意间听见两个送饭的仆从低声闲聊，话语里恰好提及宅邸最偏僻的西侧角落。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夏姆洛克从对话中提取出到几点有用的信息，猜测妈妈应该是被父亲藏到了西侧角落的那个房间。
他不动声色，趁着午后仆从侍卫大多歇息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朝着宅邸西侧挪去。
那边草木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廊道上的侍卫也寥寥无几，夏姆洛克敛着气息，脚步放得极轻，一次次避开巡逻的侍卫与往来的仆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着距离那间紧闭的厚重木门只剩不到二十米，夏姆洛克甚至能隐约看见门板上斑驳的纹路，心头的激动难以言喻，几乎要脱口喊出“妈妈”，手腕却突然被人猛地攥住。
他吃惊地回头，居然是宅邸的管家，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惊慌。
“夏姆洛克圣，您不能往这边来！”，管家竟敢低声呵斥他，攥住他手腕的力道极大，夏姆洛克挣了挣，居然没能挣脱。
“放开我！我要见我妈妈！”，夏姆洛克急了，猛地拔高声音，朝着那间屋子的方向拼命大喊：“妈妈！妈妈！你在这里吗？我是夏姆洛克！”
他的喊声刚落，管家脸色骤变，生怕动静闹大被加林知晓，急忙伸出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不顾他的剧烈挣扎与蹬打，手臂用力将他死死钳制住，半拖半拉地朝着反方向带。
夏姆洛克拼命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木门，却只能被管家越带越远。
屋内，珀尔正昏昏沉沉地蜷缩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呼喊声惊动了她。
是夏姆洛克！那是夏姆洛克的声音！
她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扑去，可手腕上的铁链猛地绷紧，拽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她拼命往前探着身子：“夏姆洛克！夏姆洛克是你吗？是你吗？夏姆洛克！”
她的声音急切而又沙哑，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屏住了呼吸，似乎连心跳都停滞了，无比期望能够得到孩子的回应。
可门外静悄悄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廊道里什么声音都没有，珀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抱膝将自己缩成一团。
心想：加林欺骗了她，即使她竭尽全力地‘取悦’他，他总有一万种理由拒绝让她与夏姆洛克相见，又怎么可能会让夏姆洛克来这里见她呢？
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另一边，夏姆洛克被管家一路带到了加林的书房，管家将他松开后，便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待加林示意他退下，书房里便只剩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加林坐在桌后，看着眼底满是怒火的儿子，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没有先开口。
夏姆洛克平复了一下气息，一副绝不肯低头的模样，迎着加林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要见我妈妈。”
类似的话，从珀尔口中问了无数次，如今又从夏姆洛克嘴里说出，加林心头的火气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钢笔都震得滚动起来：“你是还没断奶吗？张口闭口就是‘妈妈’！还有你的礼仪老师是怎么教你的？面对父亲，就是这种态度？”
夏姆洛克梗着脖子，还是不肯低头，那双和珀尔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满是倔强与反抗。
加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又大了些，可偏偏对着这个唯一在身边的儿子，偶尔竟会生出几分束手无策。
他有时望着夏姆洛克，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两个孩子都在他身边，彼此作伴，互相监督照顾，或许这个家就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珀尔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整天疯疯癫癫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便闪过不久前在香波地群岛远远瞥见的身影
——香克斯。
那孩子跟着罗杰那群海贼，一直是一副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哪里像个正经的天龙人呢。
想到这里，加林眼底只剩下冰冷的不屑，他再看眼前的夏姆洛克，纵使脾气犟得像头野驴，可身姿挺拔，虽然倔强，但也比海贼带大的香克斯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加林心里的气顺了些，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快要到来的日子，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某个岛屿上快要举行的某项“活动”倒正好适合这个年纪的夏姆洛克。
这孩子精力太过旺盛，与其纵容他整天上蹿下跳地到处乱跑，倒不如让他去‘那里’消耗消耗多余的精力。
他缓缓抬眼，看着眼前的夏姆洛克，语气缓和了几分：“想见你母亲，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完成我的要求。”
夏姆洛克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能见到母亲，他都愿意去做。
没几日，夏姆洛克便被人送上了一艘船，朝着东海的方向驶去。
船最终停靠在一座春岛上，岛上草木葱郁，却处处透着肃杀之气，早已聚集了不少和他一样的天龙人，个个衣着华贵，神色倨傲，眼底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他们此次齐聚于此，是为了一场专属于天龙人的“狩猎活动”。
夏姆洛克低着头，默默坠在人群之后，周遭的喧闹与兴奋仿佛都与他无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加林送他来时说的那句话。
“提上一千人的头颅给我，我就让你见她。”
一千人的头颅，那可是上千条鲜活的性命，可换的，不过是一次与妈妈相见的机会。
夏姆洛克心口堵得发慌，满心都是茫然与烦躁。
妈妈从前一直告诉他，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因为每个人都在“生存”的同时逐步迈入“死亡”，如果一个人拥有了能够轻而易举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那他就更不应该随意动用这种权力，毕竟“生命”的重量永远比“尸体”更为沉重。
可父亲却让他挥刀砍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用鲜血与性命，去换与妈妈相见的机会。
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从前如果遇到这种难题，他一定会跑到母亲身边，听她温柔地解惑，可如今，他连母亲的面都见不到，只能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小岛上，承受着这份煎熬。
与此同时，那间不见天日的“囚牢”中，珀尔陷入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夏姆洛克躺在冰冷的血泊之中一动不动，她疯了一般扑过去，抱着他拼命呼喊，可无论她怎么喊他，夏姆洛克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就像死掉了一样。
“不！不要！夏姆洛克！”，珀尔猛地惊醒，额间满是冷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噩梦过于真实，让她心有余悸。
“醒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屋内响起，珀尔猛地僵住，这才发现，加林竟不知何时来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惶恐地问他：“夏姆洛克呢？加林，我的夏姆洛克在哪里？他还好吗？”
